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垃 ...
-
垃圾场。
想象中应该是野狗,流浪者,兴许还有一两个孤魂野鬼游荡。
站在这了才发现,只有漫山遍野的垃圾罢了。
尽管如此,小护士还是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手臂,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雨鞋穿出来,印着KT猫就印着呗!这下可好,鞋子已经重新活了一遍又一遍,路都是踏着垃圾踩出来的,虽然有雨伞遮雨,她还是穿着睡裙在这里瑟瑟发抖。
“喂——”燕宇已经爬上不远处的一小座垃圾山,冲她拼命招手。
她看着对方的连体裤和雨衣下梳成中分的头发,第一次发现她哥这么适合来垃圾场工作,简直浑然一体,吻合的不行。
废了半条命爬上这个鹤立鸡群的坡,她绝望了:“啥?!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地方本来就大,雨又一直不停,你那么惊讶干嘛,咱们就负责找这片区域啊。”
“可是……”,她放眼望去“一个大活人,到底会在哪里呢……”
“其实很容易想,如果你是抓他的人,你会怎么处理他。”燕宇说到这一皱眉。
“怎么了?!”
“裤子太紧了。”
“……如果哥你是抓他的人,你会怎么处理?”
“这可有的说了,毒打,扒光,羞辱他的尊严,让他颜面扫地,踩着他的脑袋说你也有今天,你的女人就由我来——”
“……哥你又看什么小说了?”
“似乎确实不好借鉴,你看呢?”
“就……先饿他几天,再喂他吃点垃圾啥的,然后再……”
“……”
“干嘛那么看我?这里不是垃圾场嘛。”
“……很有借鉴价值,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嗯。”
“你确定不知道陈灭的具体位置?总觉得嫌疑人就在我的眼前。”
“……赶快找啦!”
“等等,来人了。”
一把拽过小护士藏在坡后,燕宇惊讶地指了指对方:“不觉得很眼熟吗。”
“……是徐德的人!”
几个人看上去凶神恶煞,背影却有些慌慌张张的。
“这什么情况!难道陈灭跑了?”
“不一定,也许……”
“也许他们也在找陈灭。”突然出现的声音尽管耳熟,还是吓得小护士尖叫了起来,幸好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好巧。”我笑着说。
小护士看上去暂时说不出话来,她哥缓缓直起了身子,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在妹妹尖叫的同时哥哥也两腿一软。
也是,披着个大麻袋,乍一看的确没个人样。
结果半天没人说话,我刚想说点什么,小护士扑上来要拉我到伞下,我躲开了,她不解又急切地问我:“你怎么还穿着这身?你没带伞吗?你的……你的鞋哪去了?你……”
她突然止住,眼睛红红的打量我:“你找了多久了,荷似?”
“刚才的人是徐德的手下,我确定就是他们之前把陈灭抓到了这里,我也没想到他们还会再回来,看上去还挺着急的。”我没回答,自顾说道。
“你是说……他们要把陈灭找出来?”燕宇想了想,“理由呢?继续整他?没必要吧。”
“天气预报里,今天是大晴天。”
“确实,这场雨来的突然,”燕宇抬头看了一眼天,结果被浇了一脸的雨水“呸……呸!不会吧!太打脸了吧。”
“由于某些原因,本来计划中如果没下雨,陈灭就算被整明白的了,不过他有他那个假大哥罩着,徐德不敢真拿他怎么样。”我活动了一下手指。
“可现在他们都出来找他,就是说明出问题了,不赶紧把人找出来可能不好交代……陈灭有危险?”
“你前面说陈灭会怎么样来着?”燕宇摇了摇小护士,“就那什么吃垃圾啥的,还有呢,有什么会影响到他的生命?”
小护士吸了吸鼻子:“我说的那些……都会啊。”
“……好像真的是。”
“这附近有公厕吗?”
两人愣愣的看向我,小护士一拍手:“对啊!粪坑里淹死!”被燕宇拍了一巴掌:“都垃圾场了哪有那么讲究,不过……被水淹就说得通了,如果把他关在一个不透水的地方,那个地方又足够深的话。”
“不对,还是厕所。”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等等,”燕宇去远处接电话,小护士担忧的望着我,一副想上来又不敢的神情。
“怎么了?”我一笑。
“呃……为什么你说是厕所啊?”她终于憋出一个问题。
“闻到了。”
“……啊?”
“一开始是垃圾的味道,凑近了还有别的臭味。”
“闻闻……闻?”
“我查了,附近只有这一个垃圾处理场,如果只是一般的扔垃圾的地方,车子不会出城,轮胎也不会那么脏。”我心跳的很快,好像电影到了高潮。
“你问我闻什么是吧?就是那个大光头,上次差点打了你的……”
“李荷似!”我一停顿。扭头看过去,一辆车子驶了过来,下来几个人影,应该是我认识的人,雨幕太厚重,我一时看不清楚。
首当其冲的,一个人没打伞就跑了过来,头发全都耷拉下来,我想起来公园的池塘,陈灭和我泡在池子里,肩膀上是我咬的牙印。
“井。”这个人匆匆忙忙跑过来,只说了一个字。西装被雨淋出了色差,斑驳不堪的黏在身上。
见我不说话,他忍不住扳住我的肩膀:“他被扔进了一口废井,之前没发现是因为时间太久,露出来的肯定只剩一个井口,你说厕所是因为那里被盖上了木板,改装成了一个简陋的公厕!”
剩下的人围了过来,拿啥的都有,其中有我认识的焦急面孔,也有不……
“你怎么在这?”无论是语气,表情还是神态都丝毫不变,只是表情微微惊讶,似乎不太相信,男人走近几步,好像想看清我。
【你怎么还不进去?你怎么又失败了?你怎么没有一点同情心?你怎么不听话?你怎么不考虑考虑博士的感受?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
四面八方都是陌生的病人和医生,他们拿着不同的工具,质疑我,要带我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一个长的和陈灭一样的人,挡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叙旧也不是现在。”语调冷的让人打寒颤,更甚的是其中的不耐:“李荷似,还有呢,你还打听出什么了?”
“……”
“他在井里不知道呆了多久!他被绑着,他会被淹死的!”
“……蓝色的油漆。”
“……跟我来!”跟陈灭长的一样的人抓着我就跑,后面的人群呼喊着追赶上来,语调忽高忽低的喊着我的名字,眼看离我们越来越近。
【别丢下我们!
你哪都去不了!
你想找谁?帮你的人都走光了!
是你把他们吓跑的!
荷似!
怪物!
疯子!
荷似——】
脚上一阵剧痛,一张人脸从垃圾堆里钻出,吐出满是尖刺的舌头,舌头上全是哈哈大笑的嘴。
我拼命甩开,没跑几步又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两双惨白的手臂拦腰截住我,四只手里拿着长长的针管。
我揪住其中一只拧到后面,用脚把另一只踩进土里,拉着我的人帮我扯开剩下的两只,我们继续向上奔逃。
脚被蛛网缠住,刚挣脱又被地底涌出的粘液滑倒,顺着不存在的小路横冲直撞,听见头顶有动静,一抬头只见一个双面的头颅滚下,嘴里均叼着倒计时的炸弹——
我被强行向前一拽,头颅咕噜噜地滚走了。
“你不会躲开的吗?!”
骂声未落,眼前已是刀锋组成的大坡,上面挂满了恶鬼的犄角和人身上最恶的一部分。
“在那!木板!”
我也看到了。旁边散落着蓝色血液的地牢,没人知道,那里才是通向人间的入口。
要想离开地狱,就要放弃残破的双翼。
心甘情愿的沉沦才行。
我滚过世界上最恶的坡,踩着纯洁的蓝色血液,掀翻最后一层屏障,才终于望见你的一角。
“别下去——!!”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