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凌迟》本宫玲秀

37、残忍的真相（三） 舒晓见常江

　　舒晓见常江发呆，问他在想什么，常江回过神，强自镇定地道:“你说的那个陈红我还有点印象，她工作认真，为人也还可以，她应该不是什么包藏祸心的人，你放心好了，你若实在不放心，以后换个人来家里打扫就是了。”

　　常江在想，陈红之所以盯着常宁看，一定是奇怪他和舒晓怎么会有儿子，说不定她怀疑他骗她，怀疑那纸死精症的证明书是拒绝她的借口，见了她得解释一下才行。

　　舒晓仍愁眉不展:“我就担心陈红与常宁之间有什么关系，带了常宁这么久，我挺舍不得他的。”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万一他们俩真有什么血缘关系，我们求求陈红，让她把孩子交给我们抚养，以我们的家庭条件，我想她会同意的。”

　　舒晓听他这么说，心安不少，常江不肯再要个孩子，常宁就是她的全部了，她不能失去他。

　　蒋萤那边，起诉后，就等开庭了，这期间，高国隆不时发短信刺激她，有一条短信这样写着:你还是乖乖回来吧，没有男人的日子你受得了么？只要你向我认个错，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马上把你们娘俩接回家，怎么样？

　　蒋萤看完短信气的咬牙切齿，本不想理会的，奈何咽不下这口气，还是予以了回击:你放心，没有你我不会死，希望你也一样，当一辈子单身狗的准备做好了没有？像我这么倒霉的女人不会有第二个，不信走着瞧。

　　世事就是这样，一旦关系破裂，随之而来的便是恶语相向，好合好散这种事是神一样的存在。

　　未免被气出病，蒋萤将高国隆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将他加入黑名单容易，逃脱他对她的伤害却是难上加难。

　　接到常江的电话，陈红有些意外，没有多想就答应见面，常江提前十分钟下班驱车来到约好的餐厅，大约二十分钟后，精心打扮了一番的陈红走进了餐厅，虽然四年不见，常江没觉得她有多少变化，一眼就认出了她，微笑起身打招呼，绅士地为对方搬开座椅，彼此落座后，两人沉默了一阵，常江先打开了话匣子:“我今天才知道你还在这座城市工作，我约你来，一方面我们曾经上下级一场，请你吃顿饭是应该的，一方面我有事相求。”

　　“你说。”陈红肯来赴约自然也不是单纯地为吃顿饭而来，她还有话要问他的，一落座就问显得很突兀，便决定等等再说。

　　常江搓了搓手，艰难开口:“我，你见过我太太了，我很爱她，因为爱，我在婚前没有告诉她我无法给她一个孩子这个残忍的真相，你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你可以为我保密么？”

　　陈红蹙起眉头，如常江猜想的那样，看到常宁，她以为常宁是常江的亲生儿子，怀疑当初常江是用假的死精症证明书拒绝她，原来不是，她来赴约也正是想搞清楚这件事，当下追问:“那你们的孩子……”

　　“领养的，你，你应该不是他的什么人吧？”常江紧张地问。

　　陈红摇了摇头，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她早该想到的，常江再次问她能不能替他保守秘密，他以前对陈红不错，如今他有事求自己，陈红自然不会推辞。

　　常江再三道谢，天真的以为没有了后顾之忧，随后发生的事却像雷霆一击，砸得他晕头转向。

　　起诉过了差不多半个月，法院下了传票，高国隆收到传票，告诉了高母，高母立刻来找蒋萤，往日的和蔼可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盛气凌人:“我跟你说过了，你给我生个孙子我就同意你们离婚，否则想都别想，法院要敢给你们判离，我让他以后过不了安生日子！”

　　蒋萤实在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横眉竖目的女人是她婆婆，是了，这就是人性，你不触及她的利益还好说，一旦触及她的利益，就是绵羊也会变成豺狼。

　　蒋萤用恍若未闻表示她的决定，高母气急败坏，眼看要大骂却隐忍着没有发出来，放缓了语气道:“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呢？一家三口完完整整在一起多好，你自己没有父母的疼爱，为什么还要让倩倩承受这种滋味？你这当妈的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我狠心？”蒋萤失笑，用玩世不恭的语气道:“是啊，天底下就我最狠，你儿子最好了，我配不上你儿子，所以请他休了我，这样行不行？”

　　高母见蒋萤生气了，连忙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隆隆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骂过他了，他说会改，以后会对你好，看在倩倩的份上，你就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我很少求别人，这一次我求你，好不好？”

　　蒋萤看着她可怜兮兮的面容，斩钉截铁般的心不免软了软，不过一想到高国隆，又恢复原状，她不是第一天认识高国隆了，说句难听的话，他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么多年和他在一起蒋萤真的受够了，她不允许自己再往火坑里跳，当下冷声道:“别求我了，我对你儿子已经死心了，你说我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什么都好，我不会改变主意了。”

　　高母眼中的光像燃尽的油灯，一点一点熄灭下去，脸色像大病一场的人那般难看，哆嗦着嘴唇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

　　“对他仁慈，就是对我自己的残忍，我做不到，他也不值得我委曲求全。”蒋萤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地回答。

　　高母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她发狂了，忽然冲进房间把正在床上玩耍的蒋倩抱起就走，蒋萤见状一把把蒋倩夺了回来，退到门外，高母叫嚣着冲她喊:“你不给我生孙子，那这个孙女就归我家，她以后改名叫高倩，你把她给我！”

　　“她是我的女儿，她以后归我。”蒋萤不给，躲得老远。

　　高母要追，蒋婷他们拦着，高母气急败坏，看了眼厨房方向，然后冲到厨房拿了把刀出来，在场之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蒋婷夫妇护着蒋萤母女，舒明连声宽解:“亲家母，有话好好说，万一伤着倩倩，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我不会伤害倩倩，让你侄女把倩倩给我，否则我就死在你家。”说着，高母把刀放在了另一只手的手腕上。

　　舒明没想到她这么疯狂，惊惶的目光看向蒋萤，蒋萤把蒋倩抱的更紧了，蒋倩已经被吓哭了，蒋萤一边哄，一边对舒明嚷:“我不给，我不要让我的女儿跟这种失心疯的人在一起！”

　　“你说谁失心疯！”高母厉声问，眼神里充满了杀气，“你到底把不把倩倩给我，我真的会死在这里，你信不信！”

　　说着，手中的刀就往手臂上一划，鲜血顿时冒了出来，蒋婷夫妻齐皆倒抽一口冷气，蒋婷哀求地看着蒋萤:“你把倩倩给她吧，别闹出人命！”

　　蒋萤六神无主，如果她把蒋倩让出来，以后想再见她就难了，就在这时，出门抽烟的高国隆回来了，高母令他把蒋倩抱过来，高国隆闻言几个箭步冲向蒋萤，蒋萤怎么也不肯放手，高国隆竟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蒋萤吃痛地尖叫了起来，蒋婷夫妇连忙去帮她，高母眼疾手快，趁乱把蒋倩夺了过去，抱起就往门外跑，蒋倩张着双臂，撕心裂肺地喊妈妈，蒋萤爬起身想要去追，舒明拉住她:“别追了，抢来抢去会弄伤倩倩的，要想倩倩永远陪在你身边，只有等法院把她判给你，到时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她了。”

　　蒋萤披头散发地呆坐在地，她料到高母会闹，没料到她会把蒋倩强行抱走，以前听别人说高母蛮横，她还不相信，今天她彻底相信了。

　　世人心里都关着一只野兽，一旦遇到敌情，这只野兽便会释放出来，高母会发狂也无可厚非，只不过她看似胜利了，却也输了，蒋萤对她的最后一丝同情因这场闹剧消失的无影无踪。

　　离开庭的日期还有一个多月，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多月蒋萤才能见到蒋倩，这一个多月，将是蒋萤这辈子最感煎熬的时光，光想想她就快受不了。

　　“你，后不后悔？”蒋婷见蒋萤一副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问。

　　蒋萤把头抬了抬，语气异常坚定地道:“不后悔，离开一个人渣，有什么好后悔的？要后悔也是他后悔！”

　　蒋婷夫妇对视一眼，一脸无奈，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话分两头，常江和陈红谈过后，将陈红与常宁没有关系的结果告诉了舒晓，舒晓安心了不少，虽然仍对陈红为什么用那样的眼光看常宁大为不解，不过既然没有答案，想着是自己多心，也就渐渐放下了这事。

　　树欲静而风不止。常江那天与陈红分手后，客气地对陈红说如果她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他，过了几天，碰巧陈红因工作失误被老板骂了一顿，陈红气不过，产生了辞职回到常江公司工作的想法，常江有求于陈红，想着帮她一次算还她一个人情，遂对她提出的要求欣然同意了，不曾想却因此埋下了祸患。

　　舒晓自爱上常江后，一改过去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隔三差五带着常宁到公司等常江下班，三个人一起吃午饭，对他们和谐恩爱的家庭氛围公司员工男夸女羡，陈红刚开始也是抱着羡慕的态度远观的，渐渐的就变了味。

　　如果陈红婚姻幸福也就罢了，偏偏她嫁了个爱家暴的丈夫，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毒打，陈红选择带着女儿离婚，原本她对男人已经不感兴趣，可看着曾经的爱人常江，看着他对妻子呵护有加，千依百顺，枯井般的心不由得泛起了涟漪，她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迫于压力离开，现在被常江倾心呵护的女人就是她了，当初她为什么不坚持到底呢？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悔在心里发酵，慢慢就变成嫉妒，心想，常江和舒晓的恩爱都是表面上的，一旦常江的秘密揭开，他们还会恩爱么？

　　陈红非常好奇，恨不得下一刻就告诉舒晓常江的秘密，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指望一个女人替你保守秘密，有时是一个天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