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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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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萧斐由影霓带领走进太极宫。
四周空无一人的太极宫,最显眼的,便是身着淡金色和白色龙袍的云锦。
云锦扶手背对正门,面向龙椅而立,那金色淡到几乎和白色融于一体,恍惚间萧斐像是回到了琼华宫,自她登位以来,他们之间只剩君王和臣下的关系了,而他见过最多的就是现在这样白色的背影,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陛下,萧元帅来了。”影霓欠身通报。
“臣,参见陛下。”萧斐抱拳行礼。
“免礼。”云锦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看见一身戎装的萧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谢陛下。”
云锦一挥手,影倩端着一个琉璃杯,和白玉酒壶上前。
云锦说道:“如今宫中尚有北夏眼线,无法为元帅设宴送行,只一杯薄酒,为元帅践行,望元帅旗开得胜,早日拿下北夏,他人凯旋归来,朕在太极宫元帅设宴庆功。”
影霓倒了一杯酒,双手递给萧斐,说道:“萧元帅请。”
萧斐双手接过,朝云锦一拜,“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仰头一饮而尽。
是夜。
勤政殿内,云锦抱着枕头在龙塌上翻滚,周围散发着深深的怨念……
润玉哥哥已经好几天没来看她了,他再不来,云锦就要生气了,再不来,云锦就要不开心了,再不来,云锦就再也……不,云锦就三天不理他了。
真的……
比珍珠还真,真的不理他了。
一天,润玉哥哥没来。
两天,还是没来……
三天,没来……
七天,圣女都出发来珈翼了!她都快没脾气了,还不来
半个月,润玉哥哥要是今晚出现,她就原谅他了。
云锦暗暗的想着。
然后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脸,这样也太没出息了吧!!!
不行,她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要坚持自己的原则,来了也不原谅他……
就在云锦下定决心的时候,空气中散发着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耳边响起思念已久的声音:“锦儿,你睡了吗?”
然后,‘相思成疾’的女帝陛下直径扑进那人的怀抱。
润玉失笑,稳稳的接住云锦,将其搂在怀里。
云锦闻着那让她心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云锦的头在润玉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原则神马的,都被抛到了一边凉快去,这皇帝……嗯,也是可以任性一下的。
云锦在润玉怀里蹭了半天,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情,抬起头来盯着润玉的眼睛,委屈巴巴的说道:“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看我!”
润玉揉着云锦的头发,轻声说道:“我去见母亲了。”
“如何?”云锦看着润玉眼中淡淡的忧伤,心下一沉,莫不是润玉哥哥的母亲当真不喜欢润玉哥哥?
然后就听见润玉说道:“她不愿认我……”
果然如此!云锦环着润玉腰的手悄悄握拳,正打算出声安慰润玉,连说辞都想好了。
就听见润玉说道:“但我又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原来……”
润玉停顿了一下,复又有些哽咽地说道:“原来,不是她抛弃了我,而是我当初丢弃了她,当时,我又说了许多狠话,锦儿,母亲她……会不会再也不原谅我了?”
云锦轻轻抚着润玉的背,说道:“不会的,一个母亲永远都不会怪罪自己的孩子的,伯母她……只是有些心结,给她一些时间,会解开的。”
润玉紧紧的抓住云锦的双臂,看着云锦的眼睛 ,眼中带着期冀,说道:“锦儿,你说若我日日去找她,告诉母亲,我知错了,天长日久,她就会原谅我了?”
云锦不知润玉的母亲是何种人,但能生出润玉哥哥,定不会差,而且她看着润玉哥哥眼中的光芒,终是不忍,说道:“嗯。”
润玉微微一笑,满宫辉煌终是黯然失色。
“对了,锦儿,你可否问问御医,可以治疗烧伤的药膏?”
“烧伤?”云锦疑惑道:“可是伯母?”
“是,我总想着能为她做些什么,可母亲身份特殊,不便请岐黄仙倌出面诊治,所以,想来问问锦儿。”
云锦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不知是何许程度的烧伤?伤在何处?多大年纪?”
润玉温柔地看着云锦,淡淡一笑,说道:“母亲几千年前被烈焰烧伤脸部,如今母亲已有一万九千八百岁整,尚属年轻。”
一……一万九千岁!四舍五入一下就两万岁了!!!
不过,按神仙的标准,两万岁换算一下,也就差不多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吧,的确还年轻。
润玉看着云锦在自己的梳妆台上不停的翻找着,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云锦抬起头来手中多出了两个檀木盒子,一一递给润玉,说道:“这是红玉生肌膏,这是血竭生肌膏,这是南海王前年的贡品,有止血生肌之效,我留着玩,没收入库房,暂且都拿去试试吧,一日三次外敷,若是无用,圣医族圣女马上就到京城了,到时让她再配一味。”
复又补上一句:“我可没打开过哦。”
润玉听到最后一句,哑然失笑: “锦儿,锦儿还懂医理?”
“没什么大不了的,久病成医罢了。”说完,云锦的眼神暗下了几分。
润玉闻言,伸手轻轻揉了揉云锦的头发。
“锦儿,很晚了,该睡了。”
云锦拉着润玉的袖子,嘟嚷道:“润玉哥哥陪我。”
“好。”
润玉坐在床边,云锦伸手环住润玉的腰,头靠在润玉的腿上。
云锦知道如此于理不合,可是……她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就算有圣女调理身体,也不过多苟延残喘一段时日,她已十九岁,待过了年,就二十了,她还能有几年活,又能陪润玉哥哥几年。
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她不想放手,她生也好,死也罢,她都要润玉哥哥,一辈子都记得她,一辈子都只记得她,一辈子,都只爱她一人。
她想到润玉哥哥会像待她这般对待别的女子,用本属于她的温柔的目光看着别的女人,她就嫉妒的发狂,嫉妒的想杀人……
云锦收紧了环住润玉的双臂,我不会放手,永远都不会,你永远都不可以爱上别的女子……
十天后。
藏经阁,云锦站在书架前翻看着,影霓前来禀报:“陛下,圣女已经进宫了。”
“知道了,带她去勤政殿偏殿。”云锦闻言并未放下手中的书籍。
“是。”
影霓正欲退下,云锦突然说道:“对了,宫中的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
“都干净了。”
云锦放下书,理了理衣袖:“走吧。”
勤政殿。
“陛下驾到。”
圣女听到通报,放下刚喝了一口的茶,起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云锦看着圣女的头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谢陛下。”圣女起身,却一直低着头。
云锦转头对影霓影倩说道:“你们先下去。”
“是。”
待影霓影倩关上门后,云锦说道:“抬起头来,看着朕。”
“臣不敢冒犯圣颜。”圣女闷声说道。
“朕赦你无罪,抬起头来。”云锦笑道。
“是。”圣女抬起头,看见云锦,瞬间惊讶了。
“锦……锦……”跌回凳子上。
云锦做到另一个椅子上,接口道:“锦落。”
圣女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云锦,说道:“你……你你你居然是珈翼女帝!!!”
随后圣女惊觉这样做乃是大不敬,立刻跪下磕头:“陛下恕罪,臣不是故意的。”
云锦闻言“噗嗤”一笑,说道:“无妨,你莫怕朕,快起来吧,地上凉。”
圣女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云锦笑道:“当年你救了朕,朕走得急,还未向你道谢。”
“陛下不必客气,能救治陛下,是臣的福气。”
云锦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别说这些客套话了,锦觅,朕找你是有要事。”
“陛下请讲。”
“圣女可知朕身中何毒?”
“知道,是我圣医族的秘毒。”锦觅一听顺口答道,后又补上一句:“但臣可担保,绝不是我圣医族之人所为。”
“朕没有怀疑你们意思,此毒可有解?”
锦觅说道:“有,此毒本身是毒,又同样是解药,陛下中毒并不深,只是服用此药时间过长,在一下一解之中掏空了身体,已是……回天乏术,臣只能尽力缓解,为陛下调理,以延长元寿,其他恕臣无能。”
云锦紧皱眉头:“那……圣医族中可还有此药?”
“并无,被夹竹全部偷走了,连着药方一同没了。”锦觅答道:“当年北夏皇宫里的人悄悄找到圣医族,说夹竹是先帝流落在外的小公主,将其带走,长老们不好说些什么,后来发现秘药连同药方都不见了,长老们怕连累圣医族全族不曾上报,不想竟酿成大祸。”
云锦闻言,揉了揉眉心,说道:“罢了,你随朕来,认个人。”
“是。”
地牢。
云锦遣散了众人,只带着锦觅穿梭在地牢之中,周围阴深深的,还刮着阴风,冷的锦觅直打哆嗦。
“陛下。”空旷的地牢响起来回音。
“莫怕。”
最后她们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
云锦亲自打开牢房的门,看着里面挂在刑架上的女人,此人满身都是鲜血,全身上下除了脸以外就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
云锦转头看着门外的锦觅,说道:“进来,看看你认不认得她?”
“是。”
锦觅快速瞄了一眼那个女子,然后低下头,抬脚走进牢房。
哎呀,这也太……太惨了吧!!!看着都觉得疼。
锦觅走进牢房,站立在那女子面前,快速的抬头瞄了她一眼,瞬间就惊呆了,失声喊道:“夹竹。”
春桃,也就是那夹竹抬起头来看着锦觅虚弱说道:“锦觅啊?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
云锦了然,说道:“好了,锦觅没你的事了。”
“朕听闻,圣医族曾有以为叫夹竹的姑娘,将圣医族的秘药全部偷走,原来是你啊。”云锦幽幽的看着夹竹。
“陛下既知晓又何必在这里装。陛下想做什么,尽管说吧。”
“很简单。这样一份口供。北夏太后指使你,向朕下毒。”云锦微微向前倾,补充道:“由圣医族圣女作证。”
“陛下凭什么觉得我会这样说,陛下不过是想一个理由攻打北夏罢了。理由多的是,在乎我一个奴婢。”
云锦闻言,淡淡的笑道:“理由确实很多。这里有一个正当的,又是现成的,朕这又何必多此一举,你觉得呢?”
“我说与不说都是死路一条,又何苦说呢?给陛下添些麻烦,也不枉人世走一糟。”
云锦冷笑,身体靠近夹竹,说道:“虽说,你的结局最后都死,只不过就死法……也许有许多的。你若是说,朕就让你死的痛快。你若是不说……影倩的手段,你也是见过,这就朕不必多说了,而且说不定还会连累别人。据朕所知,你心甘情愿跑到珈翼来,应该是北夏太后拿什么威胁你了吧?”
云锦话音刚落,夹竹变得十分激动,大喊道:“你若敢动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云锦后退一步,避开夹竹妄图抓住她的手,说道:“你大可试试,朕敢不敢,不是朕自负,最多一年,我珈翼必拿下北夏,到时候,你且看看朕会不会杀了那征信侯世子。”
夹竹颓废的垂下双臂,艰涩地开口说道:“我答应你,我说,只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你不可以动他,你决不可以动他。”
“ 朕答应你。”
…………………………
云锦拿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带着锦觅信步走出地牢。
地牢外,影倩见到云锦,立即走向前:“陛下?”
“嗯。”
“那里面那位如何处置?”
“让她痛快点,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
“是。”
影倩领命后,走下地牢。
“你们先下去吧,朕和圣女独自走走。”
“是。”
待众人都离开了,云锦淡淡地说道:“你想问什么?说吧。”
“陛下……明明心软了,为什么还是要杀他?”
“锦觅,朕知道你是医者仁心,可朕不是,朕是帝王,注定要手染鲜血,你知道吗?其实有时候,明君比暴君手上沾的鲜血还要多,只不过是该杀和不该杀的区别罢了,刺杀君王,你可知是多大的罪,更何况与其留着她,日后知道真相生不如死,不如现在杀了她,还能让她抱有一丝幻想。”
“真相?”锦觅疑惑。
云锦笑道:“你刚刚也听见了,,她来北夏的原因。”
“不是征信侯世子吗?”
“是啊!只不过可惜的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奉命引诱,夹竹还是上钩了,还是死心塌地的那种,锦觅莫说是心爱之人,便只是朋友,你会让她如此涉险吗?”云锦转过身,看向锦觅。
锦觅毫不犹豫地答道:“不会。”
“这不就得了。”云锦说完,抬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