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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练字 在他的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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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事态的发展超乎苏甜的意料,自从吴翰带蚕来吓唬苏甜后,学校里兴起了一股养蚕潮流。
无论高年级低年级,男生女生,都把铅笔盒里的铅笔、橡皮、小刀一股脑儿掏了出来,让黑色的蚕宝宝在笔盒里安家。
“你养蚕了吗?”
“你的蚕宝宝长得怎么样了?”
“我的蚕为什么还是黑乎乎的?”
有关蚕的话题都快成为口头禅,同学们互相交流养蚕经验,攀比谁养的蚕更多更好。
“苏甜,要是你也养蚕多好啊,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找桑叶。”叶楚把桑叶撕成细丝喂蚕。
她怕啊,苏甜不懂平时看到虫子就瑟瑟发抖的叶楚为什么敢养蚕,还敢用手摸!这大概要成为终生之谜了。
“桑叶啊,我记得好像我们那边的河岸上有老桑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摘到。”
“那你周末带我们去找找吧!”叶楚可怜兮兮地做拜托状。
苏甜无意间在这里釆到过老长一串的桑椹子,回忆起那甜滋滋的口味,她也想再去看看,就答应了。
“对了,你的默写本发下来没?”叶楚突然问。
“发下来了啊,怎么了?”苏甜错了三个,为了错的自然,她还特意借了其他人的本子研究他们的错点在哪。
叶楚急了,“我的还没,不知道是不是老师落在办公桌上了。”
“要不你去问问老师?”苏甜觉得这不算什么事。
叶楚低下头食指碰食指,“我不敢,我怕胡老师。好苏甜,你不是经常去办公室嘛,帮我看看好不好?”又抱住苏甜的手臂轻轻摇。
“好吧好吧,服了你。”
正好自己也该去帮忙批改英语听写了,英语老师太忙,这个“光荣又神圣”的任务就交给了她。
胡老师嘬了口茶水,“苏甜这次英语全对没?你语文可是错了三个啊。”
“苏甜不是每次默写都不错的吗?这次是怎么搞的?”五年级的语文老师搭话,她可是经常听老胡讲苏甜这个孩子又聪明又踏实。
苏甜打钩的手顿了顿,默默把锅丢给了让她故意错几个来藏拙的念头。她就说了嘛,没有那莫名其妙的加持她也是最棒的!
“苏甜,你可不能骄傲啊。虽然你在我们学校是拔尖的,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学校条件差,你的成绩放城里的学校里可就只是中等偏上了。” 胡老师注意到苏甜最近有点飘,默写有两次没上全对,上课也时常走神。
他语重心长道,“老师知道你不是个爱骄傲的孩子,跟老师说说,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最近你可不太认真啊,苏甜。”
“苏甜怎么不认真了?她最近数学进步可大的很呢。”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兼体育老师廖老师刚走进来就听到最后一句话,昨天布置的最后一道应用题所有同学都空着,只有苏甜写了,虽然答案是错的,可这说明她还是思考了啊,态度认真。
他记得以前苏甜可最怕应用题了,十道能空八道,写了的两道还不定对。
苏甜松了一口气,感谢廖老师。
趁着胡老师和廖老师商量其他的事,苏甜搬起作业,掂着脚溜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上,苏甜思索以后该怎么行事。
她现在有自己的思考,不一味反对脑海中莫名的声音,可是也不能被它牵着鼻子走。
又是一段时日,苏甜差不多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与行为。
只是有一件事不受她理智的控制,她忍不住每个周末往沈爷爷家跑。
幸运的是,那个她见之亲切,靠近就感觉舒服的沈哥哥每次都在。听周婆婆说他以前很少回老家的,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变了习惯。
把奶奶要她带的玉米送给厨房里的周婆婆,她小跑着上楼。
刚想打招呼,见到房里的情景,她连忙噤声。
书房中间的桌上放着的不再是笔墨纸砚,而是一方棋盘,上面黑白棋子交错。书桌面对面坐着一老一少,两人都是气定神闲,老者拈起一枚白棋轻轻放下,啪嗒一声轻响。
沈昀泽似乎被难住了,低头凝视着棋盘,微微锁着剑眉,拇指缓缓地摩擦着手中温润的棋子,迟迟未落子。
苏甜放轻了脚步,踱到沈老旁边,对着看过来的沈老弯眼笑笑。好奇地打量着对面沉思的沈昀泽,见惯了他温文含笑,淡定从容的样子,还以为没什么能难倒他呢。
“苏甜来了啊,自己坐。”沈老看苏甜瞟了眼沈昀泽,对她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会打扰了沈昀泽的思绪。
沈昀泽将棋盘往边上挪了挪,问她这周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在沈昀泽的引导下,她一下子打开了话茬子,眉飞色舞德跟沈昀泽讲老师又讲了什么,谁又捣蛋了,班上谁对谁有意思 。
沈昀泽时不时附和她几句,随即摆上苏甜用惯了的笔纸,让她写上几个字看看,检查她有没有偷懒不练字。
苏甜从沈老的桌上找出《多宝塔碑》放在旁边,挑着以横竖画为主笔的字写。
因为她不喜欢照着一个笔画重复机械地写上无数次,沈老就教她在领会该笔画的基本结构后,在字帖中寻找这个笔画多的字去练习。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才主要练了横画和竖画。
铺平了纸,她蘸墨分别写下“千、主、至、下,……”
她写得很慢,只因为沈哥哥说过她写字太浮躁,练字帖时只草草看一眼字就自己去随意发挥或者写一笔看一笔。
所以尤其在他的旁观下,她一点都不敢敷衍,按照他说的,先看整个字的构架,摸清笔画之间的间距,连接关系以及单个笔画的粗细走向,直到胸有成竹再去下笔。
沈昀泽一手支着头,坐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看她写字。
前面的都还写得挺好,横和竖穿插匀称,粗细有度,最重要的是她的竖画写得十分端正,重心平稳。
正想着小姑娘这个多月来有所进步,就看见小姑娘的笔尖一路往旁边偏,好好的一个“年”字仿佛站不稳般斜倚着。
“沈哥哥……” 女孩细细的声音。
“嗯?” 他抬头,看见苏甜咬着唇,一脸的我有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以为她是这个字没写好在他面前不好意思,说道,“没事,我知道你这一笔是意外,其他的都写得很好啊。”
“不是这个,我是……别人看着我的话,我就没法专心写字了……所以……”
“哈哈哈,我就是故意的。”戳戳小姑娘气鼓鼓的小脸,“我不是跟你说过要集中精神吗?你要是一心一意写字怎么会注意到我在看着。”
只有你看着我才会这样啊!沈爷爷在时我都注意不到的。
苏甜暗暗反驳,心虚地垂下眼。
不再逗小姑娘,沈昀泽把头偏过来,只用眼睛余光瞟了下苏甜一丝不苟写字的样子。继续看着棋盘,琢磨自己该怎么走出这死局。
苏甜从沈老家回去时心里含着蜜,全然不知道她宁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
她远远就看见一群老太太坐在大门口闲聊,也不知道前面说了什么,一片哈哈大笑声。
这边,坐在苏奶奶身边抱着一个一两岁孩子的老太太继续说道:
“你们还别说,还真有打麻将打上了瘾,做什么都想着它的。四队那个耀女子带她儿子去看亲,一眼就相中了,回家跟她崽说:‘这个妹子我看要得,你看她打麻将啊,付钱什么都很爽利,不拖欠也不唉声叹气……’
她儿子就说了,‘你爱打麻将你打去,我可不要一个爱打麻将的老婆,到时候家里要成了麻将窝。”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老太太们就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道:“付钱爽利这多好啊,打麻将怎么了,麻将桌上最看得清一个人什么性子嘞。”
那老太太又接着道:“还有更搞笑的嘞!那天耀女子打麻将回家,她儿子就抱怨她和女儿都去打麻将了,居然要他一个大男人来煮饭。又问好几次要煮多少米,耀女子迷迷糊糊的,也没在意,就说了个九筒。
她儿子就量了九个小筒子的米给煮了。直到吃了几餐剩饭,她才问怎么都吃的剩饭。她儿子就说不是她说的嘛。她一听,顿时哎呀一句,说:‘我哩崽呀,我那天是打九筒放了个大炮,就一直想着它嘞,都不知道你问了些什么,我就说了出来。”
听罢众人又是一顿大笑。
苏奶奶见苏甜回来了,就让她们在那儿坐着聊,她先去煮饭。
“哟~苏甜回来了啊!要有新妈妈了开心吗?”
什么新妈妈?苏甜心神一震,头突然一阵刺痛。
“有了新妈妈和弟弟嘞,你可要乖一点,不然可没人疼了”
见有的人越说越过分了,一个老太太安慰道:“你们快别逗甜甜玩了,再说就要哭了”
苏奶奶听着外面的对话呀赶紧放下米出来:“都瞎说什么?你快别听她们说的。”
见她出来,其他的老人们也都边扯笑着边往外走,嘻嘻哈哈试图转移话题:
“不坐了不坐了,我也要回去搞昼饭了。”
“我饭是煮好了,回去看看菜去。”
“多谢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