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王人一月刀

4、第四章 项璃诧异

　　项璃诧异地看着柳如眉，而她放下折扇，端起茶杯饮了一小口，仔细品着这一杯冷了的茶水。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他一脸不解，明明自己带着面具，一身伪装完美无瑕，根本不可能被看出来。

　　“首先，”柳如眉折扇一指书童，“虽然殿下您带了面具，但您的侍从可是跟着您到处跑的，他这张脸可是有许多人见到过的。”书童听言露出了委屈的神情，硬生生地接了自己主子的一记眼刀。

　　“其次，您虽然和我大哥换了衣服，不过这衣服依然有些华贵，在人群中也是非常显眼。”

　　项璃暗恼，早知道就去现买些成衣换上了。

　　“最后，刚刚您与我的谈话中，谈及您自己的时候，称呼太子从来没有加上殿下二字，此等不敬之意也只有您自己才会如此不在意。”

　　项璃听完，收起了懊恼，突然笑道：“柳家三妹，你今天怎么不进宫去欣赏庆典，今晚可是有灯谜和烟花大会。”

　　“进宫做什么？去参加太子您的选妃大会么？”此时一阵风吹来，将众人抛飞的花瓣吹向二楼，拂过二人。落英中的柳如眉自信而又潇洒的笑着，摇着折扇别有一番英气，不用说，这阵风和花瓣定是某个风神的手笔。

　　这位应劫之人是北圣精挑细选的，出身左相之女，生性阳光果敢，家里人都更为看重两位兄长的前程，因此从小便养成了男子性格，凭着一股野性长成了现在这幅玉面公子的模样，再加上爱穿着男装四处逛荡，在年轻一辈中颇有些名声，只不过在这个更欣赏大家闺秀的时代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本来是命轨中是安排着两人的第一次邂逅在选太子妃的庆典上的，谁知道太子项璃对这个选妃大会格外地有叛逆心理，一个金蝉脱壳拿“狸猫”换了真身，跑去微服私访“体恤民情”。

　　这可让北圣有些手忙脚乱，对转世后的战神还是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极度不满，赶忙拨动编织命运的星光银线，让左相家人一时疏忽，放走了同样厌恶被强迫选妃的柳如眉逃出家门，这才让两人第一次相遇成功，也就有了诸仙眼中这一见钟情的一幕。

　　茶馆里，项璃对眼前这位佳人的眼力和聪慧都颇为钦佩，举茶相敬。“早就听说柳家有佳人，才貌双全，今日得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哪里哪里，太子殿下谬赞了。”

　　茶馆是开放式的，总有些旁边茶客们的注意力被这边两位的谈话所吸引，听了一阵又偏过头去，这两位即使身着昂贵衣袍，嘴里的疯言疯语却令人不敢扯上半点关系，太子殿下不刚刚从楼下骑马经过么，竟然还有人敢冒充太子，真是胆大妄为。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回到彼此的谈话中，那位角落里的怪客丝毫不曾分散过注意力，他在桌子底下的双腿慢慢地蓄力，手从斗篷下掏出了一把匕首，显然他的目标就是在那里把茶言欢的楚太子。

　　说时迟那时快，怪客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拿匕首把太子挟持在手下，带着项璃一个翻身从二楼坠了下去。柳如眉看到有刺客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却只摸到项璃的衣角，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刺客用轻功带着跳下楼去。

　　众茶客见此变故纷纷探出身子往楼下看去，那俩人不知缘何消失在人群中不见踪影。地上的茶客们乱作一团，天上的神仙们也议论纷纷，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角色是谁，也根本不清楚这突发的剧情是怎么回事，北圣发给大家的第一世剧情初步安排小册子上没有啊。

　　北圣见此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和其他神仙同样，他作为命运之主竟然也完全看不破此人的身份和命轨，这一出袭击彻底打乱了他所安排的所有剧情。虽然说命运的安排本就只是对大势地粗略安排，没法干扰世人具体的自由意志和个人选择，但这一次战神轮回的命运情节被人劫持就影响太大了，甚至会影响到王权更替，天下兴衰。

　　他盯着失去了项璃踪迹的圆光镜，连仙术都能屏蔽的人物，要么是持有什么隐匿的法宝，要么本身就不是一般凡俗之人。想到这里，他双眼变成了北渊一样的深邃黑色，却有一种洞穿之意看向西方，西天西灵神殿里的景象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自从战神转世，战争神则的充裕让此处的兵戈白练之气浓郁到雾气弥漫遮蔽视线的程度。但北圣深渊神眼的玄妙，还是让他隐隐地透过白雾看到那个破碎御座上熟悉的身影。

　　这一眼确认了西皇勾陈还在天庭之上，隐约间能辨认出那如泥胎木塑般的冷酷面容，让北圣的心情有些轻松又有些复杂。轻松的是凡间那个掳走太子的刺客并不是勾陈，这种干扰命运造成天下大乱杀戮四起的举动，势必会加剧其伤势，从而加速他的陨落。而复杂的是，西皇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他最为忠实的属臣，穆离可是跟了他几千万年的下属，也是与他最为亲近的神，说是亲人都不为过。而亲手打碎神躯甚至要让对方魂飞魄散的举动，只让人感觉到冰冷无情，再联想到断魔之日穆离身上突兀出现的奇怪魔气，让人不得不担心，西皇是不是为了收回神则而牺牲唯一的亲人，是不是入了魔还诬陷属下。

　　北圣走出殿外，凝视着神殿上勾陈亲笔镌刻的牌匾，他还记得勾陈一直是沉稳冷静的样子，直到穆离怕他寂寞从凡间给他带了文房四宝，这可让他第一次表现出有欲有求的，充满人情味的样子。

　　勾陈对自己的书法可自豪了，学会了文字就兴冲冲地给所有的大神殿都寄了自己写的牌匾，还硬要其他三人夸他写的好看。

　　那是北圣第一次看见被誉为面瘫神君的大哥露出幼童得到心仪玩具一样的神情，以前的西皇有多冰冷，那刻的神态就有多动人。

　　“只是到了如今，”北圣望着那个身影，“神寿将近的勾陈，你还是当初那个大公无私也有情有义的天地之主么？”

　　金銮殿上，楚皇正大发雷霆，他痛骂着各个小厮和侍卫，眼神如刀不时狠狠地瞟向那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左相之子。

　　一个时辰前庆典刚要开始，柳如龙急忙在众目睽睽下掀开面具，澄清自己只是太子的替身。这可让本来喜滋滋打算给儿子选妃的楚皇龙颜大怒，错过了吉日良辰倒是其次，要是太子没有侍卫在外遭遇不测可如何是好。

　　别看楚国王朝现在国力鼎盛，百姓安乐，事实上天天接到暗卫线报的楚皇整日忧心忡忡，国家四周敌人们虎视眈眈，北边草药尽是骁勇善战的蛮人，东边是老对手大汉之国，西边也有些蛮夷小国时不时惹出点麻烦来，他们都恨不得分食这片肥沃丰硕的国土，要不是楚军兵力雄厚，和多国都打的有来有回，他也不可能安稳地坐在这里举行这庆典。

　　不过近来有暗卫在京城里寻到一些汉国探子的踪迹，却怎么也找不到对方的落脚之地。这并没有让楚皇太过困扰，为了不打草惊蛇，引起民众的恐慌，他打算庆典之后派出禁卫军清扫京城。

　　太子本身的花车游街选项他安排了完备的暗卫，甚至安排好了替身要代替太子游行。谁知道太子竟然一招金蝉脱壳，躲开了多个眼线径自溜了出去，还不知为何打晕了替身，将自身和左相之子都置于危险之中。

　　楚皇下达全城搜寻的命令后，满面愁容地陷入了担忧之中。

　　重新恢复意识的项璃发现自己苏醒在一辆暗无天日的马车中，手脚被绑缚得死死的，口中也被塞了厚布团，一点挣扎和呼救的余地也没有。前面赶车的人似乎是认为他根本没法逃跑，听到了他醒来的响声也没有回过头，只是专心地在城外的荒野里赶着车。

　　项璃也没有太过慌张，他冷静地看着前面那个宽厚而又熟悉的背影，想着这人应该和藏在花车里和他装束相同的人是一伙的，这帮人一定别有用心，甚至需要绑架一朝太子，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罪行。

　　难道，他们是来自其他国家的？

　　前面那人转身查看他的情况，摘下面具的他终于露出了真容，令人惊讶的是，对方并不是什么粗犷的军伍大汉，反而能看出对方是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存在，那种气场可不是整日潜行刺探军情的刺客和探子所能拥有的。

　　看见项璃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打量着他，怪客对他笑了一下，把他嘴里的布团给拿了出来：“等会儿，目的地就要到了，到时候就给你松绑。要喝点水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你是汉国人么？”项璃扭动身躯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镇定地打听着这位绑架者的信息。

　　“再睡会儿吧，等会儿就没有你歇息的时间了。”项璃眼里这男人越靠越近，把一块布捂在自己的鼻间，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就一头晕了过去。

　　男人转过头去继续驾着马在比较平坦的山路上驰骋，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

　　“楚汉终将是要有一战啊。”他心里有些自己都不明白从何来的情绪在酝酿，“你也注定会成为一个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