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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赠药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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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闲师太说道:“三位三十年前横行冀北,后来突然销声匿迹。贫尼还道三位已然大彻大悟,痛改前非,却不料暗中投入嵩山派,另有图谋。唉,嵩山派左掌门一代高人,却收罗了许多左道……这许多江湖异士,和同道中人为难,真是居心……唉,令人大惑不解。”
林平之听着,原来如此,难怪左冷禅上一世也能容得下自己,原来他手下竟是三教九流均能容下的,此时他倒是对左冷禅多了几分敬佩了,如此也算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不过比起岳不群的不择手段,左冷禅至少有底线的多。
不过能让劳德诺当奸细,这底线差得也不远。
再一想到岳不群,左冷禅这一世因为自己改了辟邪剑谱又坑了岳不群,恐怕不会再瞎了吧。
这样一来,左冷禅热衷于阴谋诡计,岳不群热衷于沽名钓誉,两人一个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势均力敌,也不知道最后五岳盟主花落谁家。
定闲师太虽当此大变,仍不愿出言伤人,说话自觉稍有过份,便即转口,长叹一声,问道:“我师姊定静师太,也是伤在贵派之手吗?”
那姓司马的先前言语中露了怯意,急欲挽回颜面,大声道:“不错,那是钟师弟……”
那姓赵老者“嘿”的一声,向他怒目而视。
那姓司马的才知失言,兀自说道:“事已如此,还隐瞒甚么?左掌门命我们分兵两路,各赴浙闽干事。”
定闲师太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左掌门已然身为五岳剑派盟主,位望何等尊崇,何必定要归并五派,由一人出任掌门?如此大动干戈,伤残同道,岂不为天下英雄所笑?”
定逸师太厉声道:“师姊,贼子野心,贪得无厌……你……”
定闲师太挥了挥手,向那三人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多行不义,必遭恶报。你们去罢!相烦三位奉告左掌门,恒山派从此不再奉左掌门号令。敝派虽然都是孱弱女子,却也决计不屈于□□。左掌门并派之议,恒山派恕不奉命。”
仪和叫道:”师伯,他们……他们好恶毒……”
定闲师太道:“撤了剑阵!”
仪和应道:“是!”长剑一举,六人收剑退开。
林平之见状一挑眉,哎呦,是真没想到这佛门弟子还真是以慈悲为怀啊,这样的都能放走,该说妇人之仁呢,还是胸怀宽广呢。
这三名嵩山派好手万料不到居然这么容易便获释放,不禁心生感激,向定闲师太躬身行礼,转身飞奔而去。
那姓赵的老者奔出数丈,停步回身,朗声道:“请问这位剑法通神的少侠尊姓大名。在下今日栽了,不敢存报仇之望,却想得知是栽在哪一位英雄的剑底。”
令狐冲笑道:“本将军泉州府参将吴天德便是!来将通名。”
老者明知他说的是假话,长叹一声,转头而去。
林平之斜眼看他,吴天德?这怎么起的名字?不好听。
令狐冲也转头看他,冲他咧嘴得意一笑。
火头越烧越旺,嵩山派死伤的人众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下。十余名伤势较轻的慢慢爬起走开,重伤的卧于血泊之中,眼见火势便要烧到,无力相避,有的便大声呼救。
定闲师太道:“这事不与他们相干,皆因左掌门一念之差而起。于嫂、仪清,便救他们一救。”
众人知道掌门人素来慈悲,不敢违拗,当下分别去检视嵩山派中死伤之辈,只要尚有气息的,便扶在一旁,取药给之敷治。
林平之插着手叠在胸前,只是看着,成王败寇,生死由命,他林平之两世身为江湖中人可容不下太多的慈悲。
定闲师太想到已经亡故的师姐妹,举首向南,泪水滚滚而下,叫道:“师姊!”身子晃了两下,向前直摔下去。
众人大惊,抢上扶起,只见她口中一道道鲜血流出,而定逸师太伤势亦重。众弟子十分惶急,不知如何是好,一齐望着令狐冲,要听他的主意。
令狐冲则是习惯性地又看向林平之,弄得所有人又齐齐看向林平之。
林平之原本置身事外,突然被众人这么一看,有些无措,紧接着就不痛快了。
令狐冲!你还真当我这徐记的药是不限量的了?给了你师妹,你这还要要!
好!你要是吧!那就拿去用,最好全用完!我看回头你自己受伤了,快死了,要救命的时候吃什么!
一边想着,一边从怀里掏出药,甩手扔给令狐冲。
令狐冲莫名其妙地接住了,看了看药,又看了看林平之,一时间没太明白。
林平之翻他一眼,走开了。
令狐冲恍然大悟,忙把药给身边的女弟子,道:“这药金贵,药效极好,快给两位师太服用。此处火气仍烈,大伙儿到那边休息。请几位师姊师妹去找些野果或甚么吃的。”
林平之听见了,哼道,你还知道金贵!
众人应命,分头办事去了。
令狐冲则是凑过来和林平之搭话,“嘿嘿,平之,你人真好。”
林平之不理他。
令狐冲又道,“这么好的药,是你在那徐记得来的?看来这位徐掌柜果然厉害得很。”
令狐冲还记得自己受伤时用了徐记的药,转眼就见效。
那边给师太们用了徐记的药,果然药效极佳,师太眼看着就缓和了一些,如此好的药,恒山的女子们倒是很惶恐,不敢给所有人都用,给师太服用过了就立刻拿来还给令狐冲了。
令狐冲接过来,还给林平之。
林平之赌气道,“大师哥留着吧,方便以后随时慷慨解囊。”
令狐冲听他又叫大师哥,还没来得及抱怨,一听他这语气,顿时觉得不妙,这是生气了?
令狐冲一阵不解,怎么好好的,突然生气了?
“我,这……你生气了?我可是哪里做的不对了?”令狐冲不安地问道。
“哪里,大师哥义薄云天,又重手足之情,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哪里会做得不对。”
令狐冲看林平之真动了怒,不敢言语,听着他的话,仔仔细细地琢磨。
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我,我到底……这……”
林平之看令狐冲这纠结不安的样子,顿时解气了许多,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药,放进怀里。
令狐冲一脸狗腿,忙道,“平之你不生气了?”
林平之无奈叹气,“唉,大师哥,这药毕竟金贵,真没了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无处能寻,我知道你素来热心仁义,可是你自己也得有备无患的好。”
令狐冲连连点头,“好好,我懂了,你不生气就好。”
说完,令狐冲又琢磨了一下,道,“可是之前,你不是也给师妹送药的吗?”
“我几时……那不是你要的吗?”林平之疑惑道。
令狐冲愣住了,林平之也呆呆看着他不说话。
突然,传来了阵阵哭声,打断了两人。
郑萼、秦绢用水壶装了山水,服侍定闲、定逸以及受伤的众位同门喝水服药。
龙泉一战,恒山派弟子死了三十六人。
众弟子想起定静师太和战死了的师姊师妹,尽皆伤感,突然有人放声大哭,余人也都哭了起来。
霎时之间,山谷充满了一片悲号之声。
定逸师太厉声喝道:“死的已经死了,怎地如此想不开?大家平时学佛诵经,为的便是参悟这“生死’两字,一副臭皮囊,又有甚么好留恋的?”
众弟子素知这位师太性如烈火,谁也不敢拗她之意,当下便收了哭声,但许多人兀是抽噎不止。
定逸师太又道:“师姊到底如何遭难?萼儿,你口齿清楚些,给掌门人禀告明白。”
郑萼应道:“是。”
站起身来,将如何仙霞岭中伏,得令狐冲援手,如何廿八铺为敌人迷药迷倒被擒,如何定静师太为嵩山派钟镇所胁,又受蒙面人围攻,幸得令狐冲赶到杀退,而定静师太终于伤重圆寂等情,一一说了。
定闲师太始终闭目养神,听完她说的,使弟子来唤令狐冲。
令狐冲这时和林平之正尴尬着,听到师太唤他过去,连忙应声过去。
林平之在原地没动,盯着自己脚底下那一方土地,似乎要把它盯穿一般,心里自己和自己较劲,懊恼着。
怎么就会想岔了去呢?自己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吃岳灵珊的醋不成。
令狐冲这边心里也翻江倒海的,原来这些时日竟是自己误会了?平之并没有给小师妹送药的打算,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小师妹是真的没有儿女之情?
恒山的师太受伤严重,恐怕依靠恒山自己的药,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的,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自己是有些恻隐的,但是并没有要求林平之给药的想法,只是自己已经习惯向林平之征询意见,或者说已经习惯时时看着林平之了,至于愿不愿意給,令狐冲并无要求,这是平之的意愿,何况这药金贵,平之留着自己备用也是好的。
没想到这两次,林平之竟都是因为以为自己要赠药才给的,最后气恼和出言相劝,竟也是因为担心自己。
这一想法让令狐冲忍不住喜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