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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失散 三天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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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行人趁着夜黑出发了。
大约是骆云亭来了,李玉持续不断的低烧痊愈了,大概心里有了底气。而“医生”脸色越来越阴郁,骆云亭说一句,他必定要顶一句,“黑鹰”已经疲于维持和谐,毕竟逃亡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两人间的恩怨化解不了,不如就让他们去内耗。
因为路远,所以轻车简行。除了骆云亭背得比较多,“医生”和“黑鹰”均只带了水、食物、药品和枪弹。骆云亭则为了照顾李玉,还额外带了些其他的行李。
为了防止白天行进引起注意,“黑鹰”选择昼伏夜出。所以第一晚走了整整一晚。其他人还好,李玉身体虚弱,到凌晨时已经喘得像头牛。“乌鸦”扶着走了剩下的路程。
休息的时候,李玉虚弱地说:“我不行了。”
“黑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李玉,对着“医生”说:“拖着这个累赘,太影响进度了。不如把他扔在路上算了。”
“医生”瞟了一眼“黑鹰”说:“乌鸦怕不答应。”
“那就找个路过的村子。”“黑鹰”继续说。
“医生”思索了一会:“还是带着吧,关键时刻可以拿来挡子弹。”
“黑鹰”左右为难了一会,没再坚持。
四人吃了些东西,就睡下了。李玉一个人睡睡袋,其他三人轮流休息。
第二晚行进的时候,李玉没撑到凌晨便气喘如牛,“乌鸦”只好再次扶着他走。“乌鸦”自己的伤口也没好透,连着两日扛着李玉,伤口有些崩开,一丝血迹渗出衣料。
白天修整前,“黑鹰”三人围定商讨,要不要放下李玉。“黑鹰”和“乌鸦”都要求放下李玉,唯有“医生”死也不答应,“乌鸦”扑过去一把将“医生”摁倒:“你个王八蛋,老子忍你很久了!”说着就要挥拳,被“黑鹰”一把拉住:“怎么!我的话已经没有用了是吗?!”
“乌鸦”侧头看了看“黑鹰”,恨恨地收起手,搡了一把“医生”,起身去了李玉身边。李玉看着“乌鸦”走过来,说:“让你为难了。”
骆云亭一把捞过李玉的肩,在怀里压了压轻声说:“对不起。”
接近黄昏时,正在放哨的“乌鸦”突然推醒“黑鹰”和“医生”,轻声说:“有情况,准备撤!”
“黑鹰”迅速起身,背起背包,率先钻入林子深处。“乌鸦”紧随其后。两人都没有管李玉的意思。
“医生”拖起睡袋里的李玉,不管他醒没醒,死命往林子里拖。李玉踉跄着连滚带爬地被“医生”拽着奔跑,树枝挂到了脸,留下凌乱地划伤,渗出的血糊了一脸。
“医生”听到后面杂乱的声音越来越逼近,偶尔还有枪声,一咬牙拉着李玉斜刺出去,靠近这片林子的右侧不远,有一条河,水流湍急,跳进去或许九死一生。但是被警方抓到,那就是九死无生了!
两人奔跑了一阵,哗哗的流水声传入耳朵。后面追击的声音也已经近在耳侧了。就在两人跑到河边时,“医生”听到了“噗”的一声,紧接着脑子里刷过一句话“操中弹了”,随即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扑去,顺手拽着李玉一起扑进了水里,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追上的两个满脸涂了迷彩的兵,扛着枪茫然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张嘴说了句:“你小子完了。”
再说“黑鹰”和“乌鸦”,两人第一时间逃跑,马不停蹄地跑了半夜,反复确认后面没有人了,才找了个隐蔽地地方,坐在地上喘着气。不敢大声地喘,把一口气分成好几段慢慢喘出来,差点把自己憋死。眼珠子上下左右地观察着,生怕有人突然冒出来拿枪指着他们。
直到两个小时后,四周除了虫鸟偶尔的叫声,再无其他声音,两人才低低地开始讨论。黑鹰说:“怎么办,医生和那个小子跑丢了。”
“乌鸦”保持警戒观察着四周,没好气地说:“丢了活该!妈的,叫他把李玉放了,死也不放,我都怀疑他俩有一腿呢!”
“黑鹰”说:“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吃醋。赶紧想办法联系上他们!”
“乌鸦”说:“怎么联系?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警方逮住!”
“黑鹰”说:“只能祈祷他们没有被抓住,如果被抓了,海岛我们也不能去了,医生什么都知道。”
“乌鸦”说:“您还真是什么都跟他说,哼。”
“黑鹰”看了一眼“乌鸦”:“医生脑子聪明,会谋划。你有勇但没什么脑子,不然你的软肋怎么叫他死死捏着?”
“乌鸦”气急败坏地分辨:“我呸,他就是小人心计!要不是您拦着,我早废了他,看他怎么祸害人!”
“黑鹰”沉默了一会,说:“你说,究竟是谁出卖了我们。”
“乌鸦”拔了根草吊在嘴里缓解烟瘾,说:“叫我看就是医生!只有他有那个心计!我这个路线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知道?!怎么条子这么快就摸到了我们身后!妈的!”
“黑鹰”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医生帮助我一起打下了那么多盘口,这个时候反水,有什么好处。”
“乌鸦”说:“反正他们这种心理变态的人,我搞不明白。”
“他对我没有二心。”“黑鹰”说。
“没有二心你还担心他被条子抓?!”“乌鸦”毫不客气地反驳。
“黑鹰”沉默了。过了一会,又开口:“我们往前走走吧。以我对医生的了解,他拼死也不会让自己落在条子手里。”
湍急的河水一路向东,裹挟着李玉不断磕磕碰碰地往下游奔去。李玉浮浮沉沉不知道喝了多少水,终于在一片晦暗的水雾中看到前方有一根伸出河面的树枝,一鼓作气伸手抓住了树枝,无奈地拖着另一只手上死也不放手的“医生”,一起上了岸。
好在岸上很平整,李玉上岸后便支撑不住地昏睡过去。
李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行将日落。昏黄的光线穿透密密的林子,散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不知名的灌木丛上挂在鲜红的果子,看起来热烈又诱惑。如果不是浑身发烫,衣服湿哒哒地裹在身上,这儿真是景色美好,岁月静谧。可惜,旁边那个打不死的臭虫也蠕动了一下,爬起来了。
“医生”环顾了一下四周,拉起裤腿,皱着眉看了看小腿上的枪伤,是贯穿伤。血已经自己止住了,伤口被河水泡得惨白,翻着肉,看着恶心。李玉转过头不再看。
“医生”冷笑了一声:“枪法怪好的。”说完掀起自己的衣服,撕了一截下摆,充作绷带绑住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辨别了下方向,对李玉说:“走啊,打算在这里过夜?”
李玉冻得发青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木木地站起身。他现在烧得糊里糊涂,如果没有人对他下指令,他可以躺在地上再睡一场。
“医生”摸了摸后腰,居然枪还在。他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乌鸦”肯定有问题。这个路线是“乌鸦”策划的,警方怎么这么快就摸过来,只有“乌鸦”知道为什么了;平时他对李玉挺着紧,关键时刻,只顾自己跑,把李玉留给敌人?或许,那是友军吧。不过,李玉本来就是他们的一颗棋子,一颗无辜无知的棋子而已。想到这里,他笑了。呵呵,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正想着,走在前头的李玉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医生”走过去,踢了踢李玉的腿:“怎么不走?”
李玉抬头看了看医生,说了句:“我走不动了。浑身好疼。”说完又看了眼医生。眼眶里红红的,眼神带着些恳求和委屈。“医生”无言地看了他一会,低头叹了口气,僵直着受伤的右腿,蹲下说:“不走警察就来抓你了。”
李玉看着他,任性地说:“你怕警察,我又不怕,让他们抓我好了。”
“医生”笑了:“你终于有脾气了。”说着伸手拉起李玉的手说:“走吧。你不想找你男朋友吗?”
李玉二话不说爬了起来,摇晃着继续向前走去。“医生”心情复杂地原地站了站,跟了上去。
李玉咬牙走了两个钟头,实在无力为继,再次坐下,垂着头摇晃:“我真的走不动了。浑身痛得要命,我们就在这里坐着吧……他会来找我的。”
“医生”心急如焚,不知道老板跟“乌鸦”在一起,会不会被抓捕了,或者听信他的诬陷。“黑鹰”是个多疑的人,谁也不会不信,谁也不会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