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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返乡 这样浑浑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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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半天。
李玉醒来的时候,天色暗沉,窗外霓虹灯的余光照进落地窗,投射在墙上,化作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光圈。李玉侧头看了看,骆云亭的脸近在眼前。虽然屋里黑黢黢的,但是他知道那就是骆云亭,这个在他陷于危难之时默默呼喊了几百遍的人。此时他就在身旁,与自己头抵着头,短发扎着自己的额头。呼吸沉重,似乎带着不甘和压抑。
静静地看了会儿心上人,李玉想起来上厕所,但是浑身无力,头刚抬起来就猛烈眩晕,又一头砸回床上。骆云亭立刻就醒了,上上下下地摸了摸,警觉地问:“怎么了?不舒服?”李玉摇了摇头:“想上洗手间放水……”
骆云亭松了口气,一把抄起李玉往洗手间搬。李玉靠着骆云亭,痛痛快快放了水,摇摇晃晃又要去刷牙洗脸洗澡。骆云亭斟酌着劝:“你这会没力气,要不去吃点东西,有能量了再来?不然等会又该头晕了。”李玉倔强地自顾自刷牙,骆云亭没再说下去,就站在背后扶着他,让他靠着。不过好在李玉没有坚持洗澡,刷牙洗脸也就作罢了,转身往门口走。
骆云亭紧跟在后面,却见李玉只是走到门口把卧室的门给上锁了。然后转身看着骆云亭。骆云亭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开始急剧跳动,“咚咚咚”地像砸墙,颇有些不好意思,害怕被李玉听到自己这么不含蓄的反应,所以立在原地,不敢靠近,眼睁睁地看着李玉凑过来的嘴,一下叼住,不再放开……(省略一千字)
天快要亮的时候,两人终于分开了。李玉再次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骆云亭暗暗懊恼,穿好衣服连忙去厨房整吃的。没想到灶上保温着现成的半锅银耳汤,半锅青菜鸡丝粥,骆云亭各盛了一碗,又到冰箱里找了切片面包,洗了些水果,用托盘端到卧室里。
骆云亭看看李玉一副浑身没骨头的样子裸躺在床上,看样子是暂时没有自主能力了。于是把东西搁床头,一把抱起李玉,把几个枕头一路从后腰垫到后脑勺,然后端起菜粥,对着李玉扇风:“闻闻,香吗?想吃吗?”李玉懒懒地张开眼睛,“嗯”了一声。骆云亭看他那副堕落二世主的样子,笑了:“来,张嘴。”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吃了不够还要跑出去添,不知不觉把两个半锅粥都吃得底朝天。李父李母从楼下上来一看,既欣慰又好笑:“两个小子,吃穷老子。”幸好出去买早点的时候还买了路边摊上的油条包子,两人将就着吃了。
日子就这样似乎回归了平静。李玉的毒瘾还是每天会发作,少不了父母陪在一旁伤心落泪,尽心保养。好在他原先的身体底子还不错,虽然熬瘦了不少,但是精神没有垮。骆云亭偶尔会来一次,还是那样神神秘秘的,来时不是凌晨就是天擦黑,极尽手段地宠着捧着李玉,除了不能替他吃替他呼吸,穿衣洗漱无一不帮他做了。李玉很享受这样的伺候,他爸妈自然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荣城警察局那边一开始还来询问情况,慢慢就不来了。到后来,李父李母主动去问案情进展,刘警官都闪烁其词,顾左言他。李母是精明人,看警方那些作为,便认为没有什么好坚持了。于是同李玉商量着,回老家去。到底家里地方大,又熟悉。这边学业暂时搁置,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临走之前,于润之过来了,帮着李玉的父母收拾归置东西。临走前,他抱着李玉半天不说话。倒是李玉拍了拍他的肩:“放了假如果还是不回自己家,那就来看看奶奶吧。”于润之点了点头。李父李母经过几次接触,已经把于润之看得很重了:“是啊,反正我们家就李玉这么个猴子,你过来热闹些。不用去受些窝囊气,叔叔阿姨随时欢迎你的。”
骆云亭那厢,没来得及告别。他出现的时间太不规律了,李父李母一旦决定了要回家,立即就行动了,所以李玉还没机会告诉骆云亭。不过,他留了字条在房间里,骆云亭来就能看见了。
一家三人迎着晨曦驾车返乡。到月上树梢的时候到家了。老太太没有睡,一直守在院子门口张望。当她看到李玉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那个长得白净颀长的孙子,小半年不见,已经变得像根秋天河边伶仃地枯草,细细的一根戳在地上,风一吹便要晃一晃;原本调皮灵动的眼神,如今盛满了苦难过后的沧桑和忧郁。老太太一步一步挪到李玉跟前,泣不成声,抱着李玉的脸亲了又亲,搂在怀里对着天大哭起来。
李父李母怕吵到左邻右舍,忙把老太太架回屋去了。
当晚老太太就要守着李玉,谁劝她也不离开,就要看着她的大孙子,哪儿也不去。没办法,李玉就和老太太同睡西面的卧室,李玉半夜发作起来,把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哭天喊地地搂着李玉,一边嘴里骂李玉的父母从小就不管孩子,一边骂伤天害理的毒贩子无端害人,结果第一晚整得比在荣城时还要辛苦。
其实李玉的情况比起一开始,已经有所好转,据李玉自己说,没有第一次发作的时候那么痛到想要立刻去死的感觉了,还是很痛,但是程度减轻了。李父李母一直不停地鼓励、夸奖他,骆云亭又不时出现守着他,因此李玉虽然小半年过得非常辛苦,但是意志坚定。如今老太太一哭,李玉心里难过得不行,痛苦反而又加重数倍,一直折腾到将近天亮才睡去。
看着李玉睡去,李父早撑不住了,开了一天车,又折腾了一晚上,但是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妈,您不能再这样撒开了哭了,伤身。李玉也不好受,您看您哭得肝肠寸断的,他今儿看着比昨天发作得厉害不少。他这毛病是个长期的活儿,不要他没垮咱先垮了。咱得稳住,这样孩子心里才稳,您说是不是?”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这个理。但是我忍不住……”说着眼泪滑出了眼角,“我一把年纪,就守着这个猴儿了,他这七灾八难的,我难受我哭两声不行么?”说着低声哭起来。
李父没有再说别的,就劝老母亲赶紧补觉,便走了。
骆云亭收到李玉一家返乡的信息时,心里松了一下,又惆怅了一下。离开荣城,李玉相对便安全些。虽然李父李母默契地保持一致的沉默,对他的来去都当作一场普通的拜访,但是应该都心知肚明他与李玉的关系,并且是不赞成的。不抵制大概是为了迁就李玉,毕竟李玉需要他。现在他们回荣城,那个公寓也就没什么好让他牵挂的了,因此便再没去过。
“黑鹰”最近在中缅边境活跃度大增,接连吞了两个盘口,风头很劲。此人到哪里都要搅一场腥风血雨,天生就是个脑后生反骨的恶人。荣城这边一时盛传“黑鹰”要带着他的团伙要杀回来,他的新晋得力助手“乌鸦”正在为他铺平道路,黑白两道四处撒钱。
莺飞草长,斗转星移。两年过去了。
于润之已经毕业并进入了一家国企继续实现他的建筑设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