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访大道卧佛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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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那石破天惊的嘶吼声，一道灵力高涨的黑芒球体直击小九、苏尚卿。
小九上前一步，徒手挡住攻击的同时下盘一个转换，便侧身一脚将对方踹飞数丈远，而那黑衣怪物更是背着地逶迤拖行数米。
见此，苏尚卿握在腰间的手松了松，这才朝着那个匍匐的黑色身影望去。
只是这一眼却教人难以忘怀。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因为他本就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嵌着一只裸露在外、只有眼白的眼睛；嘴唇外翻，裸露着黑红牙床，平整的牙齿也成了尖锐的獠牙，更是缀连着黑红色的腥臭粘液。
整个的，犹如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又或许，连野兽都不如。
他呲咧着、嘶吼着，嘴里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鸣嚎。
他的身手不再似刚才在佛寺里那般迟缓，相反的迅敏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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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尖锐的指甲向小九面门袭来。小九也不慌，只是右脚重重一跺，便以此为中心，形成一个原型包围。
包围之内的全部碎石、瓦砾悬浮在半空，小九以内力为辅、两手一推，那些碎石、瓦砾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射向黑衣怪物，再破体而出。
而由始至终，那怪物竟是未留下一滴血。
小九、苏尚卿均是眼眸一黯。
小九头未回，对着苏尚卿道：“你离远点，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苏尚卿黯了黯眼眸，未待他说话，那个黑衣怪物便咆哮着再次袭来，甚至比上次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大。
为了避免伤及苏尚卿，小九主动上前应战，最大限度地将战斗波及范围拉远、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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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怪物有着尖锐的长指甲和一口獠牙，以及攻击性和腐蚀性都极强的黑色灵力，而小九没有武器傍身，只是赤手空膊上阵。
一开始小九采取了远攻，以满地的碎石、瓦砾作为武器，但渐渐的，他发现这根本没用。
这个黑衣怪物就像是个不死之身一般，无论身上有多少个窟窿，都无法将他彻底击溃，反而是愈战愈酣、愈挫愈勇。
小九微微喘气，心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会被他耗死。”
所以，看着黑衣怪物嘶吼着扑面而来的时候，小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一双桃花眼迸射着微黯的汹涌血赤。
黑衣怪物愈来愈近，甚至他口中带着腥臭、潮湿的灼热气息马上就要喷在了脸上。
可就在这时，小九心里喝道：“就是现在！”
然后就一个纵身和黑衣怪物直面鏖战。他伸出萦绕着淡淡金红灵力的右手，以指作剑直插黑衣怪物的双眼。在收回手的时候，指尖还卷挂着那个黑色眼罩。
小九睨了眼指尖的黑色眼罩，撇嘴随手一丢。抱胸斜看着捂眼嘶吼的黑衣怪物，挑衅道：“呵，我到要看看你这见不得光的左眼到底有何秘密？”
一旁的苏尚卿这才松了口气，夜风过拂，他苦笑着发现自己的脊背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而那黑衣怪物“呼哧呼哧”几下，竟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顿时，小九和苏尚卿心头本就没怎么松懈下来的弦拉得更紧绷了。
随着黑衣怪物将手放了下来，露出那完整的一双眼睛：没戴眼罩的右眼一片血肉模糊，而那只戴着眼罩的左眼竟是半分没损。
左边瞳仁呈现诡谲的血红色，红得好似要烧起来一般，并且自左瞳仁为中心发散着末梢呈现紫红色的红筋脉络，布满眼白，爬满眼周。
小九心头大骇，道：“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只见那血红色的左瞳竟是诡异地蠕动、扭曲起来，而那本来回归平静的黑衣怪物竟也跟着发起狂来，最后仰天长啸一声，竟是突然朝着苏尚卿伸出了利爪。
“危险！”
响彻云霄的吼声之后是一派死寂，然后就是“滴滴答答”的粘稠血液滴落在地。
*
空—
空——
空———
苏尚卿本就瓷白的脸庞更是像雪一般，眼下的鲜红血液更衬得那双常年氤氲着雾霭的眼眸清澈无比。
不可置信、害怕、彷徨、担忧、懊恼、自责，什么情愫都杂糅在里面，却独独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用力抓着腰间玉骨扇的手，关节泛白。透过小九望着那个黑衣怪物的眼神，更是如同看一个死物般阴鸷森寒。
背后火辣辣的疼痛拉回了小九的神智。他紧紧地握住苏尚卿的肩膀，厉声训斥道：
“不是让你离远点的么？”
小九是个直性子，也很执拗。
苏尚卿是他出来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意义非凡。虽然知道苏尚卿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无污染、无公害”，但自己在心里早已将他划入自己的圈养？？范围。
护着他，就是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可眼下，这个怪物竟是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他在意的人动手!一想到自己无法护着自己所在意的人，那种陌生却汹涌的无力感便在一刹那染红了小九的眼。
无视苏尚卿怔愣的表情，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小九便转过身来面对黑衣怪物。
只是在同时，不着痕迹地将他护到自己身后。
小九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衣怪物“嗷嗷”痛苦的模样，伸出猩红的舌尖，魅惑地舔舐着右手拇指，冷笑道：“呵，真是狼狈啊。”
*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受伤了？
自视傲物的自己竟然会被这样一个丑陋的独眼怪物打伤，简直是耻辱。
想着，眼底的暗芒更甚，周身也萦绕运转着淡淡的金红色灵力。
而苏尚卿则看着他后背上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以一种肉眼看得到的速度自动愈合着，心头微震。
另一方面，那黑衣怪物，不，或许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左眼瞳仁中的红色蠕虫，原本因为小九的血液而蠢蠢欲动，现下又因为小九伤口自动愈合，血腥消失而发狂大躁。
于是那纵横的红筋脉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延绵生长着，直至爬满整张脸，横亘到脖颈下方。
他张着一张腐烂腥臭的獠牙大口，嘶吼着向小九袭来。
小九身形未动，只是眼眸微眯，一股金红色的灵力便如一张不可挣脱的密网，将他紧紧禁锢在半空中。
他“嗷嗷”地嘶吼着，却始终无法挣脱。
小九“呵”地一笑，道：“怎么，就这点能耐？”
等到欣赏够了这出困兽之斗，小九右掌凝结出一股浓郁的金红色灵力，打算结果了这个黑衣怪物。
可就在出掌的一瞬间，变故发生。
*
一个瘦小的身影以一种蛮力冲了过来，大喊着“不要”，牢牢抱住了小九的胳膊。
而那本该朝着黑衣怪物射去的灵力便被迫变了方向，直直向深邃的夜空发射出去，留下一道金红的色绚丽光束。
变故来得太快，根本无从反应，而小九好不容易酝酿的浑身气势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看着这个抱着自己胳膊不撒手，还哭得泪眼汪汪的瘦小男子，小九凶巴巴地说：“想死么？！还不放手！”
听此，那个被小九定义为瘦小男子的阿远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哀求道：“求你！不要、不要伤伤害师叔……”
他身子抖如筛糠，却就是执拗着不肯松手。好似只要自己一松手，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人就会把自己“柔弱”的老大杀害。
“师叔？”小九挑眉，朝着半空中的黑衣怪物呶呶嘴，道：“是他么？”
阿远期期艾艾地点头，哭着哀求道：“师、师叔是个好人，求你不要伤害他……”
泥煤！
小九只想骂爹，到底是谁伤害谁啊？难道他就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是他脸上写着“坏人”两个大字？又或者说现在的坏人都长得他这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
于是，心里不平衡的小九故意粗戛着嗓子，恶声恶气地说：“好啊，想要爷不杀他也行！”
“真的？”阿远双眼立刻迸射一抹亮光。
“真的！”小九眯着眼睛，继续阴阳怪气道：“只要你肯替他去死！”
？！阿远惊恐地睁圆了眼睛。
小九道：“今天你们两个，必须死一个！没得商量！”
谁知这阿远想都没想，闭着眼睛将自己的脖颈露出来，慷慨就义般无所畏惧地喊道：“那就杀了我吧！但是你一定要放了师叔！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小九：“……”
呵，你抓着我的手敢再用力一点么？
于是小九故意伸手捏住了他的脖颈，慢慢地用力，慢慢地用力，享受一般看着他扭曲的五官。
见黑衣怪物被禁锢制服，苏尚卿也放宽了心，含笑着打断道：“好了，小九你就别吓他了。”
“切，没意思。”小九撇撇嘴，收回了手。
劫后余生的阿远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便要对出言相救的苏尚卿致谢。只是在看到苏尚卿的一瞬间瞪圆了眼睛，道：“是你？”
小九朝苏尚卿努努嘴，问道：“你认得？”
苏尚卿颔首，道：“前面不是和你说过了么，那个在门口给我借灯笼的人。”
小九：“……”
呵，这种半夜提着灯笼来偷窥的人竟然真的存在？！！
阿远：“……”
他能弱弱地辩驳一下么？
那个灯笼明明是这个穿着白衣裳的男子，趁他吓昏过去后偷偷拿走的，好吗？
小九他们正闹得欢腾，却是没注意到那个黑衣男子左边瞳仁上的血色蠕虫竟是缓缓脱落，在他的血肉之间蠕动遁走，留下一路凹凹凸凸的痕迹。
最后，它逡巡在黑衣男子的喉结一处，绕着喉结转了一圈后静止了下来。
半晌，它一鼓作气冲出喉结处脆弱的肌理，没有声响地朝着小九后脑勺飞去。
只是那破风的“嗖嗖”声令小九左耳微动。旋即他神色微变，“唰”地一下迅速转头，那直面冲来的蠕虫便在瞳仁中无限放大——
血红的环节肥胖身躯、细短密集的排足、猩红的血瞳、尖锐的獠牙。
这是——
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访大道卧佛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