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谣》云烟锁月

7、第七章

　　人在浑浑噩噩的时候，多是口不择言的，一如现在傻乎乎的抱着之前裹着的那床被子，拽着季何衣角的霍钦，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我想和你睡。”
　　再一如本是立于门口，等待领着季昭去偏房休息下的小童。此刻他瞪大眼珠子，抖了抖。他方才，莫不是幻听了吧？小师尊说……想与宗主同眠？
　　可怜小童被阵法吓的半天没了神，现在好不容易缓了会儿，又听闻宗门内的断袖小师尊想睡他们的宗主？！
　　“你你你！你个断袖还想睡我们宗主！”
　　而不过片刻，小童便被季何呵斥下去了。小童眼珠子只能惊的骨碌转，心里自是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别扭着合上门，退下了。
　　其实话一出口，霍钦就悔得在不算狭窄的口腔里蜷起了舌头，恨不得咬一口。自己，怎会说出这种话来，之前思忖了那么久说什么寒暄一下，到底是多年未见，真正见着时，舌头也和打结了一样，说什么都不利索，想说的什么也说不出。
　　季何背对着他，衣冠整齐，发髻梳的一丝不苟，谈吐举止间已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他，到底是成了肩负一宗重任的人了。
　　“怎么？还傻愣着，不是想与我大被同眠吗？”季何微侧着头，屋内的长明灯映的眉梢鬓角毛茸茸的，橘色的烛光给整间屋子笼罩上一层氤氲不明的气氛。蓝灰色的瞳孔在橘光下深了好几分，就像一湾映着湛蓝天空的湖水，吸人神魄。
　　“我！我不是断袖！”
　　霍钦对上这样的目光，莫名焦虑，急切的想让季何知道自己并非怀了那般龌龊思想。他会这么说，或许，是真的，太想他了罢……
　　季何顺着衣角执起他的手，用腻死人的语调说着:“我知道。你不是断袖，你是个小结巴。”
　　随即就牵着霍钦，扬长而去。
　　此刻的他，仿佛不再是严肃正派的彦洄宗宗主，更像是儿时乱闹脾气，骗桂花酥的小哭包。那骄傲神气模样，真是一尘未变，或许变了，只是观者无心去发现了罢。
　　霍钦温顺的跟着季何来到床前，铺好被子，熄了灯，再次把自己裹成一个大粽子。期间两人一语未发。
　　霍钦从旁人的言语中，大概理清了自己的现状，自己现在所在的这副身躯是季北的儿子季昭的，也就是季何的小侄子，之前抱着自己的那女子是季昭的胞姐――季祗。而季昭，好像是因为一名男子才疯了的，而自己醒来时也不知季昭是为何修为全失，自己现在只能佯装是神志忽然清醒，但却什么都不记得？
　　翻来覆去，好像只能这样干了，这样想来，自己明日得去打听打听季昭为人如何，省的到时候装失忆也装不像。
　　想好一切，霍钦呼出一口气，浑身轻松，翻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这时，身旁的人却突然靠近，说:“是白日里睡太多了，还是与本尊一起睡觉太兴奋了？你今夜都把自己裹成粽子了，还要滚来滚去不安分？本尊可以把这理解为是欲擒故纵吧，嗯~”
　　脖颈后传来的阵阵均匀呼吸与耳畔响起的软人耳鬓话语，提醒了霍钦，他忘了思考一件事。
　　季何对季昭的态度一直都有些暧昧不清。而从刚刚那小童的反应看来，这俩人不应该会有那层关系，不然身为近侍不可能没有察觉甚至还感到惊讶。
　　本来可以放以后再打听，细细琢磨，现在却被赶鸭子上架了。
　　这种被动，让霍钦很不适。源于逼于无奈去应付、以及不知所措的烦躁，源于借着别人躯体与曾经喜欢过的人亲近的厌恶，源于这人最后放弃自己的怨恨。
　　“季何？”
　　“嗯。”
　　“你是我叔叔？”
　　“是。”
　　“我们，仅限叔侄？”
　　“我不介意亲上加亲。”
　　说这话时，季何已经用一只手撑住头，侧着身子，抵靠着他说了。
　　霍钦不适的挪动着，却被季何一手搂回来了，贴的更近了。季何嘴上还说着关切的话语，但脸上却笑的狡黠。
　　“再挪可就滚床下了哦。”
　　霍钦被压制的气鼓鼓，一怒掀被子正对季何。堵着一口气，话如连珠。
　　“我记不清以前做了什么混蛋事，但现在我既然清醒了，我绝不会再让宗门蒙羞，让宗主失望。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想什么野男人了，一定勤加修炼，争取早日恢复修为，为宗门分忧！”
　　霍钦说的激昂澎湃，红了脖子，模样认真。季何却总是忍不住不笑，之前被霍钦随被子一起掀掉的手放在嘴边，掩饰想笑又不忍心笑的事实。
　　季何待他说完哄着他说:“好好好，你能这么懂事，本尊甚是欣慰。修为的事不用着急，你自幼天资出众，到时候本尊亲自教导，定能事半功倍。至于野男人，你还敢想？想本尊一个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霍钦:作者出来，我要退货！说好的高冷狂狷二傻逼呢！这个满嘴跑情话的是谁吼！
季何:我是谁？你心里想我是谁呢？（后期剧情小提示）
霍钦:你就是你咯，我还没老糊涂到分不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