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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困,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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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真困。
可是又死活睡不着,眼睛一闭又马上惊醒,简直痛不欲生。
这种时候,究竟是放任自己躺尸呢还是干脆让自己清醒过来?这么想着,我已经来到了一家看上去很不错的店门口,店名是一串意义不明的符号。
出来以后,我去过几次这样的场所。里面是清一色的斑斓灯光和在其映照下同样五彩斑斓的人们的皮肤。在这些地方,我唯一喜欢并且学会的,是一种独特的舞蹈。
没有人教你怎么跳,更没有所谓的规则动作,你只要动起来就好。无论是摆动全身还是只动小拇指,全凭个人喜好。
这我就很有一手了。以前欣赏过不少随性的舞姿,在这样的氛围中和周围的人尽情扭动,竟让我生出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就好像你已经身处地狱最底层的岩浆上了,你知道此生永无回归人间的机会,索性闭上眼,与群魔共舞起来。
今天我是溜进来的,门口有人收牌子可我刚巧赶上一场小小的斗殴,趁机溜进卫生间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才出来。
也许是因为困意,也许是因为又回到地狱底层的错觉,我今天头一回喝了一杯酒,也没尝出什么味就仿佛已经上头了一样扎进人堆之中。
既然谁都出不去了,那就舞吧!
……
突然的打滑让我猝不及防的跌在了地上,心道一声扫兴又马上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音乐一停,变成了暧昧的三拍,人群很快熙熙攘攘凑成了两两,场中的灯光也一下子暗了下来。
搞什么?我可没舞伴啊。刚想去抓一个男生的袖子被他躲开老远,我心想看我抓到你不踩爆你的脚,才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人一把给拉住了。
送上门岂有拒绝的道理,我学着旁边美女的姿势反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感觉到他要挣脱又赶紧整个人贴了上去。
直到感觉他整个人都僵硬了才收回了架势,同时把脸靠近对方的脖颈,使劲嗅了嗅熟悉的味道。
博士说的对,噩梦果然被阳光赶跑了,我还什么都没想,陈灭就已经乖乖的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好像说了什么,可能是在梦中的缘故我没能听清,只顺着节拍想和他一起跳,周围的人们都开始转圈了。
“……你喝酒了?从哪拿的!”这句声音有些大,我不满的拍开他拍我脸的手,还挺疼的!
他转身拉着我想走,我顺势转了一圈落到他怀里,余光里看了看别人,也学着把腿轻轻蹭进他的腿间,另一只手本来应该抚领口可是他没有,我就干脆捏了捏他的喉结。
一心对抗我的人突然不动了,这时因为音乐声变得很悠扬,以至于我清楚地听清了他说的话:“这时候会跳了?刚才都是装的吗?”
这么思维清晰的对话是怎么回事?我难道没有做梦?
我愣着,陈灭一下子挣脱了我,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随着再一次变化的音乐,他揽住我的腰,做出了非常标准的动作,我被他拉着,流畅的滑入舞池中央。
谁都没有再说话。我感觉身体轻盈的不可思议,被陈灭轻轻控制着,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以至于我能抽出空来仔细观察他的下巴,模糊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我的心像是注射了药物似的疯狂跳动起来,它第一次这样躁动,用力到我都有些疲惫。
陈灭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唇边的肌肉也随之绷紧,我看的挪不开眼。
随着时间的流逝,音乐的节奏也越来越快,回归了一开始的节奏,周遭气氛又变得黏腻躁动起来,我偷偷望了望身边像水蛇一样打结的男女,心里一阵跃跃欲试,可想动一动却发现身体并不怎么由我掌控。
没了一开始的生硬和强迫,陈灭的动作越来越自然流畅,我被他拉着旋转,两人更像是一对在舞台上挥洒的舞者,而不是在一家酒吧中找乐子的男女。
周围的人又一次让出了一定的空地。我和陈灭,像两个上了发条的假人似的,迎接着四面八方不同的眼神。我本该讨厌这种感觉的,可握住自己的手像是有着魔力一般,蛊惑着我的手乖乖的,静静的呆在这一片温暖之中。
远处有一道目光格外令人在意,我忍不住回神扭头去看,却被一只手挡住了视线:“看别人干什么?你现在在做什么,荷似?”
我感受着陈灭手掌用力把我的头掰正,隔着墨镜去看他的神色似乎更柔和了:“刚才还不怕别人看,跳的跟跳大神一样,现在我带着你还在意什么?”
我看着他因为低下头离得更近了的脸,心头一阵紧张,也没能解释出声。
我不害怕被别人看啊,只不过感受到了一丝格外令人在意的视线……
他好像误会更深了,像之前一样摸了摸我的额头,又问我:“你现在在做什么?”
“和你跳舞。”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就认真一点。”模糊的灯光中连他的笑都变得不真实了,我几乎又一次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音乐突然高升,我们的动作也加快了速度,随着一声很重的尾音落下,我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突然变得好高。我几乎看清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陈灭他居然把我举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我的墨镜都掉了半边。
周围是一片掌声和男男女女的起哄,陈灭也好像愣住了,仰着脸看着我,一丝懊恼的神色一闪而过。
我就那么被举着,瞌睡都没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灭,一瞬间感觉被他握住的地方有点痒。
没等我反应完,身体又回落到地面,他头也不回的冲我说了一句“跟上”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把原地没动的我拽走。
我被他径直拽出了酒店,一路上收获无数的口哨和徐风火贝贝二人不可描述的眼神。另外,一个一身黑的高大男人在阴影中冲我做出了飞吻的动作,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直到和陈灭坐进一辆车里,给司机报出了医院附近的住址时,他终于舍得递给我一个白眼:“可真是处心积虑啊,李小姐。”
我立即反应:“今天兴致这么好,来酒吧放松啊?陈先生。”
谁也没提刚刚发生的事,我破天荒地也想换个话题,哪怕这话题,立即让我变成了一个“复仇者”。而陈灭则成为了被我迫害的对象。
我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生日快乐哈……”
“生日还没过呢。”
“这不提前祝贺你吗,我那天可能去不了了。”
他没问为什么,顿了顿后说:“那我的礼物呢?”
我状似惊讶地看向他:“我都决定不向你报仇了,这是给你送了一条命呀,还不满足?”
他冷哼一声。
我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以前和博士在一起时的姿势,于是自然而然的躺了下去,把头枕在了陈灭的腿上。
他这次对于我的靠近没什么反应,一动也不动。
“陈亦然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陈灭的声音从我的脑袋上方传来。
“你觉得呢?”
……
“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可是我却记得自己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陈灭缓缓说道。
“荷似,你在那个地方生活的好吗?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你刚刚没有必要害怕的,真的。有时候,别人的目光不仅仅代表排斥,也许是你被潜意识影响,也许别人只是在单纯的笑话你,或者是像我一样……”他的声音突然低到几不可闻,
“担心你会不会摔倒。”
说完这句话他又一下子闭了嘴,半天才干巴巴补充道:“我的舞技那是公认的好,有我带着,我保证别人只会用羡慕的眼神看你……”
突然,他疑惑地看向从刚才就一声不吭的人:“荷似?你不会睡着了吧?”
“这你都能睡着?!不会是在装睡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摘墨镜。
李荷似果然睡着了,表情放松,像是已经陷入了梦中,嘴角微微弯起。
他松了一口气,又觉得空落落的,他盯着她发青的肤色和硕大的黑眼圈,这个人明显严重失眠,自己却不知道理由。
他又感受到了很多次面对她时的情感:闷闷的,像被虫子咬了一口,总感觉有点疼。
那大概是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