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似锦》漓兮玥慕

19、第十九章

　　翌日。
　　向来安静的勤政殿传出一声饱含怒火的声音。
　　“放肆！！！”
　　在旁边耳房等候的摄政王听见了这声呵斥，迅速起身，走到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里面传来云锦的声音：“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摄政王闻言，顿了顿，收回了正要推门的手。
　　影霓影倩带着众人退至勤政殿外。
　　勤政殿大殿内。
　　云锦冷冷的看着萧斐。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云锦的眼睛冷的像淬了冰。
　　而萧斐依然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
　　云锦怒极反笑，说道：“萧先生好胆识啊。”
　　萧斐直视云锦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不知女帝陛下可愿意？”
　　云锦冷笑，一步步走下高台，说道：“萧斐，朕是需要你，可朕，并不是非你不可。”
　　“可是陛下需要一个更稳妥的人，一个能一举拿下整个北夏的人。”萧斐说道。
　　“朕要一举拿下北夏，是为了不拖长时间，以致两国百姓长期属于战火之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这……并不代表朕是个仁君，萧先生若不愿意，朕绝不逼迫，朕要做的不过是换个人罢了。”
　　“不过是一个名分罢了，陛下何必在意。”
　　云锦转身走上高台：“可朕不愿意，朕不喜欢，不情愿，哪怕只是一个名分，也绝不可能。”
　　云锦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萧斐，朱唇轻启：“好男儿志在四方，萧先生有何必为了荣华富贵，屈居朕的后宫呢？再有，萧先生若是替朕拿下北夏，朕赐你免死金牌，封你王位，世代相传，只要不是通敌叛国，王位不可收回，珈翼万里江山，萧先生想要那一处做封地都可以，荣华富贵一样享之不尽。”
　　萧斐闻言，仰望着云锦，眼中像是什么破碎了一般，眼神涣散。
　　他知道，他向来都该知道，她的眼中除了那人谁都看不见，他早就知道，他和她永远都只能是君臣，他永远都触碰不了她，永远……
　　萧斐拱手，行礼：“谢陛下恩典。”
　　云锦唇角上扬，说道：“朕封你为兵马大元帅，统领三方军队，三日后，点兵五十万，秘密前往同谷关，待朕旨意，北夏既然要打，珈翼也不能就这么让他打。还望到时萧元帅旗开得胜，莫要让朕失望。”
　　萧斐跪下领旨：“臣领旨，必不负陛下厚望。”
　　“待元帅班师回朝，朕有重赏，除了帝君之位，朕可以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除了帝君之位……
　　萧斐闻言，苦笑道：“谢陛下。”
　　“退下吧。”云锦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折子看了起来。
　　“臣告退。”萧斐行礼后离开。
　　萧斐在即将踏出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子，她在意的，只是一个人，和天下苍生仅此而已。
　　收回目光，萧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和失落，罢了……
　　“你怎么了？”摄政王走到萧斐身边：“莫不是你惹怒了陛下？”
　　萧斐苦笑，她到是希望有一天他能惹怒她，她的怒气只是因为他，可这不过也是个奢望。
　　萧斐无意回答这个问题，笑道：“王爷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听说陛下当时点名要我的时候，王爷还极力反对？你我好歹相交多年，如此信不过我？”
　　摄政王叹了一口气说道：“哪里是信不过你？就是太了解你了，什么都不给你，你便什么都不要，只有给你一点，你就要的更多，贪心，你野心太大，我怕陛下控制不住你。”
　　“那不更好！”
　　“她是我妹妹，唯一的妹妹！”摄政王正色说道。
　　“好了，我知道。”萧斐摆了摆手，说道：“反正皇位迟早都是你的，说两句有什么关系。”
　　“可她现在还是陛下，她在一天，一天就是陛下，珈翼的君主。”摄政王死死的盯着萧斐，说道：“萧斐，你野心再大，要的再多，都可以，但只有一点，你不可以背叛她，永远都不可以。”
　　萧斐不答，缓缓走下阶梯。
　　他怎么可能背叛她，他不会，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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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
　　云锦放下手中的笔，转身投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锦儿。”润玉拥着云锦，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嗯？”
　　“锦儿还记得，年幼时候的事吗？”
　　“嗯……记得，五岁之前还是很开心的，五岁开始读书之后，便日日与书本为伴，再大一点，就是堆起来比我都高的奏章。”云锦在润玉怀中蹭了蹭，说道：“当时觉得日子无趣至极，若是没有处理好，还会被父皇狠狠的骂上一顿，有时候还会想为什么偏偏是我呢？明明还有兄长。可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了。”
　　“锦儿自小就有父母疼爱，兄长全心全意的爱护，自然是好的。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随时间淡去的。”润玉的声音里透出淡淡的羡慕。
　　“润玉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年幼时候的事。”润玉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锦儿，我找到母亲了，你说润玉哥哥要不要去见她？”
　　“找到母亲了？润玉哥哥开心吗？若是润玉哥哥不开心，就不去了。”云锦抬头看着润玉。
　　润玉抚摸着云锦的头发，轻声说道：“没有不开心，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母亲……好像不喜欢我。”甚至可能是……恨。
　　云锦很认真的说道：“润玉哥哥，我不知道你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想能生出润玉哥哥这么优秀的人来，一定不会差，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润玉哥哥为什么不去问上一问呢？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呢？”云锦伸手抚上润玉的鬓角，“润玉哥哥，若她真的伤害了你，你不想原谅她，就不要再去见她，但在这之前，你应该弄清楚，而不是凭着断断续续的记忆随意猜测，这样对润玉哥哥的母亲，不公平。”
　　润玉握住云锦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云锦的手心，笑道：“润玉哥哥知道了。”
　　天界，紫方云宫。
　　一团黑雾飞快的飘入正殿后化作一个黑衣人跪倒在地。
　　赫然一看，竟是那日刺杀云锦之人。
　　天后侧身躺在软塌上，感觉到黑衣人的气息，睁开眼睛，说道：“本座吩咐你做的事情，可办妥了？”
　　“回娘娘，那日奇鸢本欲用灭灵箭射杀了花界女君，可夜神突然出现，灭灵箭被夜神打偏，奇鸢不敌夜神只得先撤离，可谁知那几日竟未一日得手。”奇鸢说道。
　　“润玉！！！”天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奇鸢说道：“那锦觅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对付，但这花界女君，本座寿宴毁本座寰谛凤翎，羞辱本座，此等奇耻大辱，本座绝不能忍，绝不可让她活着回来。润玉既然也在那贱人的身边，就趁机一起解决，永除后患。”
　　“是，奇鸢明白。”
　　“退下吧，不要再失手了。”天后示意奇鸢可以离开。
　　待奇鸢退下后，天后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徒弟？谁信啊！连太微都在秘密调查那云锦的身份，只是徒弟？笑话，不说其他，单凭那张和梓芬那贱人一模一样的脸，就绝不能放过。更何况她还与润玉交往甚密，此等心腹大患，绝不能留！！！
　　再说没了云锦，就算有水神，要收拾锦觅也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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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
　　云锦坐于案前，拿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影霓立于一旁研磨。
　　云锦突然出声问道：“她可招了？”
　　“都招了。”影霓答道：“我们的人已经和北夏那边的人联系上了，再过个几日，就能把北夏安在宫中前朝的暗桩连根拔起。”
　　“那就好，加快速度。”
　　“是。”影霓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本以为敢偷偷潜入宫中给陛下下毒，怎么也是个硬骨头，结果这还没几日就全招了，害得影倩连声叹气，她还没尽兴呢！”
　　云锦闻言，弯了弯嘴角：“胆大的不是她，是谢昭仪。”
　　“不过，影倩不管如何逼问药是从何处来的，又是何人指使的，却是如何都不肯说。”
　　云锦语气淡淡的：“无妨，除了北夏太后，还能有谁？至于她是怎么拿到药的……”
　　云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云锦和影霓正说着话，影倩急急的走了进来。
　　影倩福了福身，说道： “陛下，摄政王求见。”
　　“宣。”云锦放下笔。
　　摄政王缓步走入御书房。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免礼，赐座。”
　　一个宫女搬来一把椅子，但摄政王并没有坐下，而是说：“陛下，臣派去淮梧的使臣来信说那熠王不愿让圣女来珈翼。”
　　“还找了些可笑的理由，例如身体不适，需要圣女照料？”云锦冷笑一声：“可朕身中圣医族秘毒，父皇相信淮梧先王，可朕不信，皇兄且写封信给那熠王，他要演的戏早就演完了，朕的身子被圣医族的药给弄跨了，如今需要圣女为朕调理身体，再者朕十二岁那年在淮梧遇刺，淮梧至今都没给朕一个交代，父皇不追究，但不代表朕也是心胸宽广之人。再去找圣女，望圣女好生斟酌。”
　　“陛下。”摄政王皱着眉说道：“如今珈翼和北夏之间大战一触即发，此时实在不宜与淮梧再起冲突。”
　　云锦恍若未闻，像是自言自语道：“若是朝中武将最熟悉淮梧的当属尹老将军和苏老将军了，只可惜两位老人家年岁已高，实在不宜长途跋涉，听闻尹老将军的长孙尹清染精通兵法，且骁勇善战，年幼时又随尹老将军驻守漠城，苏将军的嫡孙女苏以然更是女中豪杰，曾率三百精兵直闯南夷大帐斩杀对方将领，可谓巾帼不让须眉，不如便派他二人率八万军队前往漠城，漠城有黄将军，珈翼与淮梧的边城向来重兵把守，安逸多年，好久没有军事演习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懈怠。”
　　摄政王了然，拱手说道：“陛下英明，如此一来淮梧见识到了珈翼兵强马壮，又早做准备，便也不敢轻举妄动，届时与北夏打仗时也可少了后顾之忧。”
　　“北夏不足为惧，拨给萧斐五十万大军，求得不过是速战速决罢了。”
　　“陛下……很信任萧斐？”
　　云锦撇了摄政王一眼，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复又十分笃定的说道：“他不会背叛朕，朕对他好像有一丝莫名的信任，而且他的眼睛很澄澈，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一点也不像皇兄所说的，有野心之人。”
　　摄政王垂下眼睑，暗暗苦笑，他说萧斐有野心，指的自然不是什么功名利禄，而是……帝君之位，可以正大光明站在陛下身边的位置，一个陛下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可听沫儿说，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不知道是谁，但他和萧斐都知道……那个人不是萧斐。
　　他明白萧斐爱着陛下，爱的很深，很深，爱之如生命，比起他对沫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否则怎会二十五了还不愿成家……
　　所以他才怕萧斐会因为执念太深，背叛陛下……
　　“这个臣就不知了，臣还有事，先行告退。”摄政王醒过神来，笑着说道。
　　“去吧。”云锦挥了挥手。
　　“臣告退。”
　　摄政王刚要踏出御书房的门，云锦突然出声叫着他，“明日开始，送馨儿来宫里读书吧，她五岁的时候，朕放了她一马，如今可是不能再想躲过去了。”
　　“是。”
　　“朕已找好了太傅，是翰林大学士顾景致，今年十九岁，年是年轻了些，但耐不过人家有才，朕还想着，再过个一两年，看看能力，直接拜相好了，年轻些，办事也大胆，不像一些老臣总是瞻前顾后，平白浪费时间。”
　　摄政王失笑，说道：“老一些的办事也稳妥些。”
　　“所以这右相不是给了风耿那老家伙吗。”云锦俏皮的挑了挑眉。
　　摄政王想起风相那老顽童的性子，笑出来了声：“臣还记得，陛下小时候仗着有父皇撑腰，最喜欢扯风老的胡子了。”
　　云锦假意叹了一口气，说道：“风老那老家伙，不是个墨守成规之人，也有想法，就是性子顽劣些，顾景致是风老的爱徒，朕怕到时候风老自己一边玩去了，把事情全交给顾景致了。”
　　摄政王摇摇头，这还真是风老能干的出来的。
　　“伴读的事，皇兄和皇嫂陪馨儿好生看着吧。”
　　“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