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剧情＋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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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呆了两天，伊塞亚就可以下地了，就算是这么严重伤势凭借达蒙内尔家血脉带来的体质也能轻易地恢复如初。回想起在下界的日子伊塞亚确实没有像一般孩子一样时常被疾病困扰。恢复的记忆也解释了伊塞亚之前感受到的一些违和感，之前处于的下界和现在处于的上界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真是丢人，伊塞亚。你明明拥有达蒙内尔家高贵的血统，是比那些家伙更加高等的存在，却和他们沦落到一般田地，只是要在下界生活而已，有什么困难的。从一开始怨恨叔叔让他平白承受苦难，伊塞亚也渐渐开始怨恨自己。
其实在下界一开始的日子还算过得去，虽然大家都是些孩子，但那时城里还能找到不少能让孩子做的工作。带路、找东西这种是抢手的活，一般由几个小团体垄断。轮不到伊塞亚这种不擅长交际的。除此之外还有像擦烟囱这种危险的活，工场里夜以继日只能换得一点微薄薪水的活。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能在娼／馆里找到一份工作。只要肯努力工作，生活也还有盼头。这具比一般孩子强劲的身体也没让他因意外残疾，因高强度的工作生病。
直到某天。那个世界不知道是政府还是皇家的特权阶级产生了变动，颁布了很多新的法令，其中有几条切实的威胁着他们的生活。禁止雇佣童工的法令让他们失去了一切明面上的工作。维护城市环境的法令让他们和流浪汉不能出现在街上，只能生活在建筑物和建筑物之间阴暗狭小的巷子里。
这样时间久了，失去生活来源的他们开始偷盗，互相争夺一切。大的孩子抢小的孩子，小的孩子抢更小的孩子。大家都踩着别人的尸体活着。大人们是不会伸出援助之手的，除了他们趴在你身上的时候。
可能大家心里还期盼着法令消失的一天，可惜谁都没等到。就这样过去了几个冬天，伊塞亚在黑暗里苟延残喘，身边同样境遇的人减少又增加，他也不能算是孩子了。随着年岁增长，他逐渐失去了迈出黑暗的勇气。偶尔透过楼的缝隙能看见晴朗的蓝色天空，一尘不染的路面反射着阳光，所有行人都衣着整洁，面带笑容。
我已经失去生活在阳光下的勇气了吧。
这么想着的一个下午，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缝隙里透过的光。
十分刺眼。
站在那里向我伸出手的哥哥就像神明一样。
不，他就是神。他是达蒙内尔家神位的继承人，优秀的继承人，从儿时到现在一直很出色。
而我……我只会丢达蒙内尔家的脸，明明只是在下界生活而已，弄得这么狼狈，还需要哥哥来找我。
伊塞亚陷入了自我厌弃的循环。如果是恢复记忆前的伊塞亚现在一定会为为努力活下来的自己感到自豪吧，顺便警醒自己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好运，如果是“恢复记忆”前的伊塞亚。
伊塞亚恍惚中走进了他儿时住过的房间，现在小书架上的书他都能看懂了。他重新能够使用【巴别塔】了，与其说是能够使用，不如说是找回了那种感觉。【巴别塔】是【神】赐给上界生命的天赋，同手和脚一样，让众生能够自由的沟通、简单的相互理解。伊塞亚从书架上抽出《创世》打开，这是一本讲述世界诞生的书。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
【神】创造了世界，然后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很多生命，他把自己控制世界的权能分成不同部分交给这些生命使用。
这些获得【神】权能的生命便也被没有权能的生命称作“神”，不过这只是拙劣的模仿而已。这些神仿照着【神】创造的世界创造了很多低级的世界，仿照着【神】创造的生命创造了很多低级的生命。这些低级世界都建立在单独的空间，互相间没有在物理上往来的方法。自此世界整体被区分为【神】创造的“上界”和“神”创造的“下界”。像“Δ5b·混合型0082”语言的名字就是上界对下界语言没有人情味的分类命名方式。下界的生命不能进入上界，【神】创造的上界的气场密度比下界大的多，下界的生命的□□强度若没有达到上界的最低水平就会承受不住上界的压力。结果就会和之前的伊塞亚一样，这也是伊塞亚目前感到困惑的地方。
达蒙内尔家长久传承法则神的神位，【法则】的力量随着繁衍融入血脉，就算是刚出生婴儿的体质也要比上界平均水平高，伊塞亚的身体怎么会承受不住上界的压力而受伤？
晚餐的时候伊塞亚和柏瑞门谈起这件事。
“……原因可能是你在下界生活久了，刚好当时你在生长期，获得的能量不足。” 柏瑞门解释道。
伊塞亚的心情低沉：“是吗……那我还有机会恢复吗？”
“有。我找了人来给你做复健，只是一段时间不能出门而已。”
“我是不是给家里添麻烦了。”因为自己能力不够，让哥哥多了很多不必要的事。
“你怎么这么想？” 柏瑞门放下餐刀，“这些不是你的错……是叔父……你不要太难过了，保持心情愉悦对复健也有好处。”
虽然说是这么说人的心情也没办法一下好转，伊塞亚扒拉着餐盘里的食物，大病初愈加上心情不好让他有些食欲不振。另一边柏瑞门已经要吃完撤盘了。
“吃不掉就不要吃了，撤掉吧。” 柏瑞门发现了状况。
“等一下。” 伊塞亚努力把食物塞进嘴里，捂住嘴强行咽下去。
“不要这样。” 柏瑞门拿起伊塞亚的餐盘。
伊塞亚伸手去抢：“还给我……”
“你吃不下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柏瑞门把盘子举高，“让女仆撤掉吧。”
“撤掉会怎么样？这些食物。”
“倒掉吧。”
“为什么？”
“因为吃不了了。”
“明明还能吃。” 伊塞亚站起来去拿，“倒掉多可惜……”
新鲜的食物不是一直能有的。
“哎——” 柏瑞门叹了口气，把餐盘放到自己面前，“我帮你吃掉总行了吧。”
“那也可以……”伊塞亚就这样盯着柏瑞门把盘子里的剩菜吃干净。
“好了，没有浪费。” 柏瑞门把光盘子展示给伊塞亚看，“怎么样，合格了吗？……你愣着干嘛。”
“合格了……我只是在想，我好像是第一次分食物给别人，这种感觉还挺奇特的。”
食物是稀缺的东西，只有抢夺或被抢夺的份，谁都不会把自己的食物交给别人。或许也会有这样的人，但没过多久就会死掉。
“是吗？我还记得你以前经常把苹果派给我。你不喜欢吃苹果派，‘苹果在成为苹果派之后就失去价值了’你还这么跟我说过。”女仆把甜品放在柏瑞门的面前。
“我不记得了。”
我会因为不喜欢一种食物就不吃它吗？
“伊塞亚，家里什么都有。”
伊塞亚反应过来了，食物在这里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每次宴会过后总有大盘大盘的食物被扔到垃圾桶里，哪怕它们根本没被动过。
“……只是，有些习惯一时更改不过来。”
“慢慢来吧。” 柏瑞门微笑着。
只可惜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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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身体恢复了一定要告诉他真相。” 伊文结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 柏瑞门在另一个大书房的书架前找文件，“你也不想想，他一个一般人知道这么多事有好处吗？”
“你不是会控制住他吗？我后来也想过除非清空了他的记忆，你也不会把他放回下界吧。”
柏瑞门抽出一个文档：“那就更没好处了。既然一开始就没选择权的话，为什么要让他知道残酷的真相。就好像，知道【剧本】之后你有高兴过吗？”
“怎么可能。”
“就是这样。” 柏瑞门把几个文件摞起来，“马上就要有新一轮剧本会议了，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过几天惯例有个聚会吧。”
“对，我已经收到请柬了，这次在莳植神家举办。你已经有神位了，我们家也只能我去了。反正就是在剧本会议前透透底，你有什么底给我透的吗？”
“没有，我刚继承神位，只敢在那些老家伙旁边应和几句。哦，对了，如果有龙族的人在的话，代我问个好。”
柏瑞门又和伊文结绫聊了几句后挂断了通讯。
剧本会议，一切要开始转动了，不是命运的齿轮，而是历史的车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