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源志》雨慕莎

3、分食 “姑娘，方

　　“姑娘，方便拼个桌么？”
　　“不好意思姑娘，这位是我们老板的客人，还请您稍后。”小二哥已经抢先帮白衣女子拒绝了文寇容。
　　话落，白衣女子停下饮茶，缓缓抬起头，似是小看了文寇容一会儿，启唇道：
　　“随意。”
　　“果然，冷清的声音和气场相契，冰冰的，酷酷的，妙人啊，有趣儿有趣儿。”文寇容心里如是想着，嘴上却说：
　　“多谢姑娘，那文容便厚脸皮打扰了。相逢即是有缘，冒昧请问姑娘芳名？”
　　“小二，无妨。”白衣女子并未回答，却突然向旁边的小二来了一句，随即又转身望向文寇容：
　　“慢用。”
　　意料之外的回答，意料之中的结果，文寇容挑眉道：
　　“好啊，就听姑娘的，我会慢~慢儿享用的。”刻意放缓放柔了语气，似是要魅惑了谁。
　　世人皆知，慕文宗少宗主天雨裳，醉心修炼，目空一切凡尘杂物，百年来，一直对送给她的各种奇珍异宝视若无睹，甚至难见丝毫欣赏之意。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少宗主嗜爱饮酒，千杯不醉。
　　平日里小酌（也是以坛论量的），都是师傅亲自让人备好的，对于唯一的徒弟，宗主大人也是宠着没边儿的。除了少数知道内情的，宗里的人还以为是宗主大人好酒呢。
　　事出有因，宗主大人也是乐意背锅的，毕竟自己徒弟不仅天赋超佳，容貌上，也是被誉为修真界第一美女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刚开始修炼的一二十年，天雨裳的修炼等级不算很高，那个时候有能力的、有家世的、有品相的等等各类青年才俊，都各显神通地疯狂追求过天雨裳，这对一向喜静的天雨裳来讲，无疑是场桃花劫。
　　最夸张的一次是，某位世家的嫡长子，算是德才兼备，非常自信高调地向天雨裳示爱。也不知道哪里打听到天雨裳酷爱剑术，于是各种想办法搜集剑法，加上天雨裳其他爱慕者的跟风，一群人，硬是把整个修真界，排得上号的剑法全部搜罗到天雨裳的面前，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实在烦得不行，天雨裳索性闭关了十年，出关之后便是北象大圆满，同辈之中，已是无人能敌。几乎所有的追求者羞愧难当，自认配她不上，便都渐渐歇下了心思。
　　虽然天雨裳当初没有接受爱慕者赠与的剑谱，但她师父之前可是为了心爱的徒弟，收藏了不少好剑谱。闭关十年，除了真气修炼，天雨裳的其余时间，基本都用来研究师父赠的剑谱了。
　　其中有套叫醉心剑谱的，须得在微醺的状态下，才能真正演绎出它的潇洒飘逸。出于对里面招式的喜爱，天雨裳便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品酒生涯。
　　其实天雨裳刚开始喝的时候，算是一杯倒，可倒了就无法练习招式了啊，那就先慢慢提高酒量吧。虽然修真之人也可用真气将酒精排出，但对于在品过之后，就爱上酒的甘冽、香醇的天雨裳，觉得如此行事是暴殄天物、浪费美酒，是万不可取的，于是我们的雨裳小姐就正式开始炼酒量了，直至千杯不醉的时候已经沉迷于各色美酒，无法自拔了。
　　天雨裳今日本打算在城里四处逛逛，感染一些烟火味儿，也不枉费师父的一片苦心。哪知出来没多久，就被几里外的酒香吸引过来了。
　　好在进来的时候正好有空座，不然以雨裳小姐的性子，当是不会在如此吵闹的环境中等待太久。
　　照理说还未到午时，酒楼里吃饭的人当不会太多。好巧不巧的是，这聚香楼正是尚虞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否则两位嗅觉灵敏的高人，也不会不约而同地闻香而来了。
　　说到聚香楼，就不得不提它的独特之处了。老板的百味珍宝饭，老板娘的入髓龙鱼羹，少东家的云泥桂花酿，并称为聚香三绝。据说连修真辟谷的人，都抵挡不住它们的诱惑。
　　好酒好菜肯定是供不应求的，这老板一家也是性情中人，开业不久便立下规矩，店里的三绝只赠给合眼缘的人，其他人任你是修真高人，或是达官显贵也是求之而不得的。
　　天雨裳是被酒香引过来的，坐下之后便让这云泥桂花酿。待小二说明店里的规矩之后，也非常配合的去内间会见了老板一家三口。虽说老板们不知天雨裳的身份，但第一美人毕竟是第一美人，定不会不合谁的眼缘。
　　甚至老板一家惊为天人，当即迫不及待地为天少主准备拿手绝活去了，便是请天雨裳去外间稍后片刻，聚香楼是不设包间的，所有来客皆在大厅用餐。
　　这就有了文寇容看到天雨裳独坐一桌喝茶的画面。
　　“既然您不介意，请问这位姑娘想尝尝小店的什么菜品呢？”小二适时对文寇容问道。
　　“就上几道你们的招牌菜吧。”
　　“这位客人一看便是刚到尚虞城的吧，小店有三绝，老板的百味珍宝饭，老板娘的入髓龙鱼羹，少东家的云泥桂花酿。这三绝主子们只对有缘人相赠，姑娘想品的话，得先让他们愿意。”
　　“哦？还有这等规矩？这倒是稀奇，敢问老板现在何处，方便一见否？”
　　“姑娘请稍后，主子们正在后厨为您旁边的这位姑娘准备美食佳酿，很快便会出来。”
　　话落间，众人迎香而视，都恨不得将老板三口手中之物夺来一品为快。
　　“天姑娘久候了，旁边这位是姑娘的朋友吗？果然是人以群分，两位都是如此出众。”老板娘率先开口向天雨裳打招呼。
　　“我。。。。。”
　　“老板娘好眼力，文容与师妹慕名而来，能得此机遇尝得三位的佳作，实在是荣幸之极。”文寇容打断天雨裳起身抱拳道。
　　“天下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师父说得没错，江湖险恶，人心不古，这人谎话张口就来，当非实诚之人。”某人不知自己的一时贪吃，竟给未来的心上人，留下了厚脸皮的初始印象。
　　“小二哥，烦请再备副碗筷，师妹先到，她一向性子清冷，想来并未说明有我同行。”文寇容紧接着对一旁的小二吩咐道。
　　“可是。。。。。。”
　　“快去备上，美味要及时享用，过了这个点儿，就不是这个味儿了。”老板娘催促了一下小二。
　　“来来来，放桌上就好了，干吗费力端在手里。”文寇容伸手想把老板娘手里的入髓龙鱼羹放置到桌面上。
　　不想却是被老板娘躲开了。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三人手里的美食美酒，都是要开盖即食的，现在还未放下，是因为我们需要继续运转片刻真气，确保两位用餐完毕之前，都能保持它们的最佳风味。”老板已经率先给出了解释。
　　“把真气融入食物，而修炼真气的人大多不食五谷杂粮，三位反其道而行之，将两者合二为一，气融于物，物容与气，妙哉妙哉。”文寇容听罢，不由拍手称赞。果然是资深吃货么~
　　“文姑娘一眼看破，果然是有缘人。餐具已上，两位慢用。在下冒昧，观二位实在投缘，便舔着脸请二位用餐结束后，入内堂一叙。”老板娘真诚地对二人提出了邀请。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如此，我姐妹二人便却之不恭了。”未等天雨裳开口，文寇容已经率先应了。
　　事已至此，天雨裳也只得点头应约。
　　“那我们便先去后堂等候二位了，待会见了。”说完，老板一家三口，默契地离席了。
　　这边文寇容已经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碗羹尝了起来。鱼羹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吃下去了。
　　而天雨裳也是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酌起来，明明是一起入口，却是先尝到桂花的清香，随即才是谷酒的甘冽，最最惊奇的是，居然有真气从口而入，暖入心脾。此种口感，倒是以往任何美酒都无法比拟的。
　　一口饮罢，解了馋，天雨裳抬眸撇了一眼文寇容，心道：
　　旁边的人厚脸皮搭桌，随即假装自己的师妹，还擅自替自己应约，桩桩件件，实在过分，必须要警告一番了。
　　但鉴于围观的人实在太多（谁让你们有福气吃到聚香三绝，简直羡煞旁人好否），加上能感应到这人也是修炼之人，虽然看起来等级不高，天雨裳选择密语传音。
　　“姑娘请自重，家师仅有在下一徒，未知何时多了位师姐。”
　　“天姑娘吗，，跟慕文宗的少宗主倒是同姓哦。在下刚辟谷不久，尚不能抵挡如此美食之诱惑，情急之下，占了姑娘便宜，还请姑娘见谅，姑娘想如何讨回，文容认罚。”
　　这人所说之言，乍一听来，句句诚恳，可细细品来，总觉哪里怪怪的，罢了，自己好美酒而已，她好美食便分于她吧，左右也不辜负了店主一家三口的好手艺。
　　相通这些，天雨裳便不再多言，专心品起桂花酿来，并琢磨起它的酝酿方式，想着今后自己能否酿制出来。
　　天雨裳低眸续杯，忽见面前多了一碗鱼羹，若有所思地想到：
　　“这人不算自私自利之人，如此喜爱竟也舍得分于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