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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酒醒 厨艺遭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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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时,雄鸡高唱,东方泛白,楚攸宁悠悠转转醒来,缓缓睁开双眼,揉了揉太阳穴,迷迷糊糊地瞧了眼窗外金灿灿的日光,脑子跟断片了似的。只记得昨日与裴、苏二人喝酒喝得很尽兴,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苏合刚从楚宅换了身衣裳赶回来,瞧着这丫头难得醒得这样早,殷切问道:“醒了?头痛不痛?可口渴了?要不要再睡一会?”说着他从桌上倒了一杯茶,端坐在床沿,扶起还没缓过神来的楚攸宁,将陶杯递到她嘴边。
一醒来就面对苏合这么多的问题,楚攸宁都不知先答哪个好了,索性不答。她就着苏合的手咽了口茶,弱弱问道:“我...我又喝醉了?可做了什么蠢事?”
“你不记得了?”苏合饶有趣味地瞧着这丫头,搞得她心里发慌。
楚攸宁低着头,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小声说道:“不记得了...可是又出糗了?”
苏合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像个醉鬼在席间发疯,还唱曲吓跑了裴安然而已。想来裴公子见惯了人美歌甜的青楼名妓,对你非同凡响的歌喉定然印象深刻,余音绕梁,久久不能忘怀。”
“啊!不会吧......”楚攸宁知道自己五音不全,乐感极差,所以从不在人前唱曲,哪能想到酒壮怂人胆,竟把自己致命的缺点暴露了出来,实在是后悔万分,此时也只能拿被子撒气了。
苏合瞧着这丫头懊恼地捶着被子,笑而不语。楚攸宁见他偷笑,责问道:“你知道我不会唱曲,怎么不拦住我,让我在旁人面前丢人现眼?”
“你那个倔脾气我如何拦得住你?”苏合起身说道,“你既然醒了便快些换好衣裳,我今日还要去当差。”
楚攸宁不服气道:“我怎么就倔了?你当你的差去便是,何须等我醒来?”话音刚落,苏合便朝她怀里扔了件衣裳,楚攸宁仔细一瞧,却是一件沾了泥渍的男装。
“扔给我干嘛,这分明是你的脏衣裳,难不成你让我给你洗?”说着楚攸宁顺手往地上一扔,却瞧见墙角赫然丢着自己的水蓝衫子,再低头一瞧自己身上只穿着中衣,忙裹紧了被子,顿觉事情不妙。
苏合嘴角一撇,坏笑道:“你昨晚不是都答应我了吗?怎么酒醒了就不认账了?”
“我...我答应你什么了?”楚攸宁生怕自己又做了什么糊涂事,忙解释道,“酒后胡言不作数的,你莫要当真!你...你还没告诉我这...这衣裳是怎么回事?”
苏合不再逗她,回道:“你喝多了滚进了泥里,连带着把我的衣裳也弄脏了,你的衣裳是你自己脱的,我未曾占你便宜。”苏合隐瞒了自己帮她解带宽衣的事实,怕这丫头脸皮薄,以后不愿见他。
“那就好,那就好。”楚攸宁长舒了一口气,虽说自己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既然苏合这样说了,她也只好信了。
“那我当差去了。”苏合回头冲楚攸宁宠溺一笑,佩剑而去,楚攸宁看着他的薄唇,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等等!昨晚,昨晚你可曾......”
苏合回首问道:“可曾什么?”
楚攸宁隐约记得昨晚苏合亲了她,可不知该如何开口,若是直接问苏合,定会被他嘲笑自己想入非非,心术不正,还不如不问,索性敷衍道:“没什么,你快些走吧,别误了差事。”
苏合见她欲言又止,也不好多问,催促道:“楚大夫你也快起吧,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你瞧你这医馆都荒废成什么样子了。”说罢转身出了房门,只余楚攸宁一人小声嘀咕道:“医术没荒废不就成。”
“咴~咴~”楚攸宁听得阵阵驴鸣,便知道苏合又走的后门,隔着窗户隐隐听得他恶狠狠地说道:“再叫我就扒了你的驴皮熬成阿胶。”谁知恐吓不成,反倒吓得柴胡叫得更惨了,楚攸宁瞧着这一人一驴暗中较劲,乐得前仰后合,满床打滚。
自打青鸾走后,楚攸宁下定决心跟苏合学做菜,煮糊了四次饭,烧化了三口锅后,也只学会了个煮面条。苏合嫌她天生不是这块料,楚攸宁却已心满意足,终于不用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送去包子铺、早点摊了。只是一连吃了好几天的面条,楚攸宁整个人都快变成面条了,今日一上午接连诊治了六七个病人,更是累得无精打采,趴在案上闭目养神。
“楚姐姐,楚姐姐。”楚攸宁正想着是何人扰她休息,听着这软糯的声音抬眼一瞧,却是沈誉。楚攸宁纵使心中有万千不悦,对沈誉那副乖巧可爱的模样也发不出火来,好声好气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誉稚声答道:“听爹爹跟娘亲说,是楚姐姐治好了誉儿的病,誉儿便来答谢姐姐救命之恩。”说着朝楚攸宁拱手行礼。
站在沈誉身后的宋福说道:“少爷一直记着楚姑娘的恩情,今日好不容易说服老爷跟夫人,特地前来拜访。”
楚攸宁摸着沈誉的头,冲宋福笑道:“我这里是龙潭虎穴不成,你家老爷夫人竟如此不放心,随便挑个丫鬟跟着沈公子便是了,还要劳烦您这事务繁多的管家陪着。”
宋福欠了欠身子,答道:“姑娘多心了,姑娘救了少爷的命,老爷夫人自然是心怀感激,岂有不放心之理?只是夫人怕丫鬟毛手毛脚照看不好少爷,瞧着我办事稳妥才特意派我陪着,并无别的意思。”
并无别的意思?楚攸宁冷笑一声,心想,你沈府家的小舅子在我悼楚堂对面开医馆,制造假药风波刻意刁难我,青鸾以假身份取得我的信任,与孙辰一唱一和,保不齐也是沈府的人,此时却说是她多心了。
“原来是我想多了,”楚攸宁蹲下身子捏了捏沈誉肉嘟嘟的脸,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可去对面拜见过你舅舅了?”
沈誉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楚姐姐说什么呢,我舅舅在江宁任职不曾回家啊?”
“那...那对面的孙老板是......”楚攸宁仔细一想,孙辰姓孙,沈誉的娘姓顾,确实不是一家,可裴安然跟青鸾皆说过孙辰乃刑部尚书内弟,难不成两个人都搞错了?
楚攸宁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宋福缓缓开了口:“姑娘说的是孙辰孙公子吧,他姐姐乃老爷的一房妾室,多年未曾生育,不得老爷宠爱。少爷前不久中毒那日,这孙公子听说赵太尉重金求医,一心讨赏,巴巴地跑去赵府给赵太尉诊治梦魇之症,也不顾咱家少爷死活,老爷知道后大发雷霆,便断了与他的往来。”
楚攸宁心下暗道,孙氏多年未有所出,备受冷落,孙辰自然是与姐姐同心同力,又怎会给旁的宠妾的儿子瞧病,沈云这个人实在是傻。楚攸宁接着问道:“那他可得赏了?”
宋福一脸得意地说道:“就凭他那个医术,治治寻常的病糊弄老百姓也就算了,赵太尉的病可是陈年顽疾,多少太医束手无策,他也敢去碰,可不就碰了一鼻子灰嘛!”
楚攸宁心想,怪不得这几日孙辰没过来显摆,原来是邀功不成,反倒挨了顿骂,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楚攸宁想着不能干坐着,便摆下了三个青瓷茶杯,一一倒茶,宋管家见了忙要接过茶壶,说道:“哪能劳烦姑娘您啊,还是我来倒茶吧。”
楚攸宁跟宋管家客套了一番,实在是拗不过他,便乖乖坐下喝起茶来,此时沈誉挠了挠脑袋,后知后觉地问道:“楚姐姐说的可是那个后脑勺秃了一块的舅舅?”
“噗~”楚攸宁一口茶还未咽下,笑得全喷了出来,想着这话要是让孙辰听见了,必定会无地自容,恼羞成怒,连老成沉稳的宋管家也没憋住笑,答道:“回少爷的话,正是。”
“姐姐跟宋管家笑什么?誉儿说的不对吗?”沈誉疑惑地望着楚攸宁,实在搞不懂有什么好笑的。
楚攸宁待气息平稳后,揉着沈誉的头发说道:“没什么,你说的很对。你既然已经亲自谢过了我,便早些回府吧,别让你爹娘担心。”
宋福见楚攸宁如此说了,也想早点跟老爷夫人交差,起身拜别道:“楚姑娘留步,小人就跟少爷先告辞了。”然而沈誉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嘟着嘴乖巧地坐在凳子上,装作没听见。宋福催促道:“少爷,已是晌午,咱们该回府了。”
沈誉用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楚攸宁,可怜巴巴地问道:“苏哥哥不在吗?”
楚攸宁这才恍然大悟,合着这小子此番前来不是谢她救命之恩,而是来找苏合的,实在是没良心,心下不悦:“他今日当差,不知何时回来,你怕是瞧不见了。”
沈誉倒是极有耐心:“那我便在这等着苏哥哥回来。”
宋福哪能想到有这出,焦急道:“少爷,你这不是耽误楚姑娘治病救人吗?快些随我回府吧。”
沈誉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地样子:“我会很乖的,不会打扰楚姐姐。”
“这...这......”宋福一时想不出法子,又怕老爷夫人责怪,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楚攸宁上前说道:“既然沈公子执意待在我这,宋管家就顺着他吧,反正我这也没几个病人,不碍事的。”
沈誉一听,忙应和道:“就是就是。”
宋福犹豫不决道:“只是来时夫人嘱咐要少爷回去用餐,若是少爷迟迟未归,老爷跟夫人必定会万分着急。”
楚攸宁灵机一动,说道:“这好办,你回去告诉沈老爷跟夫人,就说我瞧着沈公子元气耗伤,正气不足,留他在医馆喝几副补药养养身子,晚些时候回去。你家老爷一听定然不会怪罪于你,也不会怪你家少爷胡闹。”
“楚姐姐好聪明!”沈誉一听既能留在此处,还不会被爹爹跟娘亲责怪,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冲宋福说道,“宋管家你就听楚姐姐的先回去吧,我会乖乖听楚姐姐的话的。”
楚攸宁见宋福面露忧色,劝道:“你家少爷在我这你放心,我总不会傻到再被你们沈府绑回去一次,自讨苦吃。”宋福听罢也只好自己先回去回禀老爷,等晚会再来接少爷回去。
此时大堂内只剩下一大一小面对面坐着,沈誉天真地问道:“楚姐姐,你干嘛老盯着我?可是誉儿脸上有脏东西?”说着抹了抹自己白净的小脸蛋。
“你苏哥哥有什么好的,你还非要在这等他?”楚攸宁实在搞不懂这孩子的心思,纳闷道。
沈誉挠了挠头:“誉儿也不知道,只是看着苏哥哥面善,想要亲近。”
楚攸宁哭笑不得:“你从哪里看出他面善来了?”
沈誉一本正经地答道:“苏哥哥是除了我哥哥外,誉儿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楚攸宁一听,沈誉这小子分明只是瞧着苏合长得好看,想要多看两眼,捏着他的小脸说道:
“说,是不是奔着你苏哥哥的厨艺来的,没想到一顿饭就把你这个富家少爷收买了,你也忒没骨气了。”
说着沈誉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两声,楚攸宁起身说道:“可是饿了?我给你下面条去。”
沈誉想起上次楚攸宁火烧厨房的狼狈样子,连忙拉住她的手,说道:“姐姐别下厨了,誉儿不饿。”话音刚落,肚子又叫了一声,极其尴尬。
楚攸宁见这小子宁可饿肚子也不愿尝尝她的厨艺,摆明了是不相信她,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循循善诱道:“我刚跟你苏哥哥学的煮面条,你真的不要尝一尝?”
“不...不用了,”说着沈誉从怀里掏出一包鼓鼓囊囊的钱袋,天真烂漫地冲楚攸宁说道:“楚姐姐,不如我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楚攸宁心下暗道,果然是富家子弟,连这么小的孩子出门都带这么多的银两,也不怕让人劫了去。既然这小子铁了心要出去吃,倒不如遂了他的愿,她自己也能沾沾光,改善下伙食,何乐而不为?
“好,那咱们就出去吃!”说着楚攸宁锁了大堂的门,牵着沈誉的手往最繁华的街道走去,再瞧沈誉,因为逃过了一劫而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