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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心中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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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岳不群他们走了,令狐冲问林平之,“小师弟,你刚说的可是那时妓院的事?”
“大师哥,如果我说,我在受木高峰和余沧海欺辱时,师傅早就到了,只是看着不出手,你信吗?”
令狐冲愣住了,林平之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不逼他,反正慢慢来,有时间。
“我们快去救人吧,师哥。”
“嗯嗯。”令狐冲胡乱点点头,似乎还在思索着林平之说的内容。
几人上路了,过了一会儿,令狐冲突然对林平之道,“小师弟,刚才劳德诺的话……因为我,你受委屈了。”
林平之道,“大师哥说的什么话,没什么委屈的,那人狗急跳墙,胡说八道,没人会信的。”
令狐冲对他一笑,道:“我就知道小师弟最是心胸宽广的,”接着又对恒山众弟子说,“咱们快去骡马市上,见马便买。”掏出怀中金银,交给于嫂。
林平之刚好趁着这会儿给令狐冲说了徐记医馆的事。
令狐冲没想到自己那日抛弃了林平之,他非但没生气,还一直念着自己。
自分别以来,他没有和小师妹风花雪月,却是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的伤,反而华山派自己平时照顾的师弟们,敬重如父母的师傅师娘,甚至青梅竹马的小师妹,都没有一个关心自己伤势的,令狐冲感激地看他,“小师弟,你,你对我真是,我无以为报。”
林平之看令狐冲感动成这样,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大师哥,能不能医好还不一定呢,你先别忙着谢我。”
“医好医不好,师哥都不会忘了你的情谊!只是我们得先去救恒山的师太,这边事态紧急,事不宜迟,医治的事,这以后再说吧。”
林平之见他不以为意,不开心,“师哥!你若是再这样逞强,早晚有一日会酿成大患的。”
“小师弟,你别急,这救人如救火,再说了那掌柜不是还不一定能找到么。只要救出恒山派的师太,我立刻与你去,这一路上我保证不逞强,可好?”
林平之知道令狐冲是倔犟的,气得翻了个白眼。
这时买马的弟子回来了,但市上买不够马匹,身量较轻的女弟子便二人共骑,出福州北门,向北飞驰。
奔出十余里,只见一片草地上有数十匹马放牧,看守的是六七名兵卒,当是军营中的官马。
令狐冲道:“去把马抢过来!”
于嫂忙道:“这是军马,只怕不妥。”
令狐冲道:“救人要紧,皇帝的御马也抢了,管他甚么妥不妥。”
仪清道:“得罪了官府,只怕……”
令狐冲大声道:“救师父要紧,还是守王法要紧?去他奶奶的官府不官府!我吴将军就是官府,将军要马,小兵敢不奉号令吗?”
仪和道:“正是。”
令狐冲叫道:“把这些兵卒点倒了,拉了马走。”
仪清道:“拉十二匹就够了。”
令狐冲叫道:“尽数拉了来!”他呼号喝令,模样自有一番威严大气,林平之两世为人,纵然再大逆不道,也干不来令狐冲这等明抢还理直气壮的事,如今看令狐冲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倒真是新奇刺激。
众弟子抢到马匹,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大是兴奋,大家贪新鲜,都跃到官马之上,疾驰一阵。
林平之忍不住道,“好好的出家人都让你教坏了!”
令狐冲哈哈一笑,策马奔出。
中午时分,来到一处市镇上打尖,镇民见一群女尼姑带了大批马匹,其中却混着两个个男人,无不大为诧异。
吃过素餐粉条,仪清取钱付帐,低声道,“令狐师兄,咱们带的钱不够了。”
林平之听见了自是慷慨解囊,不过一些银两,林平之从不计较这些,仪清连连向他道谢,林平之道不客气,一转头就看到令狐冲对他挤眉弄眼地笑笑。
林平之突然觉得如今两人相处,竟带了几分说不清的亲昵。
如此想着,就也对令狐冲温和地笑了笑,突然一时间二人都有些害羞,令狐冲慌忙转过头,干咳了两声,林平之也扭脸不再看他。
众人就这样一路骑行。
路途中,令狐冲时常陪在林平之身边,说些趣事,也慢慢说了自岭上一别,自己遇到的众多奇遇,讲了任盈盈的事,讲了被囚禁的事,讲了吸星大法的事。
他讲话风趣,又刻意避重就轻,平淡无奇的日子都能说出花,更何况这种种稀奇古怪的事,林平之被他逗的笑个不停,似乎重活两世,就这几日笑的最多。
讲完了自己一路寻到福建这边的事,最后令狐冲道,“小师弟,那梅庄当真是个好去处,日后若是可以,我也找一处那样的庄子,喝酒练剑,弹曲洋前辈给的笑傲江湖。”
林平之突然抿嘴不言,梅庄?好去处?呵,好啊,以后若是能将任盈盈囚禁在湖底,我倒是可以考虑。
至于让不让你也下去,那得看我心情。
正想着,令狐冲又道,“小师弟,待你报了仇,你有什么打算?”
林平之愣住了,光复福威镖局?也许去隐居?传宗接代?又也许自己根本活不到那会儿吧。
想到这,突然想起仪琳,林平之扭头看过去,仪琳此时正偷偷看令狐冲,被林平之这一看,吓了一跳,脸都红了,赶紧低下头。
林平之挑眉,仪琳还是算了吧,果然太干净的人,自己也不敢亵渎。
徐掌柜说要有一个内力深厚的常伴左右,内力深厚的女子?怕是不好找。
令狐冲看他没说话,猜想他是没想好,便说,“不如,你报了仇和我一起浪迹江湖如何?你我均被逐出师门,若是能学曲洋和刘正风前辈那样隐居也不是不可,那笑傲江湖的曲谱前辈是给你我二人的,你那萧还没学完呢。”
林平之傻了,突然,徐掌柜那日的玩笑话浮现在耳边。
内力深厚,常伴左右,能学会医治方法,这……真是令狐冲?
瞬间传宗接代的念头就像是一张废纸,一下就飘走了,林平之突然想质问令狐冲,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小师妹了?不要圣姑了?不要天下第一了?
百转千结,最终林平之干涩地开口,“你不想重回华山了吗?”林平之可是记得,上一世令狐冲千辛万苦时时刻刻都想重回华山的。
这次令狐冲愣了愣,他没想那么多,他心里只是觉得,若是能和林平之一同寻一个如同梅庄那样的地方住下,定是快活的,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自己还能回华山吗?
令狐冲想了一会儿,道,“华山,我可能回不去了,师傅师娘不信我,小师妹也……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倒是师弟你,小师妹对你……”
林平之道,“大师哥,这么些时日,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对岳姑娘只是同门之情,没有丝毫其他的非分之想,纵是岳姑娘对我……对我有心,这事也不可勉强。何况我现在身负大仇未报,儿女情长的事,我不敢多想。”
令狐冲点点头,他其实也看出端倪了,师妹确实是对林平之有心,不过若说林平之对师妹有意,却是不见得,不然也不会和自己一同被逐出师门。
林平之看着令狐冲,这令狐冲能说出这话,果然挑拨离间也不是没有用处的。
有了这一次谈话,二人关系似乎更亲密了些。
有时二人并不说话,只是并肩骑马,有时令狐冲会伸手给林平之掸掸衣上的灰尘,然后两人都会红脸。
这天,大家赶路到晚上,突然天际一个流星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闪烁而过。
令狐冲对林平之道,“小师弟,看,可以许愿。”
仪琳就在旁边,听到了转过头来,说道:“令狐大哥,这样许愿真的很灵。”
令狐冲笑笑道:“是吗?你许过什么愿?”
仪琳突然低头不语,忧伤地走开了。
林平之挑眉,这令狐冲是真傻还是假傻,自己都能看出仪琳的心思,他就一点不知道?
令狐冲又对林平之说,“小师弟,你呢?许了个什么愿?”
林平之许愿?许愿管用的话,自己还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林平之岔开话题,“你我已经不是同门师兄弟了,你以后别叫我小师弟了。”
令狐冲是一愣,含糊道,“平之……”
这一下,可把林平之弄得一身奇怪感受,脸顿时红了,扭捏了几下,喃喃开口,“还……还是叫小师弟吧。”
不等令狐冲说话,突然远远传来马蹄声响,一骑马自南疾驰而来,众人都站了起来,向马蹄声来处眺望。
只听得一个女子声音叫道:“令狐冲,令狐冲!”
令狐冲心头一震,那正是岳灵珊的声音,道:“小师妹,我在这里!”
黑暗中一骑白马急速奔来,奔到离众人数丈处,那马一声长嘶,人立起来,这才停住。
令狐冲看她着急的样子暗觉不妙,叫道:“小师妹!师父、师母没事吗?”
岳灵珊骑在马上,月光斜照,虽只见到她半边脸庞,却也见到她铁青着脸,只听她大声道:“谁是你的师父、师母?我爹爹妈妈,跟你又有甚么相干?”
令狐冲胸口犹如给人重重打了一拳,身子晃了晃,凄然道:“是,我已给逐出华山派门墙,无福再叫师父、师娘了。”
岳灵珊道:“你既知不能叫,又挂在嘴上干甚么?”
令狐冲垂头不语,心如刀割。
林平之怒了,“岳姑娘何必如此口出伤人话语!”
岳灵珊大叫着,“小林子,你别怕,你不用受他威胁,你快和我走,爹娘会帮我们的。”
说着,马上前数步,对令狐冲说道:“拿来!”伸出了右手。
令狐冲有气没力的道:“什么?”
岳灵珊道:“到这时候还在装腔作势,能瞒得了我么?”突然提高嗓子,叫道:“拿来!”
令狐冲摇头道:“我不明白。你要什么?”
岳灵珊道:“要甚么?要林家的辟邪剑谱!”
令狐冲大奇道:“辟邪剑谱?你怎会向我要?”
岳灵珊冷笑道:“不问你要,却问谁要?那件袈裟,是谁从林家老宅中抢去的?那两个家伙,是谁杀的?那件袈裟,又是谁拿了?如今你又用这袈裟威胁小林子,让他不得不跟你一路,一同被逐出师门,是不是!”
林平之道,“大师哥没有威胁我,是我自己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