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下人出浴 捡到一个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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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鸟声阵阵。
郦春水在床上翻来覆去，抱着被子听屋外的叽叽喳喳的鸟叫，还有蟋蟀此起彼伏的应和。
睡不着。
蒙上薄被，把耳朵埋进枕头里，古代的枕头睡起来还是不习惯，又高又硬，难道古代人都不会落枕的吗？
还是睡不着。掐算着日子，想到白天陆诚之说今天已是廿三，再过几日就有机会接触到林家的人了吧，想着就越发精神了些，打了赤脚原地绕了三圈，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索性打算去屋外晃一晃。
看着床塌边已然入睡的小狐狸，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欢喜，欢乐的欢，喜欢的喜，代表她对现在生活的欢喜，也埋藏了她对林月久的喜欢。
夜已深，正好还可以去月隐湖边洗个脚，戏会儿水。
打着赤脚，感受泥泞小道上颗颗粒粒的石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和自然如此亲近了。一步一趔趄地来到月隐湖畔，看着月光泻下来，投射在湖面上，投射在女子乌黑发亮的发丝上。
美女！
湖心有个人正在沐浴，背影清秀，青丝如缕，肌肤白皙，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愈加光滑，如奶霜般细腻，如冰雪般光洁。只是这美女未免太壮实了些，许是在山林里安了家，平日了免不了要跟飞禽赛跑，与走兽争锋。发丝随风拂动，露出光洁的耳垂，耳垂如一颗珠玉，饱满圆润。
招财！郦春水想她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二话没说，先上前去抱个大腿。
“小女子斗胆，敢问这位漂亮姐姐是哪家的姑娘，为何深夜在此沐浴？”
沐浴的人闻声一震，停住了手头的动作，清了清嗓，矫揉造作地说：“夜深难寐，出来散心，妹妹不也是吗，大半夜不睡觉来这湖边，不怕碰到湖水猛兽，又或是喝醉了的，男人？”
男人？
这姑娘张口伶牙俐齿，却没有一句话是说着让人听起来舒服的，一言不合就怼人，果然是娇气的千金小姐。只是这千金小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儿男人的磁性，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郦春水翻了个白眼，这货大概是雄性激素吃多了。
“这月隐湖畔，前不见人，后不见路，纵然是有鸟兽，也便都睡下了，何来男人？倒是小姐大半夜还不睡觉，怕是春梦冗长啊。”你不好好说话，那我也不依你。
“放肆。”
说完湖心中央的人立马游回湖畔，露出了矫健的上半身，抬起头凶煞煞地望着她。
林月久！就算林月久化成了灰，她都是认识的，他的样貌和声音，每日每夜都在她脑海中来回反复转了好几百遍。
是林月久没错了，她记得的，他两道锋利的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浅浅碧碧的眸子，深邃而不张扬。纤长的睫毛垂于眸上，右眼角下还有一方不大不小的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湿漉漉的发耷拉在颈间，一滴一滴地水珠从发丝上滑落，顺着高挺的鼻梁，像坐滑梯似的，一溜儿滑过薄唇，在饱满的唇珠上打了个转，最后沿着脖颈流入湖中。
好一幅美人出浴图！
重生以后第一次遇到他就是这么大的惊喜，感谢举头神明，感谢白胡子爷爷，感谢爸妈把我生出来遇见了林月久，感耶稣爸爸，感谢宇宙叔叔，感谢缘分……往后的尺度会不会越来越大，不敢想啊不敢想。
不过恍神的瞬间，林月久就把衣服一披，徒步上岸。
只剩下两块白得像待宰的鸡似的胸膛，敞露在外，郦春水的眼神一时不知如何安放。
“我说了，月黑风高，深山幽林，什么样的东西都有，何况是男人。”
郦春水吞了吞口水，“是，是……您是，男人。你……不认识我了？”
“我需要认识你吗？”毫不留情地反讽。
“不，不需要。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公子能满足我。”再下去可能会流鼻血，那就真的丢脸丢到南天门了。
“说。”
“烦请公子把衣裳穿好，我还是个黄花闺女呢。”来日方长，这一开始尺度太大，对后续感情发展自然是不大好的。
说完林月久迅速收拾好衣衫，定神凝视，双目送秋波，假情假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柳前月下，月隐湖畔，孤男寡女，湿衣披发，你是想发生点什么吧？”他朝着她，越走越近，五官越见清晰，直至一双清凉的眸子在她眼前，灵活地绕过她，在她身后侧，朝着耳朵吹了口气，“然后……嗯？”
“我，我，我虽然我觉得你的脸很好看，我很欢喜。可是我们才认识，这太快了，我们应该有个健康的交往，慢慢相处，彼此了解，相知相爱，然后再有故事！”她的脸都快羞红了，如猴子屁股似的，粉扑扑圆润润。
林月久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你还真的在想什么啊，可惜了，我对你这种瘦得跟麻雀儿似的孩童身材没兴趣。”
郦春水简直气到跳脚，见过逗人的，没见过这么赤裸裸把人逗到恼羞成怒的，这个林月久可比他认识的那个有生气的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好事，起码他不记得那些纷扰的前尘了。
“可恶，你这个登徒子！臭男人！不要脸！死面瘫！”表面上不说话，却小声嘀咕把他骂了个遍，喜欢归喜欢，在正义面前，不谈感情。
“你说什么？”没想到林月久不仅小心眼，还是个顺风耳，连这么小声说话骂他都被他听到了，也可能是只听坏话吧。
“没没没，我说公子玉树临风，潇洒奔放，风流倜傥，招蜂引蝶，我哪敢觊觎您半分。”
“招蜂引蝶？那你说我是招了什么小蜜蜂，还是你这只小蝴蝶？”
好的，嘴皮子溜我敬你林月久天下第一人，没想到你是这样腹黑的林月久。
你撩我也撩，谁怕谁，我郦春水今天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你比下去。
“自然是不敢有半分妄想的，我最多算只仰慕你多时的小蛐蛐儿，和这山林里嚷叫的蛐蛐一般，公子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你看这漫山遍野的蛐蛐儿都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哦？我不过是那林家大院里的家丁，平日里闲来无事就来你的江山采茶，可无福消受你这山山水水的招待，林家若想毁了这片山林，不过覆手而已。”
“那正正好，你是采茶的，我是采药的，我们都是要上山的，没了这座山，还有别的山，四海之大，天下山又何其多。我们理应是合适的，再合适不过了。”说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原地转了圈朝着他笑开了花。
她眉心的红痣在黑夜里轻微的月光之下更加夺目了，唇瓣似蜜，微微一笑治愈一切伤痛。眼眸似星，照亮了一切归途。
罗纱裙随着她转动而拂动，绿得惹眼，娇俏的容貌和音容缓解了他心头的烦扰。
林月久料想，这个小姑娘有几分姿色，嘴皮子倒是灵活，宅在大院子里这么久，已经许久没有碰见过如此有趣的生物了，大家都对你客客气气，姨娘和姨夫之间虽说举案齐眉，但也过分相敬如宾了，缺乏了丝毫温情，院子里的人明里是相安无事，心里总是有自己的算盘的。
罢了，只觉得好累，片刻的清闲也是一种奢侈，比那山珍海味，金银珠宝更稀。
慢慢地，他觉得双脚站不稳了，径直往前倾倒了下去。
他直接靠在了郦春水的肩上，呼吸很沉，均匀绵长。
“哎，你别说睡就睡啊，你以为哪儿都是你家床吗，你醒醒，告诉我你家在哪，我给你送回去。”摇摇他的胳膊，搓搓他的脸，捏捏他的鼻子，丝毫没有反应。“你醒……”肩膀上的男人换了个姿势，蹭掉了她还未出口的“醒”字，他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她欲言又止。他像一只熟睡的小狗，头发肆意散在脑后，和她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没有烦恼地昏了过去，仿佛她的肩膀，是他最温柔的港湾。
先把他抬回茅草屋吧，一个大男人看似高大，身型颀长，竟没想到身子骨比女人还柔弱，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这可不行。
月影帘帘，羊肠小道上，少女沿着蜿蜒的路，一步一脚印，每一步都很深，每一履都很坚定。
女孩单薄的肩上驾着男人的臂膀，趔趔趄趄地往回走，来时路艰，返时更甚。犹如两条交叉的线，本以为因为一场大祸彼此交集，又渐行渐远。如今想来，缘分把这两条线绕了几个弯，缠绕在一起，不知道未来是分隔两段还是打成死结，只是当下，大家都是开心的，就好了。
只是，重来一次，我一定要抓住你，哪怕粉身碎骨，纵然刀山火海，我也要牢牢抓住你，死死缠着你，夜夜念着你，永不分离，春水暗想。
鸟雀欢愉，蟋蟀吟唱。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逐渐合二为一，远去的人逐渐模糊，仿佛融为一体，密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月下人出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