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嘉慕

6、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很委屈吧！”裴言看着李晓旭的眼睛，轻轻地说。
　　短短的四个字，一下子就击碎了李晓旭伪装出来的坚强。什么仕途光明，什么家庭美满，为什么都要我去承担，我只是一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我还没有成年啊！李晓旭的头埋在自己的怀抱之中，好像是在用自己的怀抱给自己安慰一样。
　　李晓旭大概哭了有五分钟之久，像是要把自己的不甘心，自己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一样。裴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很久之后，李晓旭平静了下来。
　　平静下来的李晓旭，也不再畏畏缩缩，“你知道吧，育德中学是一所贵族学校吧，在那里的学生家里，都是有钱有势的。父亲在和我说过，我的高中要在那里念之后，我整个假期都处在一种极度期待之中。”
　　李晓旭顿了顿，接着说：“可到了那里，我才知道，这种学校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上的起的。学校中盛行一种游戏，叫‘猎人’，那些权贵家的孩子，是猎人，而我们是‘兔子’。”关于这个“游戏”，李晓旭似乎不愿多提，他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继续说，“虽然，成为‘兔子’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我们的家庭，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我发现，每次‘猎人游戏’结束之后，没多久，父亲就会很开心地回来，每次不是领导要提拔他，就是哪位大人物又嘉奖他。
　　好几次我带着伤回家，母亲明明看见了，却还是装作没看见一样。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他们一切都清楚。
　　之后，我也就放弃了挣扎，我发现，乖顺一点儿，反而更好挨过去。张颖倩也是‘兔子’，不过她并没有认清现实，一直想要逃脱。我看着她，一次次地反抗，又一次次地被她父母送回来，我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直到有一天，她不见了，她父母也没再把她送回来，我本以为她解脱了，可直到那天见到她的尸体。”李晓旭说完了，他貌似已经豁开了，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有谁是和张颖倩一起失踪的吗？”听完了李晓旭的叙述，裴言问道。
　　“有两个男生吧，一个叫王超，还有一个叫郑觉。他们两个，平时总和张颖倩混在一起。”李晓旭回忆道。“也都是一些看不清现实的。”
　　“你们班班长是处于一个什么位置？”裴言想到他最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觉得他应该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不是猎人，也不是‘兔子’，但是他们都很尊重他，没人敢去找他的麻烦。”李晓旭淡淡地说。
　　“你在这个先平静一下，我们已经为你请好假了，一会儿，我们的人会直接送你回家。”裴言说。“对了，小小年纪，早恋不好。”裴言突然说。
　　李晓旭愣了一下说：“她不是我女朋友，那天是‘游戏的日子’我们躲到了后山。虽然见到了尸体，不过也多亏了它，终止了那次游戏。”李晓旭的话，让裴言有些感慨，到底是多么可怕的游戏，才会让人觉得，尸体都不可怕呢！
　　裴言走出审讯室，就看到一脸凝重的顾恒，便明白他已经听见了他和李晓旭的对话。“你听到了吧？”裴言问道。“嗯。”冷硬的回答，顾恒明显心情不佳。
　　“尸体中另外两部分，和有可能就是李晓旭口中的那两名同学，让露露去确认一下吧。”顾恒对他身边的刘易说。“嗯。”刘易淡淡的回答，不过表情却已经有些狰狞。
　　“看来，我们要去和张颖倩的父母谈谈了。”顾恒冷冷地说。裴言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唐渭出声说，“顾队，控制好你的情绪。”
　　顾恒收复情绪，可依然显得很低气压，“裴言，一会儿你去和她父母聊。”唐渭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看着顾恒走开了，对裴言说：“你别看顾队成天吊儿郎当的，其实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有一次跟一个犯人直接动手了，被局长给很批了一顿。”唐渭毫无心理负担地将顾恒的黑历史讲给裴言听，最后却突然感慨了一句，“也许只有他这样正义感爆棚的人，才适合做警察吧。”说完也不等裴言说话，就走开了。
　　“正义感吗？”裴言在原地喃喃道。
　　特案组的办事效率，总是非常惊人的，没多大一会儿，张颖倩的父母就被接来了。裴言走进审讯室，张颖倩的父亲已经坐立难安了，见到裴言走进来，立刻质问道，“我女儿已经死了，我们都说不查了，你们还多事做什么？”
　　反观裴言，却表现的十分平静，“这是重大刑事案件，不是家属说不查，就可以不查的。”张颖倩的父亲明显有些慌乱，大吼道，“我说了，不查了，不查了！”在另一个房间看着这一切的顾恒，已经到了忍耐极限，“我出去抽根烟”然后就一脸烦躁地走了出去。
　　裴言还是一脸平静，仿佛刚刚的闹剧并没有入他的眼。等到张父平静下来，裴言才缓缓开口，“张先生，闹够了吧。”张父恍若未闻，低着头也不再说话。“既然，我们会把你找来，那就证明我们已经知道了。仕途光明的感觉不错吧，张先生。”裴言语风突转狠厉，一时竟携带让人无法应对的凌厉。
　　张父似有话想说，却千言万语3蕴含其中。
　　“你觉得享受着女儿带来的成就，真的很能安心吗？”裴言看着他，依旧是是淡淡的讲出来。而张父却像是被这一言论刺激到了，“我的家事，我的女儿，轮得到你管吗？”之后便一直重复这句话，似有疯魔之态。
　　见这状态，裴言走到张父身边，轻轻说了句什么，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随之，张父也平静了下来，不过他现在的状态反而比之前更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