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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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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鸢和苏桐笙在齐明山的半山腰生活了有近九百年了,这半山腰的木屋也隐藏在层层叠叠的青翠树海之中,本来一个是神,一个是妖,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的山洞都能生活个几百上千年,奈何清鸢不知道从那里听说了什么教育孩子还是要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所以神经比大腿还粗的清鸢神君破天荒的在人间搭建了个小木屋,安安心心的在这里生活了九百多年。
苏桐笙其人,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即便几百年里清鸢叫她学习凡界女子的礼教内涵,但仅仅让她意识到了什么是男女之别,不再缠着要和她师父一起睡觉了,即便内里已经从棵小苗苗长成了棵歪脖子树,清鸢也管不了那么多,他这个又当爹又当娘还对其抱有不可描述心思的师父,能将人养大就算不错了。
但有的时候,清鸢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法不对,将堂堂上神养成了这幅德行,让他有种深深的挫败感。所以他带着虚心的眼光将自己反复审视了个遍,都未曾发现自己有何不妥,最后只得归结于苏桐笙这棵苗苗从种子时期起就和别人,哦,不,是别的水不一样。
本来对苏桐笙来说偷个酒还不算什么大事儿,但就在于她和凤竹混在一起,所以平日里还算温柔的师父竟然少见的对她黑了脸。
要说这凤竹的来历,苏桐笙只知道这是个五百年前突然在她家门前的竹林里面冒出来的一只竹妖,那时候她还化形不久,周围能相处的除了植物和动物之外,也就只有师父,说来也挺无聊的,所以不到几天的功夫,就成功的和他成了好朋友。
但现在想来,一切都不太符合逻辑,先不说这竹妖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开启灵智再化形的,难道以她师父的能力还感应不到这么块地盘上还有别的什么妖灵吗?
当然,与凤竹相处这么久,凤竹待她是否真心,她都知道,所以她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人是怀着什么目的来到这里的,即便清鸢几次告诫她不要和凤竹来往,她也只是阳奉阴违,没有真的和凤竹形同陌路;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她却能感觉得到在清鸢与凤竹之间的冲突,只要两个人见面,没有一次是不动手的。
所以即便对昨日的情况没什么印象,苏桐笙也知道她师父是因为风竹的事情,才黑着脸。
这边,清鸢总是想到昨日苏桐笙靠在凤竹怀中的样子,他只感觉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的。苏桐笙除了还比较小的时候,他还没那么亲近过她呢。
憋了气的清鸢,当然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所以宿醉之后的苏桐笙就以一种熟练的姿势单脚站在院子里的梅花桩上,头上顶着一坛刚从树下挖出来酒,坛底还粘着一圈泥土,正傲娇的黏在苏桐笙发丝上,桩子上的人看起来倒是不累,但那双眼睛不住的往头顶上的酒坛,像是不住的翻白眼。较瘦的脊背也挺得直直的。
“知道为师为什么罚你吗?”
清鸢清清冷冷的声音从木屋的左侧房间里传出来,声音几经波折,有些微微的扩散变调,看不到他的脸,听起来倒是严肃了几分。
“师父,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偷你埋在那棵桃树下的酒了”女孩一边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边用眼角观察着木屋的动静。
“还有呢?”
“我再也不偷吃菱雪根了”
“……”竟然还有别的收获?
“还有那个,我以后不会再薅小青的毛了”
“……”难怪他那株千金藤从来没有长过叶子,很好。
……
清鸢觉得苏桐笙这丫头是故意的,心中更加憋闷了。
虽然苏桐笙最后还是没有找到鸢发火的根源,但最后她还是成功的为清鸢加了一把火。鉴于苏桐笙难得真诚的承认错误,清鸢也不好辜负她的一片赤诚,让苏桐笙沐浴了三天的日月精华……
苏桐笙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惩罚,当然这样的体罚对于一个妖来说就跟辟谷几天一样没什么影响,但最熬人的还是头顶时不时传来的阵阵酒香,总是会勾起胃里的酒虫跟着一起叫嚣,而且那酒因为被下了禁制,只能闻不能喝,简直就是折磨妖,而这一次竟然还封了她的妖力,差点成为风雨之中第一块露水标本。
虽然不知道清鸢有没有消火,但好歹这几天算是把这是揭过去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天,师徒俩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修炼打坐外加帮师父料理料理好不容易开辟出来的药园子,她不懂医,即便帮着清鸢料理了好几百年的药材,她也没能耳濡目染的沾染哪怕一点点皮毛,有时候还把珍珠当鱼目,气的清鸢差点把她给拆了。
苏桐笙从来都是记吃不记打的,才正经的叫了几次“师父”,马上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清鸢,今天我们是不是该去后山了”苏桐笙在木屋外扯着嗓子叫着,丝毫不懂得何为温柔,这小木屋虽然弄得结实精致,但也只是几块凡木搭成,没什么隔音效果,加上清鸢的修为极高,五感敏于常人,这声音传入耳中简直就是天雷贯耳,差点劈得他温和的表情从脸上掉下来。
清鸢揉了揉耳朵,重新将自己的脸颊掰回正轨,才抖了抖衣服,大步走出去,眼睛也不看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叫师父”
“清鸢以前不是说过名字不过是个代称吗,你还叫我我丫头呢,叫你清鸢还是师父有什么区别?”苏桐笙睁着自己还算清澈的大眼睛,倒真有一种迷蒙稚子的天真,但那眼角的狡捷却不能被忽视。
清鸢:“……”
他轻咳两声,在苏桐笙耳中这个咳嗽似乎还会变调,悠扬又婉转。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清鸢已经在苏桐笙这里练习了很多次了,早已经练就了转移话题的精湛功夫。
“走吧,不是要去后山吗?今日我想将一些事情告诉你”
苏桐笙倒也不闹腾了,和清鸢生活了这么多年,即便从未处过人世,也听得出清鸢声音之中的凝重。只乖乖的跟在清鸢身后,倒是难得安静下来。
后山无一例外还是一片翠绿的树林,偶尔还夹杂着几棵墨绿色的柏树,因为没什么人在山中住过,几乎没什么山道,树与树之间的间隙也很是逼仄,当然清鸢与苏桐笙根本不需要在树林中穿梭,只要一道心法,便从木屋直接到达目的地。
从苏桐笙化形开灵智开始,每隔几年,清鸢便会带她到这里来,却不被允许她自己来,也许是以自己平时的表现来看,并不值得信任,所以清鸢还在后山周围设下了一道结界。
第一次到这里来时,苏桐笙还以为师父要传授什么心法或高深的仙术,但每次到这里来都是……打坐。
从来连睡觉都不太认真的苏桐笙,在这里竟然会奇迹般的静坐好几天,而每一次都会做一个梦,又或者说是进入一个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境的世界里面。但再一次睁开眼,却只记得一个女子的背影,孤寂的,又好像有些清冷。
苏桐笙也只是将这个影子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然后就埋进了大脑深处,若非情况特殊,她绝不会将其挖出来。
这后山,景致倒还不错,但对于见惯了的人来说,再美丽的景象也会变得乏味。
本就是无人开垦之地,谈不上什么规矩,各种树木交错的密密麻麻的,若是常人,恐怕很难进得来,跟遑论出去了。在细密的树丛间,有一弯被隐藏的很好的碧湖,碧湖后方有个高高的瀑布,水流从上方倾泻而下,倒不是很宽大,却足够让这一弯湖水永不干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桐笙总觉得这湖水倒映着某种光芒,吸引着她。
湖泊旁有一大块光滑的石头,坐在上面也不会硌着屁股,苏桐笙脚一点,就轻跃而上,她回过头,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见清鸢站在湖泊另一侧看向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连一向温和的笑意也不见踪迹,无端让人觉得有些严肃。
山中除了潺潺流水声和远处的鸟鸣,安静的让人心悸。
苏桐笙感觉有点怪异,开口道:“师父,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