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地源 守望眼眸》 莎利叶的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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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利叶的计划进展十分成功，几乎没有太多变数。
凯瑟琳“有幸”使用梦境之神对于精神的极致控制力，一路畅通无阻，轻而易举地蛊惑了克鲁奇的当家人葛尓尼。
克鲁奇的兵马趁着夜色直扑向宁静的那乌叙玛城。和莎利叶料想的一样，长老院仓皇应战显得力不从心。而根据埃尔斯的法典，没有长老院的提前许可，所有公国的军队是不得进入那乌叙玛的——这也是为什么其余六个公国的增援迟迟未到的原因。
战役持续了一天，直到第二天黄昏，厮杀才在残阳如血中落下帷幕。
其实本来可以结束的更早些，不过莎利叶却一直拖到长老院已经快穷途末路了才派出了一早召集好的王爵。他的意思是，只有在濒死的时候施以援手，惨遭厄运的人才会当你是救世的神，而非区区一个帮手。
当然，事实证实了他的想法。如今不止长老院，整个埃尔斯都知道了有三个可敬的神降临于埃尔斯的大地上。
呵，掩埋于地下，不见天日，没有自由的“神”……
时空之神折叠起空间，他们身处地底也可以看见外界的情形。
达弗涅像是无声的水母悬浮在水晶中，她默然看着本该笼罩在晚霞之中安宁温厚的那乌叙玛城那被鲜血污染的街道，和一地支离破碎的尸骸。
葛尓尼败北以后，将凯瑟琳推出去，声称自己是被妖女蛊惑才会犯下如此罪行。愤怒的长老院一腔怒火全烧向凯瑟琳，她被毁了灵魂回路，在许多家破人亡的埃尔斯民众随意地侮辱与践踏中绕城游街三天，最后在河滩广场处以死刑……
“莎利叶，你怎么不让安雅也来看看你的成果，多么伟大的成果啊？”达弗涅回过头，死寂的目光逼视着一脸无所谓的时空之神。
“我不想让她看见。”莎利叶回答。
“看见你所带来的罪恶吗？哦，你可真是太贴心了。”达弗涅冷笑道，“毕竟确实让人作呕。”
叠加的空间里，那个可怜的女人被砍下的头颅悬挂在长老院的门前。半风干的皮肉呈现出灰败的紫色，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对命运无声的控诉。
“呵，你不会是在同情她吧？一个愚昧的凡人而已！”时空之神不以为意地闲闲开口，“再说了，我也没骗她啊！我说过了，她如果能成功攻下长老院，我会给她完善魂路，并且提升她的爵位。可问题是，她没成功啊，这可就怨不得我啦~”
达弗涅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你真是个恶魔。”
你真是个恶魔——
笑容第一次从时空之神的脸上消失了，阴霾迅速覆盖上来，他翻卷如云的衣袍恍若冻结一样凝滞在空气中，了无生气。
“恶魔？”他说，“那，达弗涅，请问我这个恶魔害死了多少人？几千个，还是几万个？”
“什么？”梦境之神惊愕于莎利叶脸上从未有过的表情，混杂着嘲讽与鄙夷的阴冷。
“没什么，”他的眼神像是两道尖锐的箭矢，冰冷而精准地插入人最柔软的弱点，“当年你的灵魂导师歌德文一时冲动，血祭来逆转【圣地】，最终还致使旧大陆覆灭，生灵涂炭，你怎么不说他是个恶魔？”
你怎么不说他是个恶魔……
他是……吗……
扑朔迷离之间，她眼前不停闪烁着他的样子，苍白消瘦如同雪花般脆弱纯白，偶尔微笑时如同霞光般美好绚丽，皱眉思索时浑身涌动的智慧的光芒……这样的他，怎么，怎么可能……
“不！他不是！！”曾经那个尊贵得如同云上之光的女神此刻像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一般失态地尖叫。
从话一出口的一刻起，她就已经一败涂地。那颤抖，那声嘶力竭，无一不暴露出她的恐慌与不确定。
连自己的判断都不确定，又有什么说服力？
“我和他没有任何区别。”莎利叶双手环抱在胸前，他的下巴此刻高高的仰起，“区别只在于，他要的比我多，想的比我深……当然，他愿意为了期盼之物而割舍的更是比我多得多！”
“歌德文可没你想得那么高尚，所以啊，达弗涅，醒醒吧！”最后，莎利叶怜悯地补充道，“他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出卖一切，当然，也包括你。”
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出卖……包括你包括你包括你包括你包括你包括你包括你包括你包括你包括你……
“他……想要什么……”她嘴唇空洞地一张一合，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与悲欢。
“他想要的很简单，不过‘自由’而已。”笑容又回到了莎利叶的脸上，阴狠却没有从他眼中褪去，“可怜他为了追求它出卖了自己的一切，最终却彻底地失去了它。”
“‘自由’吗……从来不属于我们……”达弗涅抬起头，脸上未干的泪痕将她的脸庞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没有看向莎利叶，她的眼眸停留在水晶外浓稠如墨汁的黑暗中。仿佛在守望着一个隐藏在黑色幕布后的人。
“哦？你确定吗，达弗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地源 守望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