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缠身》第九十六

8、入梦 我一只手搭

　　经过了两天的调养，壮哥的身体也渐渐恢复，我问了壮哥之前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背心一凉，然后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了。我俩想起体育馆发生的事，对于赵天书的出现都很是意外。此人行为乖张、举止怪异，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身份。

　　后来壮哥问了莘蕾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但大体知道她只是受到了惊吓。听说那天我背着壮哥离开没多久她便醒了过来，现在被家长接回家了。

　　高二的学姐们都说她精神失常，逢人就说自己见到了鬼，在女寝里又是哭又是闹，导致很多学生无法正常休息，宿管老师实在拿她没办法，就联系家长把人接走了。

　　说来也是凑巧，莘蕾住着的寝室楼正好就是那日我和壮哥送笔仙的地方。

　　“李砸，你说，会不会那天出现的女鬼就是咱们送到女寝楼下的那位？”

　　其实我俩都心知肚明，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壮哥也没再细问。虽说真正害人的不是我们，可到底事情是由我们而起，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可是为什么她偏偏就盯上咱们了呢？”壮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摇摇头：“我看咱们就是炮灰，其实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要害咱们。”

　　壮哥瞪了我一眼：“她都这么折腾我了，你还说她没想过害人？”

　　“你想想，她要真想害你，那天夜里你在女寝门口回头的时候，你就已经挂了。”我盯着壮哥的脸，见他回头看我，没有了声音，就接着往下说道：“在体育场的时候，也是莘蕾先撞上来的，然后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情就发生了。”

　　“你的意思是······”

　　我点点头，壮哥一拍大腿，像是想明白什么：“合着一开始，咱俩就是送快递的！她本来是追着莘蕾的，但咱们命不好被人家撞上，就直接当枪使了？”

　　我不置可否，壮哥的推理也是我所想，那天夜里，在女寝门口的时候我就纳闷，为什么她不让我们送她到教学楼或者是女厕所，偏偏送到女寝？我大概只能猜测两个可能，其一，她对女寝这地方有很深的执念，其二，女寝有她想找的人。
　　至于为什么她非要置莘蕾于死地，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现在她已经被赵天书给收了，我也没处问了。

　　壮哥往床上一倒，跟个老大爷似的四平八稳躺在那里。

　　“别说，这次还真是多亏了那个赵天书了，虽然不晓得他为啥帮咱，但好歹也算救了我一命，下次见面，我就不那么和他针锋相对了。”

　　我听了也点点头，这个赵天书救人不要回报，捉鬼又不往外张扬，真真应了那句“民间大有高人在”。只是我仍旧好奇，他这么个能人异士为什么还要来上学。难道现在捉鬼的道士也这么重视学历？但转念一想，现在出家当和尚都得是研究生博士毕业，想来，这个理由也算合理了。

　　“可是那个赵天书拽的要命，看见他我就不顺眼。”壮哥翻了个身，语气不悦：“就这么被他救了，老子还有点不甘心！”

　　您可别他妈的吹了！我白眼都翻到后脑勺去了，要是没有赵天书，指不定现在咱俩就都得见阎王去了。

　　“真是无语死了，洗脸的时候竟然遇见对门的赵天书了！”陈圆圆顶着个皮球似的小肚子走进寝室，一回来就开始吐槽。
　　我好奇望向他：“怎么了？”

　　他把脸盆往地上一扔，气嘟嘟道：“我从他旁边的水池洗脸，他就站在那里刷鞋，别的水池都站满了人，我还没办法换地方，他刷鞋的水全溅到我脸上了······”

　　我瞬间脑补出赵天书沉着个脸站在水池边，手中提着刷子一心一意卖力刷鞋的样子来。

　　这画面还挺和谐的，其实男生爱鞋很正常，但想起赵天书一本正经刷鞋的样子，还是有点想笑。

　　“我昨天晚上就看见他在那刷鞋，今天又刷？”眼镜猴是跟着陈圆圆一起进来的，听见他的吐槽，也跟着表达一下自己的震惊。

　　壮哥也从床上坐起来：“他不会是洁癖吧？”

　　我看没准。

　　“不止天天刷鞋，还天天给他的鱼换水呢！”陈圆圆接到。
　　我浑身一震，想起那只黑白相间的锦鲤，不由后背发凉。匆匆爬上床就要睡觉了。

　　“李砸这么早就睡啦？”壮哥不解地看向我，见我没理他，却来了兴致：“你说这家伙上个学，怎么还养起鱼来了？”

　　眼镜猴推了推眼镜，坐到壮哥身边：“什么鱼？长什么样啊？”

　　“你没看见过？他成天捧着那鱼缸，跟宝贝似的！”陈圆圆把毛巾往背上一甩，拧开桌子上的可乐一通豪饮。

　　“陈圆圆你刚刷完牙！怎么又喝可乐了？”

　　陈圆圆一呆：“哎呀，我忘了。”他眨眨眼，默默拿起牙刷就要出门，刚打开门我就听见对面也传来了开门声，寝室里立刻一片寂静。显然陈圆圆和赵天书打了照面。陈圆圆腿往回一缩，就把门关上了。

　　“碰头了？”壮哥连忙问。

　　“真是巧了，正碰见对面那位爷抱着个鱼缸出来。”

　　“又换水？”壮哥干笑两声：“我家也养过鱼，这成天换水，是不是太勤了点？鱼受得了吗？”

　　眼镜猴拍了拍壮哥：“那鱼是什么品种啊？”

　　壮哥道：“我也没仔细看过，但是李砸近距离观察过，是不是啊李砸？”

　　我点点头，又想起来下面的人看不见，就张口嗯了一声。对于那条鱼我是一点也不想回忆。自打知道赵天书异于常人，我对那条鱼就更有成见了，总觉得那不是一条普通的鱼。赵天书成天那么宝贝它，应当是有理由的。

　　“李子，那条鱼多大啊？是热带鱼吗？”

　　我见眼镜猴很是好奇，只好回应：“应该是锦鲤吧，挺大一条，我也看的不是很仔细。”

　　陈圆圆笑嘻嘻问：“眼镜，你也喜欢养鱼啊？要我说那东西太难养活了，还不如去海边抓几只乌龟回来玩，咱们四个一人养一只，怎么样啊？”

　　“呸！我可不养王八！”壮哥扬手道。

　　眼镜猴对王八倒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淡淡说：“那只鱼肯定不是一般的鱼，我舅妈家以前也养过锦鲤，都是当成宝贝一样成天供着的。”

　　我心头一跳，没有任何动作，却连忙立起了耳朵。果然听他继续说道：“我只知道有的鲤鱼是被用来当灵宠养的，很是难得的。这种鱼大多都是从主人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养，主人每天为鲤鱼换水喂食，还要背诵道德经给它听。”

　　“灵宠？不会那么玄吧？不过是一条鱼，还以为它能像狗一样护主啊？”壮哥不以为然道。

　　眼镜笑笑：“那肯定是没有狗凶猛的，但是我记得小时候，舅妈出了一次车祸，车上的同事全都丧生了，舅妈脑袋也被一块玻璃刺穿。我舅舅知道消息之后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家子都以为舅妈这次是在劫难逃了，谁料到舅妈被送到医院时还有呼吸，抢救了几个小时竟然活了下来。连医生都说我舅妈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医学上的奇迹。”

　　陈圆圆道：“那是你舅妈命大，和鱼有什么关系？”

　　“由于一家人整天在医院里照顾她，也没人顾得上家里的鱼。舅妈出院之后，回家就看见水缸里的鲤鱼已经泛着肚皮飘在水面，死了很多天了。鱼的脑袋上还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他一说完我就立马探出头来，没忍住问：“你的意思是说，那条鱼帮你舅妈挡了一劫？既然这么管用，你怎么不弄来一条？”

　　眼镜撇撇嘴：“我舅妈说这东西靠的是缘分，强求不来的。据说鲤鱼养成，可为饲主积福、镇宅、挡煞，聚财，但是饲养手段却及其麻烦，而且通常十年才可养成。她家族祖辈颇有渊源，所以孩子们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背诵典籍。舅妈从小给鱼通篇背道德经，每日换水喂食都是亲自来，一天都未曾间断，说是只有这样才能帮鱼儿通灵开智。先不说正常人没那个毅力，就算是能坚持下来，却也很少有哪条鱼能活那么久啊。”

　　“这么说来，我们这么大再开始养是不是晚了啊？”壮哥挠挠头，跃跃欲试地问。

　　眼镜好笑地看看他，道：“你会背道德经吗？”

　　壮哥被怼，略有不甘：“还非得是道德经啊？我每天给它背三字经成不？”

　　陈圆圆笑道：“壮壮，你还能背三字经呢啊？实不相瞒，我现在连三字经都背不全了。”

　　我也是一脸佩服地看了一眼床下的壮哥。

　　壮哥知道我们在打趣他，气得脸都红了，我心中觉得好笑。若是平日里听眼镜猴这般吹嘘，壮哥肯定第一个站出来不服，但是那日赵天书的表现深深印在脑海里，这个赵天书身上有太多谜团，让人难以捉摸。

　　这几天，也有人问过壮哥那天的情况，但我和壮哥都选择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原因无他，只是希望这样的事情离我们越远越好，所以我俩没人像莘蕾那样大张旗鼓地四处宣扬自己见了鬼，不然还真容易被人当成疯子。

　　众人又互相打趣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壮哥一声令下，大家才爬上床睡觉了。

　　我却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睡，眼镜猴说的是真是假暂且不论，现在我对赵天书整个人充满好奇和畏惧，想着以后还是不要再有什么交集得好。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说来也是奇怪，朦胧之间，我竟然看见了莘蕾。这学姐确实长得甜美，可是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我正纳闷着自己怎么平白无故就看见她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回头望去，眼见一位身材矮小的短发女孩站在寝室门口瑟瑟发抖。而她身边还站着两个看着不像善茬的小太妹。

　　什么情况校园暴力啊！

　　我还没弄清状况，那短发女生就被其中一个小太妹用烟头给烫哭了，那烟头在女生白皙的肩膀上留下难看的印记，空气中甚至传来烧焦的味道，我看着心里发堵，就要扑过去阻拦。
　　我一只手搭在了那位拿着烟头的大姐身上，却发现自己的手只能从她的身体中穿过，根本碰不见实物。这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