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迹之白银成沙》翎止

5、《水源 梦之伊始》 【有时，他

　　【有时，他感觉自己像是孤独的水手，目光穿过黑洞洞的海面，寻找那处彼岸。】
　　你，看见了什么？
　　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讶异于当时的情形。当他穿过围绕在【仲裁】身边云岚一般的黄金雾霭，他第一次看见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歌德文答到。
　　“这……不大可能吧？”凯佩尔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不可能的。”智慧之神冷冽的嗓音淡然而来，“你们也知道那一次我的灵魂受了多重的伤。还没等我看清什么，意识就消失了。没别的，就这样。”
　　很明显这不是凯佩尔和舒也那想要的答案，当然，他们也没法挑剔出什么毛病，只能不甘地面面相觑。
　　“如果你们没别的问题，我就先走了。”歌德文转过身，缓缓地走向水晶之间接触的屏障，“正好，你们的利用工具我看也快要到了。”
　　歌德文独自悬浮在水晶之中，他可以听见从那一边传来的脚步声。
　　大约来了六七个，应该都是年轻人，脚步紧锣密鼓，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冲劲儿。
　　从脚步声里，歌德文就可以听出，这些人是怀揣着多么紧张而兴奋的心情走进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来面见他们这些连自由都不具有的囚犯。
　　智慧之神的脑海中蓦然想到，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虔诚地，小心地走进【审判】与【仲裁】的神殿。
　　他还记得，当初的自己庄严地握着佩剑，稚气未脱的脸庞迎向那两座披挂着无限荣光的神像。他发誓，他将以【祭司】之职阶为荣耀，做【审判】和【仲裁】行走世间的使者，永生永世……
　　可须臾之间，又到了命运改写的那一夜。【审判之轮】在他手上光芒大盛，宛若流星一般迎面撞上【仲裁】。
　　那倾尽了他们十二个祭司全部力量的【审判之轮】终于在最后一刻将【仲裁】那屹立于神界巅峰之上千万年的身躯撞偏了一点。这一点点的偏差带来的是无止境的坠落……
　　那场战役留给歌德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神明陨落所激起的毁天灭地的灵魂风暴。
　　以及，在意识即将堕入黑暗的那一刻，在耳边响起的母亲般温存的劝告:
　　“智慧之神，你永远逃脱不了既定的命运……”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可笑，曾经为了自由而背叛了那两位，如今又为了自由而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自由呵，我这一生都在追寻你，为你忘却了信仰，为你背弃了誓言，可你为何离我越来越远呢？
　　【审判】，我可真是低估了你的力量，你既是领导神界的统治者，又怎么可能会存在如此的纰漏？也只怨我太异想天……
　　等等，既然这样，那么……
　　一根极细的针尖轻易穿透过层层叠叠的思绪，歌德文从无谓的叹惋中抬起头——他感觉到了它的冰冷与尖锐，却一时间找不到症结所在。
　　没有完全毁灭的旧大陆，黄金瞳孔，尚能使用的【密咒】，……他在这里所有的遭遇连接起来，几乎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惊愕转变为颤抖，他虽然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甚至也猜不到祂这么做的目的所在，却也感受到身体像是被丢弃在凛冬的寒潭中，冻得发麻。
　　倘若有人突然闯进来，一定会讶异于这个祭司的面容，水晶般的冰肌玉骨中是近乎于绝望的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