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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策马而来 林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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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一看,果然岳不群上当了,不仅如此,岳不群还更进一步,将这个消息放出来,让江湖中人都觉得剑谱在令狐冲这,如今看来,一个听了遗言可能藏了剑谱,一个听了遗言是林家后人,果然极其可疑。
若是还能以此离间自己和令狐冲,对他,也是有益无害的。
岳不群还真是摆弄人心的高手啊。
这个消息悄悄传出,自己和令狐冲只怕不得安生了,说不定哪天就被来抢剑谱的人杀了,好阴毒。
难怪他会放任岳灵珊就这么单枪匹马的追过来。
这个岳灵珊,又跑来给他爹爹当马前卒。
辟邪剑谱的事,令狐冲和林平之一同走的这段时间一直悠然自得,林平之也从没有提起,令狐冲也没往心里去,只觉得每日都很开心快活,竟然将这事淡忘了。
令狐冲道:“我受伤晕倒,蒙师……师……蒙你母亲所救。此后这件袈裟、便不在我身上。”
岳灵珊仰起头来,打个哈哈,声音中却无半分笑意,说道:“依你说来,倒是我娘吞没了?这等卑鄙无耻的话,亏你说得出口!”
令狐冲道:“我决没说是你母亲吞没。老天在上,令狐冲心中,可没半分对你母亲不敬之意。我只是说……只是说……”
岳灵珊道:“什么?”
林平之听着有些不痛快,他见不得令狐冲这没出息的唯诺样子,出言阻止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和大师哥在一起,他这里确实没有,倒不知岳姑娘从哪里得了如此确切的消息,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岳灵珊急道,“小林子,你是不是傻啊,这人精灵古怪,拿了人家的物事,难道会藏在自己身上?再说,他手下这许多尼姑和尚、不三不四的女人,哪一个不会代藏?”
岳灵珊如此审犯人般对付令狐冲,恒山派群弟子早已俱都忿忿不平,待听她如此说,登时引起众人不满。
岳灵珊手持剑柄,大声道:“你们是佛门弟子,纠缠着一个大男人,跟他日夜不离,那还不是不三不四?呸!好不要脸!”
恒山群弟子大怒,刷刷刷之声不绝,七八人都拔出了长剑。
林平之冷笑道,“岳姑娘说笑了,日夜不离?这些时日,与大师哥日夜不离的正是我呢。”
岳灵珊此时如临大敌,一按剑上簧扣,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对恒山派的弟子们叫道:“你们要倚多为胜,杀人灭口,尽管上来!岳姑娘怕了你们,也不是华山门下弟子了!”
林平之道,“你如今无凭无据,就来质问,如此行为就是华山弟子了?你为何一定说是大师哥偷的剑谱。”
岳灵珊却始终坚持林平之是受骗的,急道,“小林子你等会儿快些跑,别被他抓住!”
令狐冲叹道,“你始终见疑,我也无法。劳德诺呢?你怎不去问问他?他既会偷紫霞秘笈,说不定这件袈裟也是给他偷去了?”
岳灵珊大声道,“你要我去问劳德诺?那你上来取我性命便是!你精通林家的辟邪剑法,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对手!”
令狐冲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平之插口道,“岳姑娘这话就说不通了,大师哥剑法突飞猛进是自华山思过之后的事,众人均看见,那时他剑法就已经如此高超了,我家剑谱则是近日才找到的,这事岳姑娘不是也知道的吗。”
岳灵珊一听,反应了过来,此时也范起了嘀咕,可是听到林平之张口闭口岳姑娘,实在是又难过又伤心,道,“小林子……你,你这么,这……就算之前他没有练辟邪剑谱,那也不能说明他之后没偷,那劳德诺的死,也不能说与他无关。”
令狐冲又惊又喜,说道:“劳德诺他……他给师……师……给你爹爹杀了?”此人害死陆大有,自己恨之入骨,听说已死,实是一件大喜事。
林平之皱眉,难道劳德诺又跑了,想不到受了那重伤,还能跑?
岳灵珊冷笑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身当,你杀了劳德诺,又为何不认?”
令狐冲奇道:“你说是我杀的?倘若真是我杀的,却何必不认?此人害死六师弟,早就死有余辜,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岳灵珊大声道:“那你为甚么又害八师哥?他可没得罪你啊,你……你好狠心!”
令狐冲更是大吃一惊,颤声道:“八师弟跟我向来很好,我……我怎会害他?”
林平之也跟着惊讶,这一世岳不群没有杀自己的机会,这八师哥怎么又会被害呢?
岳灵珊道:“你……你自从跟魔教妖人勾结之后,行为反常,谁又知道你为甚么……为甚么要杀八师哥,你……你……”
令狐冲踏上一步,说道:“小师妹,你可别胡乱猜想。八师弟他年纪轻轻,和人无冤无仇,别说是我,谁都不会忍心加害于他。”
岳灵珊柳眉突然上竖,厉声道:“你还在这里假惺惺,小林子,你快和我走,别受他的骗,他偷了你家剑谱,咱们再想办法拿回来!”
林平之对八师哥的死讯,和劳德诺是否炸死,一时想不通透,此时只觉得烦躁,“岳姑娘,当日你父亲执意逐我和大师哥出师门,如今我又以何身份和你走?大师哥这一路都与我相伴,他没有去杀八师哥,没有去杀劳德诺,更没有藏剑谱!”
令狐冲听到林平之的话,叹了口气,说道:“今日自离福州之后,我跟平之一直和恒山派的这些师妹们一直在一起,怎么分身去杀八师弟、劳德诺?你不妨问问她们。”
林平之听他叫自己平之,心里别扭了一下,几时允许你这么叫了,不是说了叫小师弟么,心里却突然没了之前剑拨弩张的感觉,似乎不那么气了。
岳灵珊道:”哼,我问她们?她们跟你同流合污,难道不会跟你圆谎么?”
林平之此时上前一步挡在岳灵珊的马和令狐冲中间,抬头看着岳灵珊,“你不信她们,难道也不信我?岳姑……灵珊,你好好想想,在你记忆里,大师哥真的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你先别急着生气,你回去自己好好想。”
对岳灵珊,终究有些情谊,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感情略显复杂,但是林平之还是记得自己的初衷的,要给她一个好结果。
岳灵珊听了林平之的话,愣住了,这是林平之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这个声音不知为何很缥缈,总觉得是在叫另一个人。
岳灵珊喃喃道,“他,自从他和魔教的妖女混在一起,他就变了,小林子,你不要变,你和我走吧。小林子,你记狠爹爹赶你出华山是不是?你和我回去,爹爹会原谅你的。”
林平之此时也有点回忆起上一世,那个曾经自己也喜欢过的姑娘,摇摇头,“世间种种皆有因果,我既然已经出了华山,就不会再回去,你别再劝我了。”
岳灵珊哭了,“你,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一心一意对你,你怎么能这样!”
林平之心里也有些愧疚,道,“你保重,若是日后遇到什么难事,可以……”
“林平之!”岳灵珊哭喊着,“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令狐冲欺骗了你!是不是他逼你的?你说啊,你怎么了!”
仪琳在旁听了半天,心中十分激动,这时再也忍不住,说道:”岳姑娘,令狐大哥对你好得很。他心中对你实在是真心诚意,你为甚么这样凶的骂他?”
岳灵珊不服气道,“他对我好不好,你是出家人,又怎么知道了?”
仪琳当即朗声说道:“是令狐大哥亲口跟我说的。”
岳灵珊道:“哼,他连这种事也对你说,他对我好!他就是要骗平之离开我,然后再对我好!”
林平之道,“岳姑娘,我已经说了,我没有被大师哥骗,”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倒是你,你心思单纯,又容易急,只怕,只怕会被人利用。”
令狐冲叹了口气,说道,“平之,不用多说了。”
岳灵珊看着林平之,见他是真的不愿和自己走,失声痛哭,一抖马头,转身而去,急抽马鞭,疾驰向南。
令狐冲听着蹄声渐远,心中一片酸苦。
只听得远处蹄声隐隐,听那马匹的数目,当是于嫂她们回来了。
果然过不多时,骑马奔到跟前。
于嫂说道:“令狐少侠,我们去探路回来了。”
仪和向仪清道:“刚才道上遇到了个年轻女子,你们见到没有?也不知是甚么来头,却跟我们动上了手。”
令狐冲惊道:“跟你们动上了手?”
仪和道:“是啊。黑暗之中,这女子骑马冲来,一见到我们,便骂甚么不三不四的尼姑,甚么也不怕丑。”
令狐冲暗暗叫苦,忙问:“她受伤重不重?”
仪和奇道:“咦,你怎知她受了伤?”
令狐冲又问:“她伤在哪里?”
于嫂道:“她拔剑出手,咱们便瞧出她是华山派的,黑暗之中当时看不清面貌,后来认出好像便是岳先生的小姐,我急忙喝阻,可是她手臂上已中了两处剑伤,却也没怎么重。”
仪和笑道:“我可早认出来啦,他们华山派在福州城中,对令狐师兄好生无礼,恒山派有难,又是袖手不理,我有心要她吃些苦头。”
郑萼说道:“咱们倘若早知是令狐师兄的师妹,就让她骂上几句也没甚么,偏生黑暗之中,甚么也瞧不清楚。日后见到,倒要好生向她赔罪才是。”
仪和气忿忿的道:“赔甚么罪?咱们又没得罪她,是她一开口就骂人。走遍天下,也没这个道理。”
令狐冲微微陷入沉思,开口想说什么,却还是犹豫了,纠结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林平之。
林平之猜测了一下令狐冲的心思,心里顿时有些气闷。
那日令狐冲受伤,自己给他用的徐记的药,那药效自然不用说,如今看来,令狐冲这是想讨那药医治岳灵珊?
哼,你当这药是什么?那点小伤也值得用?
罢了,上一世也是自己对她不起,就当到此两清了吧。
林平之叹口气,还是开口了,“仪真师姐,我有一事相求,想请你辛苦一趟。”
仪真道:“林公子请说。”
林平之道:“我这有一药,药效极好,可是如今我才与岳姑娘争执完,只怕她不愿接受,贵派的金创药名声在外,不知可否请你将我这药送去,就说是贵派的金疮药?”
仪真道:“你要我送药去给她?好,她毕竟是我们所伤,我这就回福州城去,仪灵师妹,你陪我同去。”
林平之拱手道:“有劳两位师姐大驾。”
仪真道:“无妨,何况令狐师兄受冤,我们也须向岳师伯分说分说。”
林平之道了谢,却没有再看令狐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