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迹之白银成沙》翎止

13、《风源 极地风声》 【飞蛾也以

　　【飞蛾也以为自己在朝向光明，可最终等待它们的却是永远的黑暗。】
　　“这是谁想出来的？”拉斐尔问。
　　“什么？”伊什薇安皱了皱眉头，面孔严肃而一丝不苟。
　　拉斐尔微笑起来，他那纤长的睫毛恰似两帘羽毛，几乎要将整个眸子虚掩起来。即便是最不注重外表的伊什薇安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有着完美无瑕的英俊容貌。他不似力量之神那般棱角分明，又不似智慧之神那种女性般的纤细精致，他站在柔和模糊的边界上，坚硬与柔曼都在他这里得到了平衡。
　　这里是风源因德的地底，合该暗无天日。可他认为让身为光明之神的自己包裹在黑暗之中简直就是一种侮辱。于是，那些金色光轮长久地在这地穴中悠悠转动，他的脸孔在宛若神界殿堂的光辉中更趋近于一个神祗的本质。
　　如今，这个神祗轻启双唇，语气在雍容中掺杂入一丝闲散的傲慢:“我是问，给每个王爵选定一个继承人这个想法，是谁想到的？”
　　“嗯，原构想是地源那三位提出的，水源那边表示认同，并且做出了一些改进。”伊什薇安从容地答到。
　　“呵，改进？”拉斐尔讥诮地说，“想必‘在传承机制中设置【灵犀】保证使徒对王爵超脱于一切情感之上的爱与忠诚’这么个玩意儿是海洋之神舒也那提出的吧？为了满足她那些特殊的喜好。”
　　生命之神默不作声。
　　“那‘一度王爵设立三个使徒’又是谁想的？”拉斐尔挑了挑眉，继续问。
　　“是歌德文。”伊什薇安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并不明白这么做的目的。”
　　“‘目的’？”拉斐尔饶有兴味道，“不过是为了我们现在正缺少的东西。”
　　“你是指什么？”一直处在一旁的天空之神奥卡疑惑地出声。
　　拉斐尔肆无忌惮地环过天空之神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详细地解释道:“拜托，小东西，你不会连这都想不到吧？我们都清楚，灵魂想要脱离这层水晶简直轻而易举，凭我们的力量附灵到别人身上，掠夺他们的肉身也是不费吹灰之力！我们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全是因为【审判】施加的那肮脏邪恶的诅咒。普通的□□，哦不，就连歌德文当初整出来的那群【样本】都无法承受得了这种程度的腐蚀。不过，我们都知道，魂术师比普通人的身体强度要高，而且会随着魂力的不断使用而不断强化，如果能将强化的部分一路传承下去，只要时间够久，也是有可能创造出能够承载我们的灵魂的‘完美容器’。”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方法可行？”伊什薇安看了看眼前两个紧紧贴合在一起的躯体，不悦地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开口。
　　“呵，我这么说了吗？”拉斐尔说，“目前，我们并不能测算出用这种方法需要多久才能达成我们的预期。而黄金瞳孔在脱离我们本体的情况下，它的储量是有限的。这就意味着我们可能还没等到这些王爵强化到极致，魂雾就已经耗尽。况且……”
　　他侧过脸，将目光投向水晶外。俊挺的侧颜拓印在辉煌的光幕中，边缘浸染着神圣的芒焰。他仿佛自语地喃喃道:“况且倘若在这过程中出现无法避免的意外，可就真是前功尽弃咯~我想歌德文之所以要设立三个一度使徒应该正是为了防范这一点。”
　　伊什薇安沉吟片刻，心里觉得拉斐尔所说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于是，她颔首道:“我明白了。等下一次歌德文用【密咒】联系我时，我会向他说明这一切，并且否决这种做法。”
　　“否决？为什么要否决？”拉斐尔瞪大了眼睛，“到时候你就告诉他我们同意施行这种方法。不过那三个使徒还是区分一下比较好，嗯……就称作‘天之使徒’、‘地之使徒’和‘海之使徒’吧！”
　　他前后态度不一，不仅伊什薇安一脸困惑，奥卡也摸不着头脑。
　　“嗯，斐尔，我不明白……”奥卡水透的眸子像是包藏起黄昏时的大海，波光粼粼。
　　“哎，”拉斐尔扶了扶额头，一副伤脑筋的样子，“地源的那三个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不过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凭歌德文的智慧，他真的会彻底依靠这种简直愚蠢的做法吗？”
　　剩下的两个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我认为，歌德文同意这种做法，估计只是他想制造一种假象，让我们误以为他也无计可施。毕竟我们顶多也就是个合作者的关系，在没有摸清各自的态度前有所保留也实属正常。”拉斐尔继续说道，“那我们不妨顺势而为，也装作我们一筹莫展的样子，当然这肯定骗不了他，但也总比过早地摊牌要好，反正也没谁指望着这种方法可以奏效。”
　　光明之神终止了他的发言，他平和地看向沉思中的两人，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在那个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世界里，每一个见过拉斐尔的人都称赞他的形貌气度与那两位很是相似。明知是无稽之谈，却也从没有人去驳斥这种说法。
　　毕竟，他凝神注视时，那温和中所带有的肃穆与典雅确实带有让人不敢直视的荣光。
　　沉默了片刻，他再度开口:“薇安，如果暂且没有异议的话，那我和奥卡就先离开片刻。细节我们之后再商议。”
　　生命之神依然沉默，没有要阻止他们的意思。
　　然而，拉斐尔走了不过两步又回过头来，这一次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你刚刚说了地源和水源，那火源呢？有同意吗？”
　　“还没有沟通过。”伊什薇安抬起头，“反正你自己也有【密咒】，要不你现在联系他们问问看？”
　　“不要！你让歌德文去与他们交涉吧。”拉斐尔蓦然失笑，像是谈起了什么龌龊的东西，“老实说，我可不想和黑暗之神打交道，你让歌德文去与他们交涉吧。”
　　“你是说纳塔什啊？不会吧，居然还有能让你忌惮的人？”伊什薇安难得地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不过光明之神，我一直都不明白，到底是黑暗畏惧光明呢，还是光明畏惧黑暗呢？”
　　拉斐尔有些不悦地轻轻“哼”了一声，却也优雅地答到:“没有绝对的光明，自然也没有绝对的黑暗，所以……你的这个问题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