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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情迷往事 杨戬挥手, ...

  •   杨戬挥手,打开天眼,而后摇头,“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昭儿。他根本没有完全被摄去魂魄,至少他心魂还是在的,而且他感觉到我们来了,故意躲开我们。”
      这又是何道理,敖寸心默然,“如果是这样,那昭儿真的是太胡闹了。”
      二人皆是对看沉默,许久,杨戬方捡起话头,“他恐怕不知这其中因果,而这青丘之术,最擅惑人心智,平日神仙妖魔稍有不慎,也栽在这摄魂术中,此事恐他也是被迷惑了心智。”
      敖寸心叹气,“你又何苦编排这些,我虽不与青丘狐族打过交道,却也知道些,若心智稍有清醒,便知身为虚幻,昭儿恐怕心内早便明了,却还沉迷这虚幻之中,全不顾我们如何忧心。平常我见他端的是沉稳明事,怎的今儿个犯起糊涂来了!”
      那个父母不担心自家孩子,敖寸心虽嘴上说了一通,心内却是酸涩得紧,唯恐展昭真就迷恋这虚幻之境,断送了性命,又觉自己无能,未尽母亲之责,令他宁愿待在这幻境里也不愿见自己。
      杨戬亦是无言,他只记得幼时父亲对他来说,便是榜样。只是父亲待他虽不算严厉,但也尽心教导他们兄妹。可真到了自己当了父亲,便觉得自己比起爹来,真是差了许多。他对展昭总是抱着纵容之心,总觉一切都能为他安排妥当。太上老君说得不无道理,是他太过护苗了,反而让这苗子经不住风雨。若他严于教导,展昭知任性而为的后果,他也便不会这般胡来了。
      划开手指,杨戬将血点于敖寸心印堂,又念咒施法,二人便归于虚无之态。虽彼此还能瞧得见,却在这幻境之中隐了身形。
      敖寸心知杨戬此举便是要隐身行事,便不再多言。杨戬施法又入了界中,周遭已是入夜。此地便无先前那酒楼,不过却也气派得很。红线另一头便是屋内,还能听见些细碎的说话声。还未听清楚,便见屋内有呼痛声,暗器夹着势打入屋内。瞬时屋内便灭了烛火,展昭拿剑从屋内腾越而出。
      刀锋直向展昭去,敖寸心刚想喊小心出手相助,便被杨戬制止,拉他到一旁,见红线已有金光,敖寸心便知杨戬是要暗中行事,便不再出声。
      展昭躲开攻势十足的刀,只是格挡,却不曾出招。
      无趣,握刀的少年退开,瓦片上临风而立,语气不善,“怎么,堂堂御猫就这点本事!”
      “我们素无仇隙,又何苦非得你死我活?”展昭追上少年,仔细打量,知他是白玉堂无疑了。
      “哼!伪君子!”看着这般境况对方笑得轻松,实打实气愤,拉开招式便打了起来。
      展昭无奈,便只好陪着他周旋。二人你追我赶,在府内的房顶飞来飞去,倒是苦了下边的衙役,跟着二人东奔西跑。
      白玉堂佯装要退,引展昭追了上来,却早已握了飞蝗石在手,听声辨位的往后一发,展昭自然躲开,不料白玉堂盼的便是此刻,一招直捣黄龙削向展昭颈间。展昭虽早有防备,却也避得慢了些,还未随重心落下的黑色发带被削去一截。
      这可就纵不得了,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猫了!招式一挑,将剑挥开,反身运了些内力,当啷一声,对方的刀便被削成两截。
      闪身避开的实在是被激到了,手中那半截断刀往地上空旷处一掷,“展昭!我跟你没完!”
      看着飞身而去渐隐入夜色的白玉堂,展昭瞧了瞧手里的湛卢,这下可真是误会大了。他又断了白玉堂的刀,凭他的性子,可能真的要没完没了了。另一只手摸出挂与胸口的玉饰,只叹气轻笑。跃至地上,将断了的两截刀拾起。
      敖寸心与杨戬瞧得分明,也认得与他对峙之人乃是那酒楼的少年,却不知他们怎的就变成了对手。
      杨戬悄然靠近展昭,将指头之血用法术滴入他手内,又施了固魂诀在他身上。
      这番下来,杨戬也损了不少元气,需知他们一入此,便是用元气再支撑。纵然他法术如何高深,元气亦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敖寸心急忙挣脱杨戬握住自己的手,运起龙元,“你再厉害,也禁不住这般损耗,此幻境与外界不同,还是我用龙元助你吧。”
      龙族自出生便有内丹护体,稍加修炼更是能呼风唤雨。但杨戬终究不同,虽肉身成圣,但内丹只能功力凝成,不似自己内丹离体亦可靠着功力。
      不等杨戬反驳,敖寸心便闭眼施法,二人周遭景色便慢慢复原。
      还没等敖寸心睁眼,随风入鼻的脂粉气熏得他打了个喷嚏,望着展昭毫不犹豫的踏进了寻芳阁,敖寸心便也拉着杨戬进去。
      敖寸心不知这是何地,杨戬自然是知道的。但此刻正事要紧,他也只能将人护在后面隐了身形进去。
      瞧了瞧手上的红线,丝毫没有反应。
      杨戬将疑惑的敖寸心拉上楼,“再等等。”
      展昭躲开乱七八糟伸过来的手,黑着脸将宝剑往怀里一抱,径直往二楼而去。
      楼上又是另一番情形,风雅素洁,琴音绕梁,与楼下的谈笑声形成强烈对比。
      推开雅间的门,展昭撩起帘子,便见贵公子美酒佳人在旁,好不风流享受。
      白玉堂笑意嫣然的在美人身旁低语,美女便点头带了人出去。
      展昭挥袍在他对面落座,喜怒不形于色,只道:“白兄好兴致!”
      “怎么?正直的展大人也喜欢上来这寻芳阁了。”白玉堂调笑,“就是不知展大人看上那个姑娘了?哎呀呀,我怎么忘了,展大人与我那月华妹子定了姻缘,白某自然是能理解的,就是丁家那两兄弟最疼妹子,留恋欢场传到他们耳里,这可如何是好?”
      将剑放置桌上,展昭对这威胁倒是没放在心上,“展某此来,想必白兄再清楚不过了!现在庞太师全城抓拿贼人。”
      “所以?”白玉堂起身,坐在展昭身旁,“展大人是想请我助你抓贼人?”
      展昭抿唇摇头,“那不就成了贼喊抓贼了!”
      白玉堂哼了一声,气愤回座,谁说此人忠厚老实,江湖传言真是不可信。
      又见他一副气鼓鼓的,展昭软下声来,“庞太师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你还是少去招惹他的好。须知双拳难敌四手,庞太师所掌握的势力,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就是再怎么厉害,也还是见好便收敛些。”
      白玉堂不耐的放下酒杯,“你怎的比我大哥还啰嗦!想让我听你的也行,你我二人比一场,你若赢了我便听你的!”
      “你每次见我都是要打架,那展某便只能再明确拒绝你一次了。”
      白玉堂也习惯他的拒绝了,没好气道:“我来就是要找你比试一番,不打架难道要与你焚香拜把子!”
      展昭眼眸亮起,“这主意甚好!愚兄十分欣赏白兄,若是能结为异性兄弟,那是再好不过了。”
      “想得美!”白玉堂急的起来反驳。
      话不投机半句多,正欲摔门而出,想起了什么又走到展昭身边,“今夜护城河有放河灯祈福,要不要一道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少废话,去不去?”
      “请。”
      也果真是年轻气盛,二人一前一后,却攒了劲比起了轻功。
      白玉堂寻了个人少的角落席地而坐,瞧着各种各样河灯流向城外。
      展昭向摊贩要了两盏河灯,往白玉堂那边去,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灯递给白玉堂。
      接过河灯的白玉堂打量了眼上面的字,祈愿平安。
      他将灯放入河中,好奇道:“你说,这些灯除了流到城外然后沉下去,还有什么作用?”
      展昭也将手里的河灯放入河中,“大概是还可以喂鱼吧。”
      护城河附近是相国寺,这些河灯便是他们为北方旱灾祈福而办。肃穆古朴的钟声从寺内飘出,月朗风清的夜晚倒是有了那么几分超尘之态。
      白玉堂感受着夜风拂面,从腰间拿出白色发带塞入展昭手中,“呐,给你!”
      瞧着手里红绸发带,展昭愣然,理智上他应该拒绝,可心里却早已敲锣打鼓般欣喜,原来,他也不是那么讨厌我。
      “傻了?”白玉堂没好气的推了推愣着欲言又止的人,“你既送了爷一把好刀,礼尚往来,爷也该将当日削坏的发带还你。今日瞧见这款,正好衬你那一身官皮。你若想着如何拒绝,便扔了吧,反正我白玉堂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将发带仔细的放入怀中内袋,展昭瞧着白玉堂慵懒的模样,笑道:“如此,展某便谢过白兄了。”
      白玉堂不耐烦的挥挥手,他就见不得展昭什么事情都是一副疏离的客气模样。
      两人一时无言,白玉堂将方才从楼内顺出来的两坛花雕,抛了一坛给展昭。
      展昭倒也没再拒绝,挥袍在一旁坐下,揭开坛盖,白玉堂轻笑与他碰坛。
      望着手上红线的金光,敖寸心却后悔了,魂魄记忆中那些七情六欲,便是锁住展昭的让他放弃醒过来的主要原因。即便心中再如何心疼他在凡间之时,让展昭再体会过去的事,特别是在那些痛苦的往事时,她无论如何都是不忍的。可如果不这样做,根本就没办法知道展昭的执念,如何凝成命门带他离开。
      杨戬微叹息,其实所谓执念,他已能约摸猜到,从始至终,这幻境里,只有一个人是一直出现在展昭的记忆里。
      终于,敖寸心手上的红线金光一闪,二人知道,看来展昭是想在这幻境之中,将记忆里的后悔之事扳回来。
      记忆中,杨戬见过展昭最狼狈的,便是在边关之时。但此时的展昭,比起边关那一幕,却莫名的让他觉得心内如绞般疼。
      他成了朝廷的通缉犯,江湖上人人杀之后快的展昭。他们说展昭杀了少林寺德高望重的了尘大师,那是展昭年少在少林之时的恩师。他试图给这些曾经的师兄弟们解释,换来的却是被少林的天罗地网而伏。唯一能证明展昭未杀人的就是了尘身旁的小和尚明净,却早已被与人勾结的住持关了起来。而这些一口一个阿弥陀佛的和尚,却以少林酷刑相对。红色便服被血染得嫣红,琵琶骨被穿过后撕心裂肺的喊声,砸在他的心上。
      敖寸心却早已泪流满面,她拔出龙泉宝剑,向那些和尚砍去,却没有一丝作用,这是展昭的记忆,又如何能杀得死他记忆中的人。更痛苦的是,对于这些自己一无所知,刀头舔血的日子,敖寸心终于明白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后面掩盖了多少不与人道的生死时刻。
      夜晚悄然来临,随之而来的是慌乱的声音,寺内粮仓失火,众人皆去扑火。
      展昭已两日未进食,疼痛混着饥饿,若不是外头的声音太嘈杂,他都怀疑这一晚睡过去,他便醒不过来了。层层把守的武僧被喊了一半去救火,展昭望着从外边照进来的火光,颓丧的表情带了些许不可察觉的笑意。
      很快,把守在一旁的武僧被射出的丝针而应声倒地,黑暗的地牢内,白衣少年手持火把,照进展昭的眼中。
      锁具被白皙修长的手指环转了几圈,咔哒的响声过后,被他不耐的摔到一旁。
      瞧着不发一言望着自己走过来的人,白玉堂随手将火把竖在一旁,借着火光看清人身上的伤势时,眸子却由见到人的欣喜化为杀戮,最后转为平静,轻手轻脚的帮他解开身上的链铐。
      “还能走吗?”白玉堂接过失去铁链束缚踉跄的人。
      借着白玉堂的搀扶,展昭稳住身形,“你不该来的,难道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为的就是将同伙一网打尽,还未等他说完,便感觉手臂有针刺的感觉,该死的白玉堂,竟然把这针也用到我身上。
      白玉堂接过昏睡的展昭,“爷不弄晕你,你这迂腐猫说不定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了,那些秃驴三言两语,你就心软得任他们宰割,真是只蠢猫。”
      背起昏睡的展昭,又扯了外衫将人扎紧些,拎起手上的雁翎刀,转身而出。
      反应过来的武林人士赶忙涌向地牢,将白玉堂团团围了起来,当中有眼尖的,自然认得他。
      “江湖传言,猫鼠一向不和,今儿个真是奇景,我等竟也见到这鼠救猫的事,哈哈哈哈!”
      白玉堂却未他们猜测的勃然大怒,只眼睛随意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冷声道:“让开!”
      “阿弥陀佛。”少林寺的明空住持出列,“白玉堂,此人狼心狗肺,在被官府抛弃通缉后,又丧心病狂的杀害了自己的恩师了空大师。江湖传言白五爷嫉恶如仇行侠仗义,难道你竟要为这种人而与我们为敌吗?”
      “哼。”白玉堂不屑,“我白玉堂行事,还不需要你们来指点。今日,我便是要你们为敌了,你们又当如何!”
      “不识好歹!”有人讥讽。
      白玉堂将刀横在胸前,轻蔑的看了一圈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少废话,一起上吧!”
      纵然功夫再好,对上一群人,总是吃力的,何况白玉堂还得小心的护着身后的人。但他既然敢夜闯少林寺地牢救人,便是做了十足的准备。身上落了些伤痕的白玉堂佯败,在他们放光扑上来时,手中的流弹拉开,混着飞蝗石投进逼上来的武人之中。
      反应过来的众人连忙闪躲,白玉堂却早已趁机挥刀砍开障碍,带着人混入夜色之中。
      展昭醒来时,只觉浑身乏力,明明是六七月的天气,身上却冷的厉害。意识到寒毒又犯了时,他下意识的运功去抵抗,却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功力走岔,腥红的气血自口中喷出。
      一旁运功调息的白玉堂听了动静不得不停下,刚转身,猝不及防的白衫染上了点点血红。他顾不上被弄脏的衣裳,急忙帮展昭调息。
      真气涌入穴位,展昭这才好受些。白玉堂捏上他的脉搏,眉头紧皱,从怀中掏出药瓶,把药给还昏昏沉沉的展昭吞了下去,又往他体内输了不少真气。
      白玉堂捡了些干柴,拿出火折子点燃火堆,虽点燃了明火会被发现,但必须得尽快帮他处理伤口。
      不知是药效还是实在累得慌,展昭模模糊糊的又要睡了过去,忽然肩胛处一股钻心的疼,呲牙的睁开眼,见是白玉堂在为他处理伤口,匕首粗鲁的划开早已和伤口凝在一起的衣服。
      “五弟,你若轻些,愚兄说不定还能多活些时辰。”
      “闭嘴!”白玉堂也没什么好脸色,“记吃不记打的蠢猫!”
      他打量了四周,石壁青苔,看来是在一处狭窄山洞内。接过白玉堂递过来的干粮,展昭摇头,这别扭的性子。吃了东西垫了肚子,也没了睡意,身上忽冷忽热的。
      “这是何地?”展昭倒抽一口冷气问,“他们早和外戚有勾结,此次怕是一定要致我以死地,你这一来,恐怕你也算是我的同伙了。”
      “你以为我乐意来,要不是包大人,我才懒得理你,就是被大卸八块,五爷我看都不看一眼!”
      白玉堂习惯性回嘴,却在见到血痂和白色中衣混在一起时放轻了手脚,将匕首放到火堆旁烤红,把伤口结痂和衣服长在一起的血肉挑开。
      “嘶!”展昭疼得面目全非,牙关紧咬。
      “忍着点,要是不把这些血肉处理掉,你伤口愈合就难了。”白玉堂软下语气,动作间小心翼翼,为了转移展昭的注意力,自说自话起来。
      “我们现在在少林寺的后山禁地,谅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躲在这里。那帮庸才一定以为我会带你下山,正赶着去各个山口小路堵我们呢,想想就好玩。”
      边说边将药粉撒在伤口周围,又把刚刚顺来的草药嚼碎,把酒倒入一团草药中,敷在伤口处。
      展昭面色发白,自己调息,火辣辣的痛感直冲神经,冷热交织的感觉实在难受。
      白玉堂疑惑展昭怎么会这般安静,却见他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身上却像冰块似的,顿时着急起来。
      可是火堆他又必须扑灭,不然万一有人发现炊烟火光找到这里,他可没办法带着展昭脱身。可身上也没带御寒的衣物,他约摸是知道展昭身上有寒毒的,只是从未见展昭在自己眼前发作过。
      “喂!展昭,臭猫,你怎么样?”白玉堂的语气带了些着急,“公孙先生也不在,你这毒怎么偏偏此时发作,我练的又不是你那独门功夫。”
      黑暗中,展昭已经能想象出白玉堂焦急的脸色,“五弟,生死由命,愚兄不是怕死之人,却唯独不能连累你!”
      “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白玉堂打断,“什么生死由命,我白玉堂让你活着,你就不能死!”
      他带了些私心拉过白玉堂的手,“我将他们通敌的证据放在了寺内大雄宝殿的佛祖金身下,你善机关,一看便知,届时一定要将这些书信送到包大人手中,也算不枉我这一通折腾。”
      白玉堂并未抽出被握住的手,他将方才扎成条的外衫披在展昭身上。
      “值得吗?”良久,白玉堂感受着他的体温越来越冷,眼眶酸涩问起那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冰凉的手上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展昭娴熟的抚上白玉堂眸间,“五弟。”
      值不值得他再无需回答,他知道,白玉堂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他心绪辗转间,玉堂终究到了嘴边,变成了五弟,提醒着自己。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却唯独将心落在了另一人心上。
      “展昭,不要怪我。”白玉堂将丹青色瓷瓶中唯一的一粒黑色丹药倒出,送入展昭口中。
      他还尚未想明白白玉堂这莫名其妙的话,但他知道,白玉堂是不会害他的。但吞了药,半刻钟后,展昭便后悔了。
      体内慢慢的变热,甚至如火烧一般。是苗彝的圣药,等展昭反应过来时,脑中的清明早已被丹药吞噬。
      黑暗的山洞中衣帛撕裂的声音,而后是不小心被撞倒的闷哼声。
      不见光亮的黑暗掩去了太多不能明于世的情意,隐忍温润的人终究是循着心意,喊出了梦中才敢僭越的称呼。曾经心高气傲的少年侠客清醒的承受着,承受着这一份其实早已滋生的情愫。
      之所以是圣药,便是公孙先生研究良久觉得那是唯一可以减去他毒发时疼痛的药物,只是隐晦的表示出此药服用的副作用后,被展昭拒绝。
      苗彝曾是白玉堂已逝母亲的部落,他要得到此药,太简单不过了。
      天光微亮,狭窄的山洞内血腥味蔓延开来。
      白玉堂忍住自己身上不适,将展昭裂开渗血的伤口重新包扎。
      他在昨夜悄悄来时便留信给在开封的四位哥哥,想必昨夜他们也快赶到了,又兼之他闹的动静这般大,四位哥哥想来已经知道了他的处境。只是近日许多江湖门派聚在少林寺,想带着展昭全身而退下山,实在有些勉强,再加上这次来的江湖人中,也不是什么善茬,拼起命来,以展昭目前的状态,他又不舍得下手去伤那些曾经的同门师兄弟,而少林却是最难缠的,若打起来还是有危险的。更何况,他这般为了一己之私不管不顾就罢了,若因此连累四位兄长,与那些不仁不义之人又有何区别。
      借着晨光,白玉堂细细打量着眉头打结的人,将心中的不舍化为叹息,指尖划过眉宇,将他的眉结舒展开。
      将就着穿戴整齐,白玉堂下意识的想去叫醒展昭,却又尴尬的收回手。只得先将旁边的外衫替他盖上。正欲抽回手,却被展昭突然抓住脉搏,还未等白玉堂反应过来,便被展昭点了大穴,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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