《谁要和小狼狗谈恋爱》鹿走南台

55、第55章 和你一起度

　　万圣节戴的发箍被原逸安挂在了书架上，每次看见都会伸手去点上面的弹簧，接着弹簧便带动两个小南瓜疯狂颤动。
　　这一幕让原逸安觉得万分有趣。

　　其余还有些没用过的小东西都被仔细的收纳起来装进袋子里，原逸安拎着袋子从卧室走向客厅，一路检查有没有遗漏。

　　来到客厅，耳畔响起了首非常典雅的古典乐，原逸安奇怪，探头望去，电视上不知哪个台在放音乐会，穿着黑色礼服的音乐指挥家站在台子中央，拿着乐器的表演者在指挥下尽情弹奏。

　　钟野平常最没耐心看这类表演，怎么会调到这个台？视线从电视往旁延伸，茶几上摆了盘橘子，其中一个已经剥好放在边上。但布艺沙发却没有坐人。

　　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钟野在阳台，阳台的推拉门紧闭，他侧站着，一手拿着手机在接电话，对面似乎说了什么难事，他始终蹙眉闭口不答。

　　原逸安放下袋子，默默来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观察钟野。恍惚记起万圣节前几天聊天时，钟野有些话没说清楚，再问他就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难道跟那个有关？

　　正想着，阳台上的钟野开始来回走动，显得异常焦躁。小幅度地走了两圈后，停在一个角落，只见他的头越来越低，最后沮丧地垂下，好像是妥协了。

　　钟野挂断电话，反身拉开门，看到沙发上的原逸安先是一愣，把门重新关好后来到他身旁坐下。
　　原逸安不动声色，依旧剥着橘子，取下其中一瓣塞进嘴里，瞬间紧皱起眉头，好酸。
　　把剩余的橘子放回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冲淡嘴里的酸涩，才慢慢问道：“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他特地留了点时间给钟野缓冲，希望对方不要再敷衍了事。
　　倘若对方仍然含糊其辞呢？原逸安不知道自己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好在这次钟野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其实……万圣节过后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我爸的生日。”
　　钟野父亲的生日？！原逸安瞪大眼睛。

　　钟野：“先前家里人微信找我，我没有回复，刚刚我表姐打电话过来，要求我一定要参加我爸的生日宴。”
　　“这……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钟野叹了口气，“不是跟你说过，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我爸看我就烦，我还巴巴跑到他那去找骂，不是傻子吗！”
　　原逸安好言相劝：“你父亲起初会生点气，但他看你来内心肯定是欣慰的，而且这也是个和好的机会呀。”
　　“别逗了。”钟野负气地背过身，“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和解。”

　　原逸安凝望他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世上的父母哪有不期盼孩子好的，你父亲责骂你，或许是盼望你能走上正途，担忧你的未来。其实你很幸运，钟野，不像有些人想和父亲讲讲话，都没有机会。”
　　钟野内心一惊，偏头看去。

　　原逸安接收到他投来的目光，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拿这些话压你。”
　　“原逸安。”钟野转回身，朝前坐了点，握住男人的手，“你是不是想你爸爸了？”
　　原逸安迟疑，尔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答应你参加生日宴，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见对方露出诧异的神色，连忙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让你进去的，只是出发及到达的那段路，如果没有人陪伴，我真的没有勇气。”
　　原逸安思量几秒，开口道：“好。”

　　钟野如释重负，挽起嘴角，张开手臂大方地抱住原逸安，仿佛在用这种方法安慰他不要难过。

　　*
　　钟父生日宴前两天，天空忽然下起雪来。

　　最初原逸安和钟野看天气预报预测近几天局部会迎来降雪天气，都不太相信，还幼稚的打起赌来，结果谁都没压下雪的选项。

　　下雪的那一天，整片天幕都是灰沉沉，看得人心情异常沉闷，后半夜，雪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降临了A市。

　　卧室内，钟野环抱住原逸安。
　　原逸安背对着他，好不容易才步入睡眠，呼吸绵长。

　　隐隐约约，钟野听到外面传来细小的簌簌声。
　　它们在静悄悄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钟野闭紧眼睛，努力不去倾听，可越想忽略那些声音越明显，两方拉锯下，最终钟野忍不住内心的好奇，起身拉开一角窗帘。

　　一刹那，钟野被外面的景色惊到。
　　他已经许久没有在A市看过雪了。

　　天气预报说的居然是真的。大片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荡在天地之间，很快，屋顶、草地和树梢就堆了层薄薄的积雪，周遭近乎浑然一色，银装素裹。

　　“钟野？”

　　钟野回过头，看见从被窝里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原逸安，眯着眼睛小声叫他，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笑着上前拉起被子将他裹好。

　　“你再睡会。”
　　原逸安打了个哈欠，绵软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下雪了。”
　　“下雪了？”大脑宕机几秒，逐渐清醒，原逸安睁开眼睛，“真的下雪了？”
　　钟野笑道：“对。”心想原逸安的反应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不顾身上的酸痛，原逸安拽紧被子艰难地从床中央挪到窗台旁，透过钟野拉开的间隙往外看，倏地睁大眼睛，意识清醒。

　　他望见远处独自竖立的高杆灯，在路边散着淡淡的光。将每一片落下的雪花照亮。而雪花在光线的照耀上，宛若舞动的精灵，不住飘转。

　　钟野感觉见到雪会惊讶的原逸安简直跟小孩子一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原逸安把他那侧的窗帘拉到底，尽情欣赏窗外的美景，甚至还想把窗户打开，可惜被钟野制止了。

　　“我好久没看过雪了。”
　　言语中难掩兴奋的情绪。
　　“我也是。”钟野道，“看到雪，有这么高兴吗？”
　　原逸安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每次下雪，周围就会变得宁静又漂亮，很喜欢这种气氛。”

　　钟野随着原逸安的方向再次望向窗外。

　　室内温度高，窗户上氤氲开大片的雾气，钟野灵机一动，用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窗户上写字，写完后手肘推了推身边的原逸安，示意去看。

　　钟野在窗户上写的是原逸安的大名，名字结尾还画了颗带翅膀的小爱心。
　　原逸安咧开嘴笑起来，丝毫不嫌弃青年的幼稚，跟风学样，也在窗户上写起字来，还嫌雾气不够浓，不停往上吹气。

　　一扇双开的大窗户很快被两人写花。

　　无处可写后，钟野握住原逸安冻红的手指，边搓边往上哈热气：“快缩回被子里，好冷别冻坏了。”

　　不知是难得的雪景还是方才玩闹的写字游戏使原逸安心情大好，面前的原逸安眉眼弯弯，言笑晏晏，钟野从来没见他笑得这般甜过，在屋内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显得极其温柔。

　　“你老怕我冷，你自己不冷吗？光着膀子就穿了条长裤。”
　　钟野抬起头，与他对视两秒，缓缓道：“假如我觉得冷，就像这样……抱住你。”说罢张开手臂抱住裹着被子的原逸安，如同拥抱住一个柔软的大团子。

　　原逸安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两下，哈哈直笑。
　　笑了一阵，原逸安轻松挣开钟野本就抱得不紧的怀抱。

　　“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他主动解开被子，匀了一半披到青年肩上，自己拉住另一半，“两个人一起盖，不是更合适。”

　　钟野呆呆看着垂在眼前的被角，一时缓不过神来。
　　暖意透过被子传递到他的身上，似有若无地抚慰着那颗总是忧虑不安的心。

　　心底蓦然涌现出一股感动的情绪，鼻头酸酸的。原来付出的情感有回应是件多么令人欣喜的事，现在发生的这些都是以往不敢奢求的。

　　钟野偏过头，急忙深呼口气调整，拉了拉被角继续道：“两个人这样盖中间就空开漏风了，怎么行？”
　　原逸安：“那……”
　　钟野拍了拍双腿交叉间的空处：“坐到这里来。”
　　原逸安犹疑半分，终究抵不住钟野的邀请，身体朝前倾去。

　　钟野见他有过来的打算，不再顾虑，直接伸手将人半拥半拉过来，然后飞快披上全部被子，从后面环绕，把原逸安完整的包裹住。
　　紧紧拉住两端被子不容一丝间隙，钟野下巴抵在原逸安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跟之前相比，这样是不是特别暖和？”
　　原逸安第一次陷入紧密缠绕的搂抱之中，进退两难，显得分外拘谨。
　　“诡计多端。”原逸安评价道。一抹绯红却违背话语飘上脸颊，并往两边的耳朵漫延而去。

　　钟野歪起头观察。
　　余光瞟见，原逸安炸毛般羞赧地捏了下他大腿提醒：“看雪。”
　　钟野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坐了半会，见身后的青年再没有多余的举动，原逸安渐渐放下心来。怀抱与被子的双重叠加真的温暖非凡，他仿若深陷一个不灼烫的暖炉之中。不消多时，整个人就坚持不住，懒洋洋地向后，倚靠在钟野坚实的胸膛上。

　　看雪后一时泛起的兴奋随时间推移逐步消散，睡意再度被暖热勾引出来，原逸安倦乏地歪着头，思绪昏昏沉沉。
　　钟野注意到怀里人的变化，柔声道：“要是困了就睡吧。”

　　原逸安应声，没有马上睡去，眯起眼睛望窗外雪花飘飘。

　　漆黑夜幕下，万籁俱寂，外面罕见的没有一个人、一辆车经过。世界陷入难得的沉静。放眼望去，远处耸立的栋栋公寓楼缄默地融入黑暗之中，唯独他们这个小小的窗户还亮着光。
　　此时此刻，外面雪花飘扬，而屋内，他们两个窝在窗台前观看雪景，就是这样普通又寻常的事，钟野却觉得开心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