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源志》雨慕莎

4、缘由 “这人倒不

　　“这人倒不像是自私自利之人，如此喜爱竟也舍得分于旁人。”
　　“文姑娘，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珍宝饭和鱼羹是老板夫妻为在下准备的，说来都是他们的贵重心意，既然文姑娘品也品过了，剩余的在下就不便相赠了。”心血来潮，天雨裳突然想捉弄文寇容一番，便又蜜语传音到。
　　“呃。。。。。。姑娘此话差矣，刚刚老板娘还强调过，我们都是人以群分的有缘人，是赠与我们同食的，怎的就变成你一人的呢。”
　　“事实究竟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听姑娘的意思，是要无赖到底了？”本就清冷的声线，质问起人来，就更显冷漠无情了。
　　“玩笑话，玩笑话，姑娘可别当真哦，小女子这就不吃了，都是您的。”文寇容倒是直接认怂了。
　　这个文容还真是不喜按常理来，本以为她会继续狡辩，哪知竟直接服软了，实在出人意料。
　　天雨裳不说话了，舀起鱼羹慢慢送入口中，果真是珍馐美味，耐是自己这边不贪口腹之欲之人，也食指大动。
　　一碗品罢，天雨裳正打算尝一尝珍宝饭，一低头，倒是先看到了某人双手捧着下巴，瞪着水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不得不说，这一幕差点让冰山天少宗主破了功。
　　活了百来岁，随不喜交际，但天雨裳见过人也算是三教九流、形形色色了，虽然除了师门里的一些亲近之人，其他人并未深入了解，但也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对给人冷若冰霜感觉的天雨裳，摆出这幅表情。对于与众不同的，总是更容易有所触动。
　　天雨裳慢悠悠地给自己舀了一碗珍宝饭，才把剩下饭和羹推到了文寇容面前：
　　“周围的真气得一阵才会散，不用吃太急。”
　　“哇哇，你真是个好人！”
　　其他的也来不及多言，文寇容已经沉迷于美食无法自拔了。
　　两人各自酒足饭饱，差不离也就一刻钟左右。周围的人眼看着两位饮、食得丝毫不剩，便都咂咂嘴回自己的座位了，毕竟除了三绝，自己点的聚香楼的其他菜品，也是其余酒家比拟不上的。
　　“既然天姑娘已品酒完毕，那咱们便去赴约吧，吃了人家的，还让人家久等就说不过去咯。”
　　天雨裳略微点了一下头，便起身走向内堂，已经去过一次了，再去，也是轻车熟路了。
　　至于文寇容，自是晃悠悠地跟上了。

　　还未至内堂门口，老板夫妇已经迎出来了。
　　“两位贵客，里面请。”
　　“听老板娘的意思，已是知晓在下的身份了”虽是疑问，但天雨裳语气却是肯定的。
　　“少宗主目达耳通，在下佩服。”
　　“少宗主？天姑娘......慕文宗的天雨裳？”文寇容闻言立刻明了了眼前人的身份，怪不得年纪轻轻，修为已是日出八级了。
　　天雨裳轻轻点头肯定，转而对老板娘道：
　　“老板娘有话不妨直说，你邀我二人前来，当是有事相商，不必过于寒暄。”
　　“既然少宗主如此爽快，那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夫妻二人确实有事相求。”老板娘说完望向了老板。
　　老板点点头，开门见山道：
　　“还请少宗主带小儿回慕文宗，荐于三长老门下。”
　　“三长老？炼药术？”
　　“是，学习炼药术。说来惭愧，想我夫妻二人在修真上，自认算是小有天赋的，不料却生了个一心痴迷于丹药的女儿。这孩子打小闻到药材味，就迈不开脚步了。因为想带她体验最平凡普通的生活，她二十岁之前，我们是带着她住在一个非常隐蔽的村落里。村里有个老炼药师，这孩子两三岁起，就爱往炼药师家里凑。”
　　“是啊，经常一转眼就遛不见，这个时候，只要去炼药师家里，一找一个准。我们本就想她，能有个无忧无虑的幼年，见她如此喜爱医术，便求了老炼药师收她为徒。自此之后啊，也就是每日入睡前能见见她，俨然成了她师傅的女儿了。”老板娘这略带酸味的语气里，绵绵倾露着，对女儿的拳拳爱护之心。
　　“如果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可惜的是，村子里因为与世隔绝，基本上没有人修真。而普通人的寿命，不过古稀杖朝，老炼药师也是肉体凡胎。他一辈子没有走出过村路，生平所学的炼药术，也不过是通过祖辈传下来的两本古籍所得，并不能炼制出很有效的丹药以求延年益寿，所以在毓儿二十岁的时候，撒手人寰了。瞧我，竟顾着解释缘由，还未向文姑娘介绍，在下郭章，这是内子李晶，小女郭昕毓。毓儿，过来见礼。”
　　郭昕毓闻言正要作揖，文寇容连连扶住：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郭老板客气了，郭小姐无需多礼。”
　　“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从小就不爱讲话，她师父过世后就更是沉默寡言了。还请少宗主、文姑娘见谅。”
　　“无妨。”天雨裳淡淡道。
　　“为了让毓儿走出失去师父的伤痛，我们夫妻二人便合计着带她来江湖走走。这不，两年前闯堂的时候，毓儿不知哪里听闻慕文宗的三长老，炼药术炉火纯青，当今天下无人能望其项背，便央求我和她娘，想给三长老做个学徒。”
　　“可惜那时候毓儿已经二十一岁了，已经过了慕文宗新生要求的年龄。但这孩子难得向我和她爹提什么请求，做父母的总不能让她失望，于是我们一家三口便来到了这尚虞城落脚，盼着今年慕文宗招新的时候，能得上天垂怜，会有什么机遇。”
　　“是啊，皇天不负有心人，今日竟让我们遇到了少宗主，还请少宗主能大义伸以援手，助小女得偿所愿，郭某一家感激不尽。”
　　“郭姑娘，方便告知云泥桂花酿你跟谁学习酿制的吗？”天雨裳没有回答，反而向郭昕毓问道。
　　“阿爹。”
　　“是吗？郭老板好手艺，在下还是头次尝到如此美味的桂花酿，想来学起来也难，少说也要个三五载吧。”
　　“一月，足矣。”郭昕毓说完便直愣愣地望着天雨裳。
　　今天奇了怪了，又是这幅表情，跟旁边的小无赖如出一辙。罢了，不是什么大事，便应承下来吧。
　　“郭姑娘天资聪颖，想来三长老也是乐意教授的，但此事须得他老人家决定，待某传信回宗，向他详作说明，若是让三位失望了，还请莫怪。”
　　“能得少宗主相助，郭某一家荣幸之极。小店还有几坛云泥桂花酿，毓儿已加持完毕，可保风味三月不便，少宗主若不嫌弃，不妨收下，权当感谢少宗主的举荐之劳。”
　　“不必了，方才已是饮过。郭老板若无其他事，在下不久留了。待三长老有了回复，某会及时告知。”
　　“少宗主请便，闲暇之时，盼少宗主能多光临小店。”
　　天雨裳点点头，未做多言，起身离开了。
　　“告辞。”文寇容未做多想，本能地追着天雨裳走了。
　　“你这人看起来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呀，居然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们。”刚出聚香楼文寇容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好说话？那敢问文姑娘，你是付出了很大代价，才从我这里得到珍宝饭和鱼羹的吗？”
　　“没有没有，天少宗主菩萨心肠，不忍拒绝我等俗人的小请求，是我有眼无珠，不识好人心。”
　　天雨裳闻言勾勾嘴，不再理她了。
　　出行不肖片刻，便到了来云客栈。
　　天雨裳径直往自己的住间走去，没理会文寇容的“回见”。
　　难得遇到这有趣的人，且是自己的目标人物（文寇容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地是慕文宗），文寇容决定就此住下，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哪知定房间的时候却被告知：招新期间，来云客栈为慕文宗的专属驻点，不接待其他客人。
　　这可把文寇容郁闷坏了，想她身为星棋大陆创世神的女儿，在这片大陆上，连睡觉都能修行的逆天存在，为了混进慕文宗，不惜放下身段接近天雨裳，被天雨裳冷漠相待不说，现在连住客栈都被拒绝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头回到房间的天雨裳，却是思索万千:
　　“师父果然是对的，以前总觉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足为虑，这次自己却被人从头到尾算计了一番，损失谈不上，但总归是意难平。看来自己要学习的地方确实还不少。还有那个文容，从郭老板夫妇的行事来看，此人定然也不简单。”
　　正想着，忽感一股强有力真气直射而来，饶是天雨裳及时起身闪过，也是断了两根头发。
　　“哎呀呀，小裳儿这是想谁想得出神呢？不得了，百年难得一见啊。”随娇媚的调笑声而来的，是位美艳绝伦的女子，浓妆艳抹，似是勾人的妖精。与天雨裳的冷清截然相反，这位女子更有岁月的沉淀，可谓是风情万种。
　　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天雨裳重新坐下，刻意放柔了语气道：
　　“二师叔，许久不见，您怎舍如此招呼师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