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缘起2 空苍鹿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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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灵墟。
一条溪流隔绝了两个世界。
水是雪山水，涌着冰冷的石块缓缓流淌，趴在石块上的青苔也散发着丝丝冷气。
麋鹿儿叉着四条鹿腿，颤颤巍巍地站在石块上，伸长脖颈，渴不能耐地舔舔那冰凉的雪山融水。
一个没站稳，扑哧一声滑进了水里。
“呃……”
一脸愁容，静默了片刻，自言道：“洗洗也好。”扭过头刚想擦擦，愣是对上了背上的清儿，“……倒是忘了还有你这小家伙。要不，你也擦一擦”歪了歪脑袋，心想：算了，此乃雪山冰水，又岂是你这小鬼能碰的!
旋而朝那石缝处咬了几口嫩草，一个劲儿地咀嚼，漏出一句：“身不能擦，草是总可以吃的吧。”
待一个吞咽下肚，嗯，多汁香甜甚可口!与空苍的无异。心满意足，慢悠悠地就这么趟着水过去了。
若说到口食，这只麋鹿儿挑剔得很，偏偏只吃冷澈溪水旁丛生的嫩草!老的，糙的，色异的，一眼也不给瞅!幸好幸好，空苍养得起!这不，流经空苍的暮落溪，溪水淌过的地方，就是她的后花园，谁人也不能跟她抢! 那可不是嘛，就她吃草……嗯等等!不是还有姐姐吗
姐姐虽为鹿，然不知从何时起也已不再食草，至今仍为食野果。也是让作为妹妹的麋鹿儿费解不已。
“原来这雪山群中还有个青幽之地，祭灵墟!跟空苍颇有几分相似。除了空苍和幽灵峰，这群山之中的其他地方我硬是一个也没去过。小鬼，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呢，又发现了个好地方，嘿，想来姐姐和夜羽也不曾晓得，下次定要三人一同前来。”麋鹿儿说着说着喜形于色，心里喜滋滋甜滋滋。
踏着冷冷石阶，穿过稀疏竹林，无风也无声，静谧异常，这倒与空苍不同了，起码空苍还有小妖小怪闹腾，这，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怎么……还有点……静得瘆人!麋鹿儿感觉怪异，不再多望，一跨一个大步，埋头前行。
……
竹林渐森，雾气也渐浓，越往里走却是愈发的阴深清冷，似乎连那绿得发黑的草叶都透着股阴气。本是个青天白日，此处却由于林叶遮挡，阳光不透，雾气浓重，让人不免怀疑夜已降临。
青幽？好地方？还想三人一同再来？
此情此景，麋鹿儿恨不得一口吞下刚才的轻率无知之言，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来此僻地 ! 诡异! 阴深! 只此一次! 要是再来，哼，恐是化鬼了!”连着一个哆嗦说完的。
身影渐渐没入深雾，说是没入，还不如说是被吸入……两步，三步，雾气如人般拥聚附身，只留给一个灰蒙蒙的影了。
“祭——灵——墟，小鬼，这家……你可喜欢”麋鹿儿走出了林雾，伫立竹桥之上，仰起头望着那石阶尽头藤蔓攀缘的木匾出神，“哪位鬼……咳咳，哪位神仙隐居于此”
“咚! 咚! ”
一脸嫌弃地咬了那铁环轻撞，撞击声打破了死寂，显得格格不入，让人稍有不适。撞了不下三次，门就自个儿“咂咂”地开了大半。麋鹿儿前脚踏进，后脚也刚跟上，门就又自个儿“嘭!”地一声，关上了!
可把麋鹿儿吓坏了，一个急转头就着那门道：“你还有脾气来着!”
虽说也是只妖，但妖也有怕邪祟的时候，何况这是只生性敏感且胆小的麋鹿妖!
反倒是那人类的小孩，脸上泛着不知何处来的莫名哑笑。
是谓：可怜大人知事多，艳羡孩童不懂事。
……
与麋鹿儿所料想的相反，院落内只有一棵沧桑光秃的老梨树，却也只有一成人高，树下有一小石缸，石缸无水，却是生出了一丛黑色无名花，此外并无他物。
正对着的那排屋子，因长年的风吹日晒雨打，褪去了褐色木漆，露出了原木色，显得有点……破敗实在不像是有人居住，妖也会嫌弃的吧，至少麋鹿儿是百般无语。
想到此，麋鹿儿心中不免对背上的小鬼产生深深的同情，垂了垂那长长的黑得发亮的睫毛，心道：跟我回空苍，可好让一片暮落溪的空地给你，草也都归你……
然这并不是她能决定的，平常任任性也就罢了，这次莫名的感觉是不能任性的。
再一看，奇怪的是，门上有一蝴蝶状的烙印，与门上的其他雕花相融，若就这么粗粗一看，定是发现不了的。抬头一望，可不了得，房檐上吊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咒铃，无声也无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都有些骇人。
不想，麋鹿儿看到那咒铃，心头一惊，“好生熟悉!……定是在哪见过了……啊，尊主的长天阁里不也有一个这样的咒铃嘛!难道……尊主是从这拿了一个带回了空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是……偷 !急忙一阵摇头晃脑，尊主哪是此等人! 说空话也得有个度。
绕过那院中央的老梨树，想去敲门。
“靈靈——靈靈——”
一条腿刚踏上檐下石阶，顿时邪风骤起，群铃乱舞，靈音不绝……
吓得麋鹿儿一个眼疾腿快，急急退下那犯了错的鹿腿，“喂喂，相识相识，别吵别吵。”
……
见它还在耳边疯狂，对着空气便是一通乱喊：“是谁在作祟有本事……就出来!”
这一喊，形象形象，无影也无踪!无妨无妨，也不是第一次了，干脆皮个彻底。
……
“小鬼莫怕，有我在!”
妖都不说妖话了，清儿哪里是怕，正认真地拔鹿毛才是真。麋鹿儿心底暗道：鹿妖啊鹿妖，你还能再真实一点不？
“何人在此喧哗？”
靈音断，空气突然安静，只一人声喊来，回荡院落，却是精灵的音色。
“嗯？”麋鹿儿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出处却不得。
“在你身后花丛……”
闻言，麋鹿儿一个惊跳转身，又是一番苦寻，定睛一看，只见一墨色蝶驻足花瓣之上，不煽动翅膀，还真真看不出来。
“……蝶妖……莫不是你在说话”
“我是这里的守门精灵，你是何人”
“空苍鹿浅，受尊主之命特来此处，如有冒犯，还请包涵。”麋鹿儿如是道来，惊吓已消，语气平稳!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还好，没把空苍尊主给忘了。不然，得一晚上念叨着了。
“可是空苍冥尊派来？”
“正是。”麋鹿儿一本正经回道。
“进入祭灵墟内部，无这冥灵之花，便是进不去也出不来。”旋即摘取一片花瓣，飞向麋鹿儿，并将花瓣放于其额上，不过一会儿，花瓣就溶解消逝了。
“随我来。”蝶妖说完，便朝那木门飞去，隐入蝴蝶印，消失了!
隐入之际，那雕花木屋却变成了一堵白墙。白墙上青瓦，自是千古色。这堵墙……竟也诗意了起来!
影不在，声尚在，蝶妖道：“进去吧。”
麋鹿儿有些迷茫了：进去哪往哪走路呢冷不丁冒出一句：“……要破墙还是撞墙”
蝶妖又道：“虚幻之景，踏入即可。”
麋鹿儿半信半疑，先是抬起一前脚试探，见无事，便是一个蹦跳，进去了。
一方翡翠碧潭，老树水中生，繁花云云，鸟鸣哟呦；竹桥绕树飞横潭上，水汽迷朦，氤氲着缕缕淡淡梨花香，沁人心脾，纵使烦丝三千，此刻也都烟消。
麋鹿儿落足于桥头，桥的另一头则是一阁楼，雾霭笼罩下，孤高静立。想来这里的主人亦如此吧。
沉醉于良辰佳景之际，顿生疑虑。麋鹿儿心想，外面的一番景象与这里的景致全然相反!
“难道这也是虚幻之境？”
非也!
桥可触及，花香可闻，鸣声可听，这不是真实之境又是什么!
顺着桥走去，行至梨花树下时停了停。
树干粗大而斑驳嶙峋，三五人怕是也合抱不来，不知经年，竟也生出了道道“沟壑”，实为小鸟筑巢的绝佳之处!这不，这有一窝……那有一窝，看，那上边还有呢。
巢空巢不空，巢裂巢崩，岁月尽在其中不经意地偷换着，谁知经几年。想来空苍也没有这等仙龄的老树，“百年？千年？万年？谁知你几年，老树，你成老妖精了啊!”麋鹿儿艰难地抬起头仰望那空中繁花，禁不住感叹。
霎时，一阵清风，裹挟梨花而至，麋鹿儿鼻尖颤了颤，没忍住，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许是花香的缘故，背上的清儿，睫毛一闪一闪，沉沉地睡去了。这是她离家后的第二次熟睡。
麋鹿儿稍作整顿，不多逗留，继续朝楼阁走去。
依着回廊，绕了个弯，不想，迎面撞上了一片花海——粉黛乱子草。粉黛乱子草极为脆弱，茎干很细，萌发力一般，若是被破坏，需割其护根待第二年恢复。也许这就是花海一片却无路通入的原因。
鹿浅收回远望，踏上回廊，由于鹿掌踢踏踢踏，惹得所经木板咚咚咚地作响，急忙调整脚下力度，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转而脚步轻轻地踏着木梯上楼去了。唯恐扰了这里面的仙人!
麋鹿儿驻足于一雕花高门前，止步不前，此刻，她的内心波澜不敢惊，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空苍尊主面前可是未曾如此过。
然未及问候，门，自个儿缓缓敞开，一缕非浓非淡的书香扑面袭来，却也似有股淳淳酒香隐隐掺夹其中。
如若门不开，怯生的麋鹿儿怕是不知要静默多久。还是家里自在逍遥!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扇框木轻纱屏风，洁白如洗，无一尘染，透过细密的漏洞，隐约可见一人于长桌处，端方雅坐。不见其人，但见其影，便已惊觉此人仪表不凡。
“可是鹿浅？”
屏风后的人抢先一步问候，声音真真好听!纯净朗朗，温润如暖阳。此人，单是说话就已足够!
麋鹿儿正出神，听了声音，忙接道：“空苍鹿浅……烦扰仙人了……”
“不扰，进来吧。”只听那人柔和笑言。
麋鹿儿怯怯走进，步履更是轻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缘起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