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以后》程十七

14、练武

　　次日清晨，苏筠筠一早起床梳洗完毕后就去了练功房。

　　傅二公子曾表示，她如果有急事，可以到此地找他。但第一次找他，还是在他的吩咐下。

　　南平侯府的练功房，与其说是练功房，不如说是练武场更合适一些。

　　远远的，她就看到傅二公子手持长剑，纵横腾挪。

　　她从小到大对武功的了解仅限于幼时的隔壁武馆。但此刻，她虽然无法精准捕捉到他的每一个动作，只看到雪白的剑光上下翻飞，她能清楚地判断出来，他比她小时候见过的武馆师傅厉害得多。

　　明明不是自己在习武，可她像是受到感染一般，也略微有些激动。

　　如果她也有这样的本事……

　　察觉到她的到来，傅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大步走向了她。

　　初升的朝阳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还行，准时过来，倒也听话。”傅征在她面前站定，轻松挽了个剑花，“以你的年纪和天赋，短期内想成高手不容易，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

　　苏筠筠想说自己身体其实也没有很差，但想起走一段路就会累，她默默咽下了要说的话。

　　“那行吧。”苏筠筠很好说话的样子，“那我该怎么学呢？”

　　“入门先站三年桩，这边没有梅花桩，你先扎个马步给我看看。”

　　“啊？”苏筠筠眨了眨眼，心里头不自觉浮上尴尬。这好像有一些羞耻啊。

　　见她迟迟不动，傅征干脆做了个示范。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苏筠筠将眼睛一闭，也咬牙做了个相似的动作。

　　傅征浓眉的眉皱了起来：“坠肘、沉肩。”

　　他说着上手纠正她的动作。

　　苏筠筠不受痒，当他的手心隔着衣服碰到她后腰时，她只觉得被他碰触的地方又痒又热，她身体一颤，不由地一哆嗦。

　　傅征一把拽住了她，眉间褶皱更深：“对你来说，这很难么？”

　　上辈子他所见到的多是高手，再不济也会些花拳绣腿。像这般一丁点基础都没有的，他还是第一次指点。

　　苏筠筠有些羞惭，正要说再试一试，却听他说道：“那呼吸总会吧？”

　　“会的。”

　　“那好。”傅征走到一旁，拿起兵器架上薄薄的一沓纸，转身回来递给她，“你先看看。”

　　“这是什么？”苏筠筠接过来，低头翻看。只见那些纸张上是画出来的形状古怪的小人儿，每个小人儿都做着奇怪的动作，可单独看，也可连起来。这些图画旁边是一些注释。

　　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小人儿画，好在并不难懂。这些画单看是一幅幅的画，如果翻动的快一些，画上的小人儿似是会动一般。她瞧着有趣，不自觉多看了一会儿。

　　“这是我昨晚做的，有些粗糙，不过还能看。”傅征望着她，“是一套基本的拳法，旁边还有呼吸吐纳的方法。你拿去看看。”

　　苏筠筠记性还不错，那些图画，翻看了几遍后就记在了心里。

　　她默默地将图画放回原本的地方，依着记忆重复那些动作。倒也能流畅地演示下来，但是动作远远做不到图画上要求得那般标准。

　　她并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但这会儿也想捡起扎马步时掉下的面子。

　　“记性不错，能记住动作。但是力量不够，暂时无法融会贯通。”傅征双手负后，“你结合呼吸吐纳的法子，多练一练，会有进步的。”

　　苏筠筠“嗯”了一声。

　　见她低垂着脑袋，傅征以为她兴趣不大。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你现在是傅家的少夫人，傅家自然会护你平安。但把自身的安全交给别人，永远不如交给自己。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你的体质是真的有些差了。”

　　苏筠筠脸颊一阵发烫，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心里还忍不住想更多。她自幼无依无靠，先是寄居林家，后是依附傅家。她现在是傅家的少夫人，那如果哪天不是了呢？

　　她总得多学点本事，就算将来没了依靠，她也能不依靠他人活下去。

　　苏筠筠没说话，只按照图画上的动作继续练习。

　　同上次一样，仍有许多不标准的。

　　傅征看得皱眉，上前去帮她纠正动作。待手碰到她后颈时，毫不意外地看到她身体轻颤了一下。

　　“有这么痒么？”

　　苏筠筠点头：“当然有，不信你试试？”

　　傅征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后腰，又摸了摸后颈，并无特殊感觉：“不痒啊。”

　　“你这不算。”苏筠筠摇头，“要出其不意，被别人碰到，才会觉得痒啊。”

　　她本就敏感怕痒，而他却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她有些小小的不服气，说话间伸出手去，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如今已是四月底，傅征又习武，是以衣衫轻薄。腰间忽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给轻碰了一下。

　　这经历对他而言并不熟悉，这感觉更是陌生，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集中在了身体的某一处，又酥又麻。两人距离极近，五感渐渐变灵敏的他，甚至能清楚地闻到自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甜气息。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又变。

　　“怎么样？”苏筠筠有些小小的得意，心想，你自己不体会一下，就不可能懂。

　　傅征的表情古怪极了。他抿了抿唇：“你先练习着，我过去一下。”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匆匆离去，心想，待会儿得跟她说明白，男人的腰，摸不得。

　　留下苏筠筠一脸莫名其妙。

　　没想明白，她干脆也不再想。反正没旁人在，她也更放得开一些，索性从头到尾又练习一遍。这一次不求速度与流畅，只想把动作练得更标准一些。

　　她练得认真，也无暇他顾，连什么时候有人来了练功房，她也不清楚。

　　待她将一套拳法完整地打下来，忽听一个陌生的声音：“这拳法倒精妙，不过你打出来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苏筠筠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青年男子。

　　这男子看上去大概二十左右，一身青衫，皮肤白皙，眉眼精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五官似是有些熟悉。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你是哪一房的？不是说二公子在练功房练武么？他人去哪儿了？”

　　“他方才还在这儿，可能是有些事，所以先离开了一会儿，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男子皱眉：“我还以为他真的潜心习武呢。”

　　“是真心的。”苏筠筠帮忙解释，“我这拳法，还是他教的呢。”

　　她有点疑心这位是府里的大公子，但是从未见过，也没听说他回来，所以也不敢贸然称呼。

　　“哦？再打一遍给我看看。”

　　苏筠筠有些犹豫，没有立刻行动。她本就练得不好，就更不想在生人面前演示。

　　这青年倒也没有强求，他自己起了个势，认真打了几拳，竟是那拳法的最后几招。

　　同样的拳法，不同的人打出来，效果完全不一样。

　　苏筠筠看得欢喜，忍不住击掌，夸了一句：“真厉害，看了一遍就会。”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傅二公子的声音：“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筠筠此时方能确定，这个人真的是傅家大公子傅律。

　　她扭头望去，傅二公子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明明离开的时间并不长，而他已然换了一身衣服。他大步向她走了过来，目光悠远。

　　傅律轻轻点了点头：“刚回来，听说了你的事，所以过来看看。我还以为能看到你在这边练武用功。”他停顿了一下，看一眼苏筠筠：“这是你身边的丫头？”

　　苏筠筠还没回答，傅征已摇了摇头：“不是。”

　　“嗯？”

　　“她不是丫鬟。”傅征迎着大哥的目光，“她现在的身份，是你弟妹。”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快，他好心好意教她武功，连夜画图带注释，她都没夸他一句。怎么大哥才打了几拳而已，她就直接夸厉害了？

　　傅律瞳孔微缩，显然是极其意外。

　　傅征笑了笑，转向苏筠筠：“叫大哥。”

　　苏筠筠从善如流，乖巧极了：“大哥好。”

　　傅律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筠筠，你先回去，我和大哥说会儿话，晚点回去找你。”

　　苏筠筠“哦”了一声，上前小心收起那些图画，快步离去。

　　她刚回房不到半个时辰，傅征就找了过来。

　　“有件事我得给你提个醒。”傅征神情郑重，“离大哥远一些。”

　　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