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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跟踪 李玉笑了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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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笑了笑不再说话,想到那个油头粉面的“谭先生”,忽而觉得有些反胃。大概情人的眼睛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透视扫描设备了,瞄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情敌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唱的是哪一出。自己两年没有受到骆云亭任何消息,还算是情人吗?只能算是路人了吧。李玉心里酸酸的,恨不得坐在路边哭会儿。
于润之因为“事儿爹”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轰炸,实在招架不住,打算去现场制服这个妖孽,于是把李玉匆匆塞回图书馆便走了。李玉惆怅地看了眼门外阳光明媚,落叶缤纷,路人双双对对,然后缩回了图书馆,继续做他的读书郎。
然而李玉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书,他的脑子里乱得像开了超市,杂念丛生。他甚至掏出手机,无意识地输入了那个他熟记于心的号码,却犹豫着一直没有拨出去。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问他:“你要去找他吗?或许是恳求他来爱你?整整两年没有联系你,你确定你还在他的心里?”最终,李玉颓败地将手机合在桌子上,拿起书心不在焉地看起来。第二天,学校论坛出现了头条题目——《惊痛!男神已有心属之人!》,下面附上某角度偷拍的李玉皱眉纠结的图片,配上各种心理描述。什么“男神神思恍惚,目露茫然,似是内心折磨”;“男神对着号码发呆,似是纠结是否拨出号码”;“种种迹象表明,男神已经心有所属,只待进一步表白!”李玉心想,这些人是怎么修炼的,为什么胡说八道还挺有逻辑。考虑到个人隐私有被看穿的风险,李玉决定再也不去图书馆了。过了一周,校园论坛又有了新的头条——《心痛!男神已经找到了他的女神,再也没有出现在图书馆》,至此李玉才放心,他们确实只是胡说八道而已。但是还是决定就在宿舍自习好了。
秋天将过,初冬悄至。校园里的落叶松掉得稀稀拉拉像瘌痢头似的,地上倒铺了层厚厚的松针,十分适合情侣散步,别有一番浪漫的情趣,相应的,操场周围的小树林里就空旷了许多。李玉最近觉得肩周有些酸痛,怕是久坐了。于是自立冬以来,就开始每个晚上9:00左右,到操场小跑几圈。生怕校园论坛会出现新的头条,因此李玉很谨慎,出门都带好棒球帽、口罩,寄希望于夜色的掩饰,不要被疯狂地花痴们认出来。
这天,李玉跑完回宿舍,远远看见宿舍门口等了个人,光线不好,看不出是谁。李玉远远地问道:“是谁?”
“哦,李玉是吧?等你半天了。我是你隔壁宿舍的,刚有个男人过来找你,你没在,让我把这个捎带给你!”说完给李玉递了个盒子过来。
李玉道了声谢,拿着盒子进屋了。打开盒子一看,李玉明白是谁送的了。那是一个手工雕刻的圆形挂坠,花纹繁复,古铜色的金属在灯光下透出一种欲语还休的含蓄。李玉端详了一会,挂上了脖子,又端起圆球摸了摸,似乎有关窍,于是一手捏住顶端,一手捏住底端,逆向一拧,居然打开了。球里面裹着一个揉成小圆球的锡纸材质的玩意儿,李玉小心了打开看,上面有一行字:万分想念,保重身体。骆。
刹那间,李玉这颗悬了许久的心“轰”地落回了胸腔,他反反复复地看着这一行字,似乎要看出天荒地老来。这是骆云亭在跟他暗示,没有分手吧?还是爱的吧?混蛋,为什么不直接一点偏要叫他猜测,他最不喜欢猜测。但是,现在就算猜测也是合他心意的呢。
一转眼荣城迎来了第一场冬雪。李玉把最厚的羽绒服套上了身,还是觉得好冷。于是冒着雪跑到步行街买衣服。商场里温暖如春,一时间买衣服的迫切缓了下来。李玉在商场里逛得很细,颜色不好看,不要;款型太老气,不要;太薄不要,太厚不要。逛得累了坐下来喝杯咖啡,望着窗外看了会雪,心里空空的。
突然一个熟悉的脸进入了李玉的视线,李玉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张脸。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现场,心里尖叫着“天哪,快跑!快跑!”结果却只是坐在位置上,不敢挪动分毫,深怕任何一个移动引起对方的注意。眼看那个“口罩男”将要离开视线,李玉却做了一件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事情,他迅速跟了上去!
口罩男上了一辆奔驰,李玉待那辆车开出去,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钻进去,吩咐司机跟上奔驰。司机奇怪地看了看李玉,李玉随口编了个理由。好在闹市区,车子开不快,出租车跟着奔驰没有任何压力。奔驰开向老城区,随着深入老城区,四周高楼大厦渐渐舒朗,相反,一些老的商业楼和社区多起来了。终于,奔驰钻进了一条看起来并不宽敞的马路,李玉抬头看街牌:青山街。
奔驰停在了街区中部一家会所前,口罩男下了车,左右看了看便进了会所。李玉犹豫了片刻,给司机付了钱,也走向会所。还好,这个会所并不是传说中那种需要固定会员才可以进入的地方,李玉轻松地进入了“金碧辉煌”会所。李玉进了会所,此时突然有些后怕,看着向他迎来的服务生,大冬天的冷汗呼呼地直冒。服务生问了句:“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李玉硬着头皮问:“有什么消遣的么?下雪天怪无聊的。”服务生愣了愣,转身问前台的小姐拿了张单子,展示给李玉:“我们这里提供各种休闲、消遣服务,有按摩、美容、养生、茶道等等,请问先生您是我们这边的会员吗?”李玉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会员倒不是,放心吧,爷有钱。那就,喝个茶吧,叫个美女给我弹弹琴什么的。”服务生接过李玉的单子,领着他往二楼去。
二楼对着楼梯就是一个宽阔地水池,水池里飘了几朵睡莲,水清澈见底,隐隐看见几尾名贵的“虎头”穿梭在莲叶间。刚一上楼,李玉便瞥见三楼一个油头粉面的人急匆匆地下楼,李玉忙就势拉着服务生指着水池里问:“那是红顶白虎头?”服务生谦虚地摇了摇头:“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先生看着是内行中人。”还好那个人没有作任何停留,下楼去了,李玉松了一口气,旋即心里嘀咕:这个“谭先生”怎么在这里。
这时服务生问李玉:“请问,先生您选雅间还是套间?”李玉一时语塞,雅间跟套间是什么鬼,于是只好闭着眼睛随便说:“雅间吧。”又不放心地问:“套间怎么样?”服务生平静地说:“就是包厢里有个洗手间。”李玉“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李玉正要和服务生往包间走,仿佛听到了一声“老骆”,不由脚下一顿,面上不显,问服务生:“你们这里,除了常规的养生服务,还有其他增值服务么?”服务生闻言抬头看李玉,却一句话也不说,看得李玉心里一个咯噔,暗悔过于莽撞了,于是立刻尴尬一笑:“哎,没有就算了,我不过是看别的会所里有……”服务生打断了他:“先生这边请。”说着把李玉领进了左手边的包厢,然后问了李玉喝什么茶,要什么点心,对琴师有什么要求,就退了出去,弄得李玉脸上讪讪的。
李玉看服务生退出去了,赶紧趴到门口,打开一条细细地门缝,向楼梯口看去。果不其然,骆云亭和“谭先生”肩并肩从一楼上来了,“谭先生”一条胳膊跟废了似的吊在骆云亭的手臂上,李玉不由瞪大了眼睛。突然,骆云亭心有所感似的往这边看过来,李玉紧张得嘭地一声合上了门,把自己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其实谁能看得见这里面有谁呢。
过了大约10分钟,服务生回来了,带了一个穿着汉服的美女。美女一头乌黑的长发,头顶简单地挽了个髻,下面披了些碎发在肩头,显得端庄优雅。服务生给李玉介绍了一番这个美女的背景,便退出了。李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假装听了,嗯嗯地点着头。脑海里却高速运转着“骆云亭”、“谭先生”、“口罩男”这三个人的关系的揣测。
李玉喝着美女为她泡的茶,眼神呆呆地看着对方,把美女看脸红了。而李玉心想的是,龟缩在这里总不是个事,得看看什么情况。于是他问美女洗手间在哪里,美女给他指了路,李玉便迫不及待地出去了。他决定上三楼去看看,于是迅速地向三楼摸去。
相比起二楼,三楼显得很空旷,寂静。只有一座亭台立在中央,一把箜篌竖在亭子里,三根立柱上还挂着一把萧,一把古琴。亭子周围立了几座假山,假山上摆了矮松,弄得挺像江南园林一角那么回事。亭子后面,随意凌乱地摆放着一些座椅,大概是供一群人喝茶消遣的,比二楼的似乎更高端些,那箜篌和古琴,看花纹色泽价值不菲。李玉正入神地打量着,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转身果然看到骆云亭和“谭先生”从四楼下来。
李玉眼睁睁地看着骆云亭的眼神由惊讶到犀利到愤怒,心里慌得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光。“谭”面带警觉地斥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李玉感觉自己发根都是汗,畏畏缩缩地拿手指了指骆云亭:“我……我找他!”“谭”犹疑地转头看了看骆云亭:“找他?”李玉咬了咬牙,一跺脚:“他是个骗子,睡了我,却天天装死关机!得手了就想甩我,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李玉没干过这么惊天骇俗的大事,嗓子都劈了。
骆云亭立即接过李玉的戏,上前一把捂住李玉的嘴,状似恼羞成怒地低吼:“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你这个兔子!”李玉挣扎起来,骆云亭一边压制着他,一边跟“谭”抱歉:“谭,你先去跟医生碰面,我搞定这个麻烦再来。”说着拖着李玉往楼梯上去,李玉挣扎着喊:“你要干嘛?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骆云亭尴尬地陪着笑路过“谭”身边,谭闪烁着目光,又是恨又是嫉妒:“看不出来啊,骆……”看着两人扭打着的背影,舔了舔嘴角:“何必舍近求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