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行路难》疏窗细雨

8、贾府 次

　　次日一早，众人便收拾齐整了往宁荣街而去，因着城中街市繁华，车也行的不快，坐了快半个时辰的马车才到了荣国府，早有那机灵的小厮跑着去报了信，那府中贾大老爷的儿子名唤贾琏者便迎了出来，互相寒暄一番也就进了贾府，又换乘了小轿，一同去拜见贾母。
　　等黛玉澄玉再次下轿，发现自己已来到了一垂花门前，那琏二表哥是个八面玲珑的，一面引着人往前走，还特地照顾两个表妹，放缓了脚步，一面也不忘对着林老爷嘘寒问暖的，让林老爷心中也不由暗赞一声。
　　黛玉姐妹从前对外祖母家都只是耳闻得一言半语的，自己慢慢拼凑的印象，这第一次来做客，不免细细打量，只见这贾府不愧为公侯之家，又是在皇城脚下，与江南的建筑自有大不同，且也不同于现住着的林府疏朗自然，因是有爵之家，这府里多是雕梁画栋的，显得格外富丽堂皇，连在内院走动的丫鬟们也多有穿红着绿的，较别家更显体面。
　　一时进了院中正房，只见一鬓发如银的老太太正作势要从椅上起来迎客，早有两旁的丫鬟搀扶住了，又有两中年男子也站过去想扶一把，只不知从何下手。林老爷见此，忙急急上去拜见岳母舅兄，又让两个女儿来见外祖母与舅舅，忙乱一通，房中才安静下来，林老爷与岳母闲话几句，又从带的礼品中挑了几样来先予岳母掌掌眼，众人也都赞了一回。
　　寒暄的差不多了，林老爷却见两位舅兄只顾着品茶叙话，竟毫无起身的架势，不由纳闷，只得又顺着他们说些当年林夫人如何贤惠持家后又如何得病如何挂念亲人等语，说得众人一片唏嘘，都伤感起来。
　　不妨岳母突然问他：“这算算日子，也没到调任的时候，怎么突然来了京城，那江南的差事可要紧？”，林老爷被问得一愣，暗想“我这献上良种一事早已过了明路，前日去吏部述职的时候还被一同年缠着要请客呢，怎么岳母倒像不知情的”，不免拿眼去瞧两位舅兄，却不想两位舅兄正放下茶碗看他，也是一副让他解惑的样子。
　　林老爷只得含糊的说了几句，好歹让大家伙知道是立了功了，众人不免欢喜起来，又闲话几句，两位舅兄方引着林老爷去了前院，只留了黛玉澄玉在这边说话。
　　待老爷们走后，就有丫鬟嬷嬷簇拥着几位夫人及小姐过来，黛玉姐妹在贾母的指点下一一拜见了两位舅母及两位嫂子，又有二舅母之妹因暂住在贾府，刚巧带着女儿也来给贾母请安，便一同见了一回。
　　那琏二嫂子最是个泼辣伶俐的，此时见屋里只剩下亲近人了，只管拍着手大笑：“哎呦喂，怪不得说江南的山水养人呢，前儿宝丫头来，我只当姨妈调养的好，不想今儿一见两位表妹，也是一样的标致，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惹的大家的都笑了起来。
　　黛澄二人见一旁的三个姐妹都是一样的钗环裙袄，便知这是贾府的小姐，而那伴在薛姨妈边上的姑娘应就是琏二嫂子口中的宝丫头了，听闻她也是江南来得，不免多看了几眼，果然生得肌骨莹润，容貌丰美的。
　　这边宝钗也是在暗中打量黛玉姐妹，虽听得她们两个是双胞胎姐妹，但细细一看，却也只五六分相似，差不多的衣着装饰，一个如弱柳扶风，自有一股风流，一个却仍带着点婴儿肥，看着还稚气未脱。
　　此时贾母正一左一右搂着姐妹两个，正问着两个玉儿喜欢吃些什么，用些什么，平时做什么消遣，又让去与小姐妹一起说说话。一时姐妹们相互厮见过，又叙起了年庚，终是宝钗痴长两岁，迎春次之，接下来便是黛玉澄玉了，剩下的探春，比之黛澄，又小了几月，惜春更比探春小了两岁，众人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到使大厅中多了积分热闹。
　　待众人归坐，丫鬟们斟上茶来，又问起这一路上京的辛劳，澄玉笑道：“前头倒还好，这一路山高水阔的，长了不少见识，只后头烦闷，待下了船，路都是晃得。”
　　贾母不由心疼地搂了澄玉在怀，“可怜见的，这都是坐船久了之故，”又一叠声的让人上青梅脯来。
　　黛玉忙笑着上前拦住，“外祖母可莫被她哄了，妹妹也只在刚上船时有些微晕船之症，后来便好了，你看她现在这面色红润的样子，就知道只是说出来让你多疼一疼她，哄点果子吃罢了”。
　　澄玉也笑着罢手：“外祖母莫急，我早好了，这一路过来，我看以后也再不怕乘船了。”
　　见澄玉确实无恙，贾母方罢了，只到底让丫头们又端上来几碟吃食。
　　邢王二位舅母也在旁边笑得慈和，只让外甥女们尝尝这新上的果子。
　　突听二舅母道：“二姑娘到罢了，我看大姑娘也太单薄了些，家常都在服用何药，这一路来，可还够，若又不凑手的，只管告诉凤丫头，保管替你们寻来。”
　　黛玉忙回到：“劳舅母挂心了，倒是无甚病症，自来和妹妹一样的吃食，只是不长肉。”
　　贾母在一旁听着，又伸手搂了黛玉在一侧，只叹道：“真真跟你娘当年一个样，任是什么人参燕窝的补着，也不见效验，不知费了我多少心。”
　　眼见贾母说的伤感，那琏二嫂子忙不迭地出来说笑，“表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老祖宗可得好好的疼一疼才是，只吩咐下去，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弄了来让厨下的展展才，也让我们开开眼，可不是都得了好处。”
　　贾母听了，果然笑道：“你个猴儿，看把你能的，可不敢这么说话”，又细思了一回，只吩咐下去加了几道江南菜肴，对着黛玉姐妹道：“好孩子，这南北两地，饮食之差竟是说不尽的，若是吃不惯，尽管说，我先添几道你们熟的，到时也可对付”。
　　黛玉澄玉忙推辞说很不必如此，那边琏二嫂子又接上了话头，“哎呦喂，到底是老祖宗，见得多识得广，心又细，连这都想到了，好妹妹，都怪你二嫂子，只想着定让你们尝个鲜，浑没想到这一茬，只盼着妹妹们原谅则个，留几口江南菜让你嫂子尝尝鲜吧”。
　　一旁的薛姨妈也笑道：“这凤丫头的嘴呦，无理都能搅出三分理来，只再巧也巧不过老祖宗就是了”。
　　贾母也笑：“她还年轻，哪里知道这些，不像我们，天南地北的也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正待说什么，突听院外一阵脚步声，又夹杂着一众丫鬟的请按问好声，恍惚听到“宝玉”二字。未几，果然有丫鬟进来说：“宝二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