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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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失败了，一切由我来承受……”
好黑。
伊塞亚穿着睡衣赤脚站在两栋石砖搭建的建筑物中间，周围是他熟悉的衰败景色，污水漫过脚下，黏糊糊的。
有光。
伊塞亚向露出光明的缝隙走去。突然他脚下被一个黑影绊了一下，低下头只能模糊的看出人形，无机质的触感，原来是一个坏掉的人偶。
伊塞亚跨过人偶继续向光明走去，来到了街上。
天空灰蒙蒙的，对比黑巷子才算明亮，亿万根透明的丝线从天上垂下来缠绕在街上的行人身上。不，那些不是行人，只不过是人偶而已，打扮的光鲜美丽，内里却空空如也，没有天上的丝线就连移动都做不到。
“喂。”
一道声音从人偶间的缝隙传过来。
“叫你呢。”
人偶向两旁散开，露出了背后的——自己？露出来的人和伊塞亚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身上还穿着在黑巷时的旧衣服。
“你又要逃避了吗？”
“逃避？”
“就像当初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享用达蒙内尔家的一切一样。”
“什么意思？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伊塞亚用手指着对方，“我是伊塞亚·奥勒克·达蒙内尔，你又是谁？”
“我是谁？我不知道。”对方露出嘲弄的笑，“我没有名字。”
就像还没有回到达蒙内尔家的……
“好了，我不是来和你谈这个的。我们来谈谈和现在的你最为相关的话题吧。”
“什么话题？”
“你答应他了。”
“嗯？” 伊塞亚在一瞬间有些疑惑，随即又马上明白了，“是又怎么了？”
“你又在逃避了。”
“这有什么逃避的？” 伊塞亚拍着自己的胸膛，“不应该说是前进了一步吗？”
“在别人安排的道路上？”
“我只是……支持哥哥的想法而已。我也不想看到哥哥还是姐姐因为什么【剧本】受到伤害。所以我们需要反抗……”
“别开玩笑了，你只是在担心自己，担心自己回到这里来。”他指着黑巷的方向，“柏瑞门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啊呀，真好呢，弑神的风险会由他来承担。”
“我只是没能力帮上哥哥的忙……再说了谁都不愿意回到这里像人偶一样被操控着。我的脑在思考，我有自己的意识和人格，不是傀儡。”
“你确定？你确定柏瑞门说的是实话？”
“什么？”
“你有感受过吗？身体不受自己思维的控制，行使和自己的意志相悖的举动。没有吧。正如你所说你的脑在思考，没有人阻止你这么思考，也没有人夺走你用脑控制身体的权利。除了你自己的内心，你的内心在逃避着，让你的身体无法从那片阴影脱离。哈哈哈，所以说你在下界落到这种地步不是【神】的错呢。
只是因为你自己无能。”
他大笑起来，所有连到天上的丝线都断开了，人偶摔落到地上，重新变成人爬起来。街又恢复了喧闹，这一次身穿真丝睡衣的伊塞亚没有被驱赶，在路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奇怪的有钱人而已。
而身穿破烂的“伊塞亚”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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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塞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已经不记得梦里有什么了，但是他还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哥哥对他说的话。
“我要弑神。”
心口闷闷的，有些紧张。创造这个世界的【神】肯定是比我们强大得多的存在，伊塞亚不清楚自己支持柏瑞门以卵击石的行为是对是错，但他确实感受到了爱，就算自己真的是作为一个牺牲品降生于世，在哥哥的眼里也是个特殊的存在吧，这份生命也不是毫无意义。还有那些在下界的孩子们，他们渡过被规定好的人生，承受没有理由的苦痛，伊塞亚想起一双双无神的眼睛，如果他们能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瞳孔中也能恢复一点神采吧。
用过早饭后管家威特斯走上前来：“小少爷，少爷有礼物给您。”
他递给伊塞亚一个盒子，伊塞亚打开，里面是一只棕色的玩具熊，系着红色的领结。
什么意思？看上去和姐姐那个是一对的。
“这是少爷专门为您定制的魔术玩偶，附带很多实用的功能。比如小型结界，带着这个您就可以出门了。” 威特斯解释道。
“我可以去外面了？”
“是的。小少爷也在家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今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伊塞亚呆在宅子里这么久也是憋坏了，可真要出门了却不知道去哪里。达蒙内尔家所在的城市“终都”名字取自“神创世，自此终”，【神】创造了世界上第一个城市后就陷入了沉睡，而我们将开始我们的生活。这座城市算是文明的发源地，上界的政治中心，一些权力机关比如“命理殿”，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的本部都设立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著名的贵族学院，持有神力血脉的后裔几乎都在这所学院学习过。
然后就没有了。这座城市的其他方面称得上贫乏，所有的神都期望这座城市永远保持着它最初的模样，严格的地表建筑限高，地下建筑申报制度导致“终都”的房价奇高。空间管制禁止私人空间传送和立体交通导致出行也不便。各种娱乐设施更是活在梦里。所以大部分家族也不会把祖宅建在这里，达蒙内尔家算是少数。
“小少爷您可以去原初学院逛逛，之前教导您语言的老师就在原初学院任教。”管家察觉到小主人的困扰。
原初学院啊……感觉会很麻烦，伊塞亚的记忆里模糊的存在一些以前经历过的社交场合，那些同龄人的样貌已经记不清了，算算年纪他们都在学院读书了吧，万一碰上了总感觉会很尴尬。
在地图上选来选去伊塞亚最终决定去“终都图书馆”。家里的藏书虽然多但就像哥哥说的一样没有一些大家喜闻乐见的快餐读物。
坐在载具上，伊塞亚看着窗外的风景，终都的街景保持着古典的风格看上去和下界他曾生活过的那座城市没有多少区别。
没过多久就到了建立在湖畔的终都图书馆，图书馆总共有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因为终都的建筑规划藏书在上界的图书馆里不算多，同样是因为建立在终都的原因，馆内的收藏的《历史》是所有图书馆最完整的。所谓《历史》就是记录《创世》之后由获得【神】能力的神们开始管理世界开始到现在这段的历史的书。
谢绝女仆的跟随，伊塞亚只身进入了图书馆，小熊就自动漂浮在身后还挺方便的。
终都图书馆的藏书方式比较传统，馆内的书架直通天花板，看起来十分震撼，不由让人感叹和全体生物的智慧相比，自己的存在不过沧海间的一粟。特别是《历史》，尽管是用能记载更多内容的魔法书记录的还是排满了好几个书架。
伊塞亚取了开头的一本，然后在其他区域闲逛起来。
《元素魔法理论》，这本家里也有。
《猴子也能懂的c++入门》，这是什么完全看不懂。
《人工智能是生命吗》，人工智能是什么？
《个人云储存服务——空间神革新的成功秘诀》，空间神是谁来着？
净是些不知道的东西，伊塞亚有些怀疑，过去自己的生活真的有这么贫乏吗？还是说这几年上界变化很大？之前伊塞亚待的下界是个没有魔法科技还不发送的世界，很难做参考。也可能是在那种世界生活久了，这些事情都忘的差不多了吧。
拿了几本书，伊塞亚决定去阅读区找个位置。他找了一个靠边人少的角落，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啊，这也是惯例了。”熟悉的女声。
“那有什么新鲜的八卦吗？说来给我听听呗。”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年轻挺有活力。
“你别老是想从我这刺探情报啊。”
“就谈些八卦嘛，反正你不说过几天也会传遍的。”
“好吧，好吧。我想想……哦，我这次和创造神家的玄芷聊了几句，传言创造神给自己每月固定生活费的事是真的。”女声被弄得不耐烦了，只得憋出一两句八卦来。
“这算什么……我早就知道了。”男声显然不能接受，“而且这传言八成是创造神家自己传出来的。说些新鲜的嘛。”
“这不是也挺新鲜的？你想想，创造神他是神，什么没有，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听玄芷说他们家卖点零食都要精打细算。”
“有奇怪癖好的神多了去了。我社团的社长不是天天宅在活动室打游戏嘛。还有，你以前不是和我抱怨过你家连一套保温的餐具都没有。”
“这是有理由的，我家传的是法则神位，这是在遵守祖宗制定的自然规律。”法则神？难不成是姐姐？
“真要想理由，大家不都有理由吗？要不要听听我给创造神家想的理由。”
“你说啊。”
“创造神这么做是为了玄芷能更好融入玄家吧。玄芷毕竟是半路进的玄家，他们家族内部和同阶层的世家都免不了说些闲言碎语。”
“这么想也有点道理，之前我和玄芷的交流也透露出他们家的生活费是归她管的，加上她从来不忌讳传播这些信息，这可以算是创造神维护玄芷的一个暗示？但这种给她放权的方式太拐弯抹角了吧。”
“可能因为只动创造神自己的利益，不会产生更多矛盾？不管怎么解释这已经算是明示了吧。为了玄芷的学业，两个人从老家搬到终都住也是。靠山这么近，起码在明面上没有人会和玄芷过不去。”
“听你这么一说创造神意外的是个好父亲。”
“怎么了，嫉妒？”
“谁嫉妒了？我早就看开了，像玄芷那样运气好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的运气还是像我一样。那个人作为神也好，作为父亲也好都不算太失职……但我作为女儿还是会忍不住埋怨他。他死后我也想过自己处于他的位置上能不能做的更好，我做不到，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期望他能更完美更理想更强大……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是啊。”
“有你这样明说的吗？你不是应该安慰我——啊毕竟是父亲，有期待是当然的……”
“你可以对我抱有期待。反正事到如今你父亲已经无法回应你了。”
“啊？”
“我是说你可以对我任性一点，你父亲给不了你的东西，我会努力给你的……”
“你说什么自大的话啊？明明还是个小屁孩。”
“你就不能试着期待一下？又不吃亏……我不像那些神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负担，全心全意地为了我们的幸福努力，总能实现一点吧。”
“看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对你稍微抱有一点期待。就一点点……我个人建议你还是不要耍威风，乖乖向我撒娇比较好哦。”
诶？诶？诶？诶？他们是什么关系？从没听到过姐姐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伊塞亚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