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谁家的小谁》墨淞

16、第16章 叛逆期

　　这餐饭吃得很聒噪，韩绰手下的员工们一口一个嫂子，起哄要韩绰和嫂子喝交杯酒。
　　韩绰脸颊上已经泛起绯红，假装愠怒，可神情明显受用。
　　他还真和那个洛洛喝了个交杯酒。
　　陶梓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们，在心底冷笑。
　　随便吃了几口，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很快，他做了一个梦。
　　从小区门口走到公交站台要过一个天桥，经常能够看见个失去双腿的中年汉子在上边乞讨，他没有什么行头，也不像其它的残疾乞讨者摆大字报陈述自身遭遇，只会低着头静坐。夏天时太阳剧烈，他也是直接在阳光下暴晒，连个帽子也不戴。
　　而在梦中，这个双腿残疾的汉子忽然抬起头，朝路过的陶梓猛推一把，陶梓从楼梯往下滚，手抓住栏杆想要停住，楼梯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陡，他几乎快悬空挂在楼梯上。
　　看着天桥下川流不息的汽车，陶梓憋得喘不过来气。
　　好在掉下来的前一秒，他醒了。
　　隐隐约约的话语声从门缝溜进来，提醒陶梓他已经回到了人间。
　　可是除了听觉，他既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身体，简直就像瘫痪了一样。
　　陶梓第一次经历梦魇，从床上坐起来后大汗淋漓，外面天色已暗，仅剩一丁点余晖反射在他眼睛里，随着呼吸一抖一颤。

　　陶梓深呼吸走出房间，视线所及之处皆空荡荡。
　　他的拖鞋重新出现在鞋架上，湖蓝色的，超市里随处可见的款式。
　　茶几上的玻璃杯下面压着几张钞票，陶梓拿起塞到口袋，然后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
　　真见鬼了！刚才明明听见有人说话，难道那时候还在做梦？
　　陶梓拿起遥控打开电视，不敢再细想刚才的梦境。

　　其实梦见被乞丐推下楼已经不算惊悚，他还梦到过更可怕的事，比如说，偷看韩绰洗澡。
　　没错，偷看韩绰洗澡！
　　陶梓还记得那天醒来时心中的错愕，先不说韩绰洗澡有什么好看的，即便他想看，也要光明正大的看！
　　韩绰是个不讲究的人，洗澡时常虚掩着门，门缝那么宽，只要他想看，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知道多容易！
　　“呼～”
　　陶梓深深吸一口气，想散去浑身的燥热。
　　从此他没办法直视韩绰在家里面耍流氓，梦里见了些不该见的东西，偏偏勾起他的好奇心，眼神没了重心一样围着韩绰打转，又心虚的不敢多看。
　　“你能不能不要裸奔，对面楼看见都要报警了！”心猿意马的陶梓反而先将一军，把心虚全部发作成牢骚。
　　“瞎啊”韩绰扯扯自己的黑色平角裤，“你给我好好看！这是什么！”
　　顺着他的手，陶梓瞄见了平角裤，视线往上挪动一点点，就是他还带水渍的小腹，肌肤略有些起伏，大致勾勒出几块腹肌。
　　陶梓撇开视线，“德行！”
　　韩绰不加理会，仍然我行我素。

　　晚上韩绰难得回来早，陶梓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十点钟，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啪”刚回来的韩绰二话不说，先拍了样东西在他面前。
　　就是那本陶梓挂念一下午的杂志，光是封面就叫一般家长受不了，可韩绰是什么段位，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下午洛洛帮着收拾房间时从陶梓枕头下摸出来，红着脸偷偷塞给韩绰，“你应该说说你弟，他这个年纪，看多了不好”
　　韩绰接过那本封面人物格外清凉的书，心里不太在意，注意力全被洛洛红的脸庞吸引了，拉着她的手故意问，“这里面写什么了？你看啦？”
　　洛洛的脸皮更红了，嗔怪地瞪他，“臭流氓！”
　　可等臭流氓韩绰翻了翻内容，老油条如他也长了见识，现在初中生尺度都这么大了？
　　韩绰一回家就急着和陶梓算账，他抽出一只烟叼着，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指桌上的东西，“这是你的睡前读物？”
　　陶梓呼吸着二手烟，眼睛看着那本杂志，一时恼羞成怒，“你翻我东西了？”
　　韩绰冷冷看着他，把杂志翻开，声音频率压成一条直线，“你就说是不是你的？”
　　“是”陶梓认怂，故作轻松的说，“我都没来的及看呢”，这句话显然画蛇添足，多此一举，把韩绰给逗乐了。
　　他用指尖捏着杂志，一页一页翻得猎猎响，“没看过？我觉得我会信吗？”
　　陶梓撇撇嘴，“你心里都给我定罪了，我还能说什么！”
　　“陶梓！”
　　韩绰把杂志卷了两卷扔了垃圾桶，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架势，“男人嘛，看点这个没什么，我不管你，可你这个太过分了，简直是变态！污七八糟什么东西，以后不许看，再发现有你好看的！”
　　陶梓翻了个白眼，起身朝卧室走去。
　　韩绰在身后盯着他，深吸一口烟，又扭头看向窗外，轻轻笑了一声，刚才他居然真有为人兄长的感觉，陶梓还是个孩子，他只盼着他好。

　　洛洛是儿童医院的护士，毕业工作还不到两年。
　　上个月文向东出差，夜里女儿发高烧，急忙打电话让韩绰帮忙去家里看看，送母女两个去趟医院。
　　韩绰拎了车钥匙直奔他家，去个医院的功夫，就把人家小护士给勾搭上了。
　　洛洛是真的贤惠，只要是她的休息日，必定买菜卖水果来家里，一进门就开始收拾，俨然是家里的女主人。
　　陶梓含着恶意写了个“闲人免进”的纸条贴在房间门上。
　　“叛逆期的小孩就这样，算了，不用帮他收拾了”韩绰站在洛洛身后，磨磨蹭蹭地把下巴磕在女友肩上，“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韩绰嘴里说着外人眼里白痴的对话，手得寸进尺环住面前柔软的腰，待他还要有动作时，陶梓不合时宜地窜进来。
　　“……打搅”陶梓捂着眼睛，言不由衷。
　　洛洛从韩绰怀里挣脱出来，欲盖弥彰的说，“饭马上好了，饿坏了吧？”
　　韩绰满脸都是好事被打搅后的愠怒，他把陶梓的手从脸上拍下来，粗声教训道，“没听见可以吃饭了？还不去洗手！”
　　这种欲加之罪陶梓怎能服气，阴阳怪气“哦”一声，“我刚才看见了不该见的东西，会不会长针眼？”
　　一边的洛洛更不好意思了，埋头拿好碗筷走到外边去了。
　　看厨房只剩下他们俩，韩绰用力把陶梓扯到面前，贴着他的耳朵说，“女孩子都脸皮薄，你不要乱说话”
　　带着体温的呼吸就喷在陶梓的耳根，他细微颤抖了一下，按耐住心里的纷杂念头，“知道了！”
　　陶梓嘴里说知道了，可是一有机会就怼洛洛，她越难堪他就越觉得高兴。

　　中考那天C城下了雨，路面湿漉漉的淌水，一些被风刮落的树叶粘在地上，穿着明黄色马甲的环卫工将它们扫成小堆，然后兢兢业业的铲入垃圾桶。
　　一场雨将空气里的暑气压了下去，难得透出一副清凉。
　　韩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陶梓的表情，“你待会不要紧张，尽力了咱们就算胜利，懂吧，别把成绩看得过于重”
　　这一两个月陶梓从没在12点前睡过觉，不是在默写英语单词就是研究数学题目，韩绰一开始很高兴，欣慰于自家这头猪终于开窍了，没过多久他又怕陶梓太“书呆子”过于看重成绩，不想给他太多压力。
　　陶梓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坐在副驾上吃刚打包的煎饼，咬一口喝一口豆浆，眉头一皱吹起牛皮来，“等着吧，我肯定能考好，到时候你们都要兑现承诺”
　　韩绰“嚯”了他一声，调笑他的话都到了喉头，又闭上嘴巴吞到肚子里。
　　他绞尽脑汁想在大脑里组织出一句又有文采又振奋士气的话，想了想，只能说出一句，“我等着”
　　陶梓吞下最后一口饼，含糊不清的说，“行……你等着”
　　“哒零哒零哒零哒……”手机铃声响了，韩绰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嗯，不用了，你上夜班多辛苦，今天好好休息，嗯嗯，不用，别过来了”
　　陶梓已经从韩绰的语气辨别出电话对面是谁，他刚才还眉飞色舞的，一下就像霜打的茄子，“她要过来啊？”
　　韩绰立刻装傻，假装失忆，“谁？没人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