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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都朝七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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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朝七十八年,令人谈之色变的武权之祸终于告落,睿宗皇甫华继位孝宗文,治理国家二十余载。
今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街市商贾云集,民种五谷丰登;外交使臣如流,万国景仰千万;京都时不时歌舞朝阳,颂那万世英君。
民不忧国,聊赖十分,子民们就养成了茶余饭后的八卦习惯。
近长安城都在传,敷娘开绣了!
世人都知道,天锦坊乃长安城第一绣坊,出品的绸缎织物无一不巧夺天工,坊主敷娘的手艺,更是鬼斧神工。
论上一回世人见到敷娘绣品,还是五年前皇后三十岁生辰,天锦阁进贡天锦如意呈凤翔袍。妃嫔与群臣看了,称赞不绝,圣上心情大好,想让百姓也得以观赏,请皇后着凤袍在景阳广场的雀阁上站一站。
这一站凤袍便惊艳了世人,无人能形容出它的华贵,只是在场的无人不道此生见了活凤凰。
从此天锦坊名声大噪,被立为国商,专供王公贵族绣品。可贡品只是上好,并不似天锦如意呈翔凤袍般惊于天人,众贵族妯娌求美心切,亲自登门开大价钱请敷娘亲绣却不得而终,均被敷娘借由奇葩之物难得一一拒了。敷娘还道:‘除当今圣上外,能让我开绣的唯得天下“最”字之人。’
至此过去五年,敷娘却只教学徒,再未缝制一件绣品,世人唏嘘不已。
而如今,因为敷娘开绣,生活平淡的百姓们口中话题又活络了起来。
绸缎铺子里采买的何夫人撞见柳夫人,“哎你知道吗?敷娘开绣了!”
柳夫人一晃团扇遮住因惊异而张大的嘴巴,“不是吧?敷娘竟然开绣了?谁人有这能耐?”
那边湘妃楼的姑娘们也在叽叽喳喳,“是啊,千真万确,听说,绣品是赠予尚书右丞公冶候嫡女的。”
“公冶候嫡女?传闻比我们的花魁拾姬还漂亮个三分?琴棋书画样样专长,那位都朝第一美女公冶蓁?”
又隔三道巷,长安城的茶馆人声鼎沸,二楼是贵客专座,一桌公子哥侃侃而谈,其中一位一拍折扇,“是也,就是那位长安城最美的人儿。圣上赐婚三皇子,与公冶蓁在下月完婚。”
另一位托着金丝鸟笼,恍然大悟,“皇上宠爱三皇子胜于太子竟是真的。”
“那可不?这公冶蓁不仅容貌倾城,身份也是尊贵,公冶相在朝廷德高望重,三皇子要把她纳进府,右丞的势力倾向三皇子,这皇位之争可变得势均力敌了。”
还有一位文人气质的公子疑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人得意的把折扇甩开,“容兄,我爹在相府做幕僚你不是不知道,这错综关系呢我也略知一二。偶然也能在相府见到公冶蓁,当真是绝世而独立。”
另一位听得兴致勃勃,也不弄鸟儿了:“照你这么说,听闻皇上对太子多有不满,这指婚莫不是想……”
被唤作容兄的容瞿制止住他,“嘘……莫要妄议政权大事,小心祸从口出。”
折扇公子不在意的挥挥手,“怕什么,大都开明盛世,有何不敢言!”
容瞿倒另有一番想法,只是觉得说出来扫了兴致,便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听闻相府里还有一位小千金?”
话至此处,其余二位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开口,“长安玉兔小千金!”话落又因这默契不由乐得哈哈大笑,剩下容瞿似是一个二丈和尚。
折扇公子没忽略容瞿,缓了缓,热络的搭上他的肩膀,“这长安城,可无人不知小千金,容兄此次进京属初来乍到,想必还没见识到小千金的……呃?活泼。不过也无妨,久了自会见识到了。如今她姐姐待嫁,相府里里外外都忙活着大小姐的婚事,没空管她,这时她怎会不出来上窜下跳?”
一桌公子哥相谈甚欢,都没注意到正疾疾走近他们的姑娘,不由分说一把拧住折扇公子的耳朵,“梁秉!又在说我坏话?”
“哎哟!”梁秉吃痛的嗷了一声,正想骂人,扭头看到那姑娘的大眼睛,粉嫩的脸蛋儿鼓着腮,气嘟嘟的,怎么看怎么可爱,这不是刚刚讨论的曹操,公冶瑶吗?梁秉立马换了张脸,讨好着道:“小千金,我可没说你坏话。”
容瞿顿时大悟,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相府小千金公冶瑶,而后默默打量,只见她身材娇小,着一席粉色齐胸襦裙,梳着当下少女时兴的垂挂髻,除一支玉步摇外并无装饰,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灵气。
公冶瑶加重手中力道又扯了扯,“我都听到了,说谁上窜下跳呢?”
受苦受难的梁秉只好向同桌友人投以求助的目光,可手托金丝鸟笼的长安富商之子柳居客并不愿伸出柳枝,却一副道貌岸然,“小千金,拧重一些,都是他说的。”
周围的客官听到这桌的动静,纷纷侧目,瞧见公冶瑶,茶馆霎时间炸开了锅。“是小千金!”
“小千金!”
“小千金,好久没看到你啦!”
“哈哈哈,您终于被相爷放出来了。
公冶瑶被聚为焦点,她极其喜欢热闹,便顾不上梁秉了,松了手,满屋子招呼了一番,“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谁被关起来了,本小姐这是闭关修炼你懂么。”
“对,以后叫我瑶女侠。”
“杜三,这才没见多久啊,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啊,这位便是李兄的新婚妻子,真是贤惠。恭喜恭喜啊。”
公冶瑶忙着招呼,一旁容瞿却默默看呆了,传闻不假,“长安小千金,国之活宝”。无人不晓她,她也好像认识每一个人,满屋子的人没有她搭不上话的,就连自己也被公冶瑶散发出来的快乐感染了,融入到欢乐的氛围中,不由莞尔。
正想着,公冶瑶似是发现了他,还未待他反应,玉容就凑到容瞿跟前,离得很近,能清楚的看到公冶瑶长而浓密的睫毛,并一副充满好奇心的大眼睛,还晃了晃脑袋。真,真可爱呐。一瞬间容瞿红了脸,假咳了两声别过头。
“以前没见过公子,是外地人罢?”公冶瑶说着远离了些,学江湖人行了个抱拳礼,“长安北府公冶瑶。”
只报姓名,不报门户,容瞿对公冶瑶的好感又增添了些,点了点头,“江南容家,容瞿。”
“好,我记住你了。”公冶瑶朝容瞿嫣然一笑,容瞿晃了神。
公冶瑶顷刻像风一样又远了去,原因是有个蓝衣侍卫上了楼,“小姐,相爷吩咐了,大小姐婚前您都要待在府里,不得出来。”
公冶瑶被抓着了,不恼也不逃,对着侍卫笑了笑,“阿矢,我好不容易溜出来了,你陪着我便不会出事,就待一会儿。”
“这……”阿矢有些为难。
“就一会儿,我们听会儿说书就回去,爹爹不会怪罪的。阿矢,白老先生说的戏文可好听了。”公冶瑶眨巴眼,撒娇道。
其实主仆身份,公冶瑶强硬些,阿矢也说不了不字。她却从来不仗着自己的身份蛮横,总一副眉欢眼笑的样子商量。现在想想,进府以来,她好像从未与他分过尊卑,这大概也是她招人喜爱的原因了吧,连那些恪守成规的老文人笔墨下对她的描绘也尽是好的。
有什么能抵得过这般可爱的人撒娇呢?阿矢依了她,“好。”
公冶瑶笑得露了齿,扯着他的手晃了晃,“阿矢最好啦!”
周围的茶客却泼了冷水,“哈哈哈小千金,原来你真的被关起来了。”
公冶瑶打个哈哈,去抢那人的酒喝。
梁秉喃喃自语:“说曹操曹操就到,古人诚不我欺。喏,容兄,这便是你说的小千金,看到了吧?上窜下跳的可不活脱脱一只兔子。不过话说回来,小千金从来只唤皮相好的人作公子,看来你也是个人物。嗯?容兄?”无人回应,梁秉抬眼才发现容瞿的神思已全然随公冶瑶而去,寻着他泛着光的眼睛,梁秉了然,拍了拍容瞿让他回神,“你莫不是对小千金一见钟情了罢?不可,不可”。
容瞿一愣,他这般自视甚高的人本想反驳,却还是认了,感叹一句:“从无见过如此明艳之女子。”复而又有些不满,追问梁秉,“有何不可?”
不等梁秉回答,一旁的柳居客提醒,“容兄在江南已闻长安小千金之大名,又怎会不知长安小王爷?”
容瞿一怔,神情黯淡下来,是了,长安北府小千金,长安南府小王爷,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纵使他二人不是青梅竹马,凭着相府的地位,有王孙在前头,就算他容家家势再大,也抵不过罢。容瞿一阵失望。
不多时说书先生来了,公冶瑶把先生的马屁拍出了花儿,闹着要听一出关于江湖的戏。先生笑呵呵的摸了把白胡子,打趣儿要收她当学生,才开始讲现今武林各大门派联合举办的剑茗山庄比武大会,一代武林新星冉冉而生。
先生口若悬河,把每场比试讲述得精彩绝伦,正当讲到,蝴蝶谷少谷主云少吟对战凌霄派大弟子凌花空,云少吟使出蝴蝶谷独门剑法大败对手,满堂喝彩之时,茶楼下传来一声唱喏:“太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