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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爱与恨的凌迟 做了一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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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夜的噩梦,梦到和高国隆打架了,打了个酣畅淋漓,谁也不放过谁的那种,蒋萤挣扎着从梦中醒来,自嘲一笑,她想揍高国隆,高国隆也想揍她,所以他们便跑到梦里打了场架吧,不由得想,现实中他们会不会打架?如果他们的关系继续恶化,应该会吧?
不等她继续往下想,蒋倩醒了,蒋萤拖着睡了等于没睡乏力的身体给蒋倩换尿不湿和穿衣服,然后带她下去吃早饭,蒋倩坐在婴儿车里,摆弄着面前的玩具,玩得开心了,会噌地一下站起来,说两句谁也听不懂的鸟语,蒋萤真希望她永远这样快乐,可说句消极的话,无知幼童才会快乐,一旦懂人事,快乐就好像长了翅膀,慢慢地远去了。
蒋萤正思考着她以后的路怎么走之时,高母提着两桶满满当当的衣服从外头走进来,有人说高母是一头牛,有使不完的力气,的确,她的力气很大,换了蒋萤,提一桶衣服就几乎走不动步,何况是两桶,可若说使不完的力气,这太夸张了,天底下有谁不知道累呢,高母曾经和蒋萤坐着说话就那样睡着了,蒋萤对她的感情特别复杂,有心疼有敬佩有怨恨,每次看到她,这些感情就像一根手腕粗的绳索,死死地勒着蒋萤,蒋萤很清楚,逃离是解脱,否则她就是下一个高母,一个死心塌地为丈夫为这个家奉献却落不到好的可怜女人,刚开始进门时,蒋萤看到公婆有商有量,觉得他们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妻,日子久了才发现,很多事情都是伪装的,高父特爱唠叨,心情不好更甚,高母但凡错了一点高父可以唠叨到口干舌燥,不过这也不能怪高父,高父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要养一大家子人,心情不好除了向老婆发脾气还能怎么办?高父也就算了,偏偏高国隆这个儿子心情不好时也拿高母出气,蒋萤又如何能不寒心,如何不想逃离?逃离很简单,背起蒋倩走就是,路再远也终有到头的时候,这个女儿无论如何蒋萤都要把她带在身边,很多人想要孩子的抚养权又担心以后不好嫁人,蒋萤才不担心这个,她早已对嫁人不抱幻想,她担心的是蒋倩还小,她带着她没办法工作,交给刘母和蒋婷带,她们估计连她离婚都不赞成,太多太多的顾虑让蒋萤始终难以痛下决心。
不单单是蒋萤,很多女人在预备逃离火坑的时候,都会经历一番彻骨的挣扎,孤注一掷的女人才能拨云见日,反之只能像古代深宫的女人一样困在婚姻筑起的铁笼里不甘不愿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高母丝毫不知蒋萤内心的煎熬,有些讨好似地道:“隆隆今天去做事了,他休息好了自然会去做事的。”
蒋萤云淡风轻地一笑,她连她和高国隆的婚姻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高国隆去没去做事?结婚这么久,她不知道高国隆做了多少事,有多少工资,高父总对蒋萤说高国隆的工资他先替她收着,等蒋萤以后盖房子什么的他再交给她,蒋萤心里多少还是清楚的,高父这么做是为了防着她,换做任何一个父亲,碰上高国隆这样的儿子,都会担心儿子儿媳发生婚变,如果蒋萤在高国隆身边待一辈子,那没给完的两万聘礼以及高国隆的工资高父会如约交到蒋萤手上,反之他能自己留着就自己留着,人不可貌相,善良的人也有工于心计的一面,蒋萤有时候对人心挺灰心的。
高母见蒋萤仍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跟她说如果稀饭吃不下,就去煮几个土鸡蛋吃,家里的土鸡蛋高父高母几乎不吃,都是留给蒋萤王芳还有两个孙女的,蒋萤是个心软的人,高母一对她好她就受不了,“您去忙您的,我会自己料理自己。”
高母点了点头,把晒在院子里的稻谷翻了翻,然后又去收拾下田的东西,即将要走的时候,见蒋萤仍盯着手中的稀饭发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到冰箱装了五六个土鸡蛋预备去厨房煮给蒋萤吃,蒋萤过意不去,拦住她,“我自己会煮,您去忙您的吧。”
高母叮嘱蒋萤一定要煮,她回来会检查的,等蒋萤点头,她才走了,蒋萤看着盘子里的鸡蛋,眼睛里像含着沙子,涩涩的,捧着蒋倩的脸,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无力地道:“小倩,你知不知道,你奶奶的爱对我而言是凌迟,妈妈如果离开这个家,是忘恩负义,可是不离开,妈妈过得真的很不开心,你告诉妈妈,妈妈该怎么办?”
不懂人事的蒋倩推开蒋萤的手,继续把玩手里的玩具,蒋萤看了看晒在院子里的稻谷,如果她在家,有她帮忙翻翻稻谷,收收稻谷,高父高母可以减轻不少负担,如果她一声不吭走了,别说收稻谷,他们连中午饭都没得吃,思来想去,蒋萤终究不忍心在这个时候闹离婚,过了这段时间再说,蒋萤默默地对自己说。
善良的人总爱妥协,妥协也算是优柔寡断的一种表现,为值得的人妥协或许还能换来一个好的结局,反之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痛苦中。
晚上,高国隆做事回来,他既不搭理蒋萤,也不进房间,就在客厅睡,蒋萤觉得这样挺好,你不犯我,我不犯你,比那种无休无止的争吵来得好的多。
可同在一个屋檐下又怎么可能不会有摩擦,半夜,蒋萤觉得肚子有些不适,下楼上厕所,厕所里的灯是亮着的,显然有人,蒋萤走到近前,听到里头传来低低的歌声,以及一种奇怪的异声,蒋萤听了一会,便明白怎么回事了,高国雄去了王芳娘家,除了高国隆,没有别人会在半夜做这种事,蒋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开始她还在想,以高国隆以往不碰她睡不着觉的性子他这次跟她冷战能坚持多久,原来人家可以自己解决,蒋萤除了对这个男人越加的倒胃口倒也没多少触动,她也是成年人,知道这种事在男人间很正常,当事人都不在乎自己身体她又何须在乎?
高国隆开门出来见蒋萤站在外头,吓了一跳,心知自己刚才做的糗事十有八九被蒋萤听到了,恼羞成怒:“靠,老子上厕所,你也上厕所!”
蒋萤觉得他真是不可理喻,正想反击,高国隆已经跑上楼了,蒋萤咬牙将气吞下,上完厕所打算继续回房睡觉,谁知走到房门口,高国隆居然对她吐口水,吐了一下居然还吐第二下,蒋萤再也忍不住了,张口就是一通臭骂:“应该我对你吐口水吧,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有种你再骂一句试试!”高国隆一跃而起,打着赤脚冲到蒋萤面前,高高扬起了手。
蒋萤梗着脖子看着他,“你尽管打,不用客气,正好给我一个死心的理由,我就再也不用待在你这种人渣身边了。”
高国隆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显然是想动手,这时,高母跑了来,拉开了高国隆,又是那句快去睡,好好睡觉,像哄婴儿一样,等高国隆睡着,又跑到房间看蒋萤,见蒋萤像尊木雕一样呆坐在床上,让她也早点睡,蒋萤哪里睡得着,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他是不是有精神病,您就直说了吧。”
高母没想到蒋萤突然会问这个问题,惊了惊,垂眸不说话,蒋萤的心沉了一半,又问:“他是不是小时候就有,所以您对他百般迁就,万般溺爱,就怕刺激到他,是不是这样?”
“没,没有。”高母否认,但语气显得有些慌乱。
蒋萤的心彻底沉了,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所以没觉得有天塌了的感觉,有的只是痛心,“为什么?为什么明知他有病还给他相亲,您知不知道您害了我一辈子?”
“我,我总不能让他单身一辈子呀,那他得多孤单。”高母弱弱地道。
蒋萤自嘲地笑了起来,是啊,祸害别人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让自己的儿子有个后,下半辈子无忧,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亏她还觉得高母可怜,真正可怜的是她自己,激动地质问高母:“你知不知道这种病会遗传,你只想着为了儿子,就没有想过害了你的孙子孙女?”
高母知道会遗传,可对这个问题认识的不深,从她的话里就能够感觉出来,“凡事得往好处想,不会遗传也不一定。”
蒋萤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头一次用冷若冰霜的语气对高母道:“出去,我要睡觉了。”
高母迟疑着起身,还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低着头出去了,蒋萤把目光投到蒋倩脸上,眼泪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我可怜的女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否则妈妈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就是害了你,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一夜蒋萤再一次失眠了,和高国隆认识伊始的点点滴滴全都浮上心头,记得初见面的时候,高母几乎不怎么说话,高国隆也是问一句答一句,不用说是怕暴露他们的缺陷,现在想想,她和高国隆的结合根本就是一场阴谋,只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蒋萤除了怪自己,怪不了任何人,不过既然知道是个错误,那就得改过,高国隆如果顾家懂礼,蒋萤还会考虑留下,毕竟生病不是他的错,可他既自私又无情,将一辈子耗在他身上,实在是不值得,何况精神病不同于其他的病,万一有一天高国隆彻底精神失常,很有可能威胁她们母女的生命安全,蒋萤记得小时候在娘家隔壁村发生过一个命案,一个精神失常的儿子在父亲弯腰做事时,突然拿把刀剁在父亲肩上,那个父亲因为无人发现,最后活活疼死了,蒋萤虽然觉得活得太累,不如归去,可因为有蒋倩,她还不想死,尤其是死在高国隆手上,那她这一辈子也太惨了些。
亲了亲蒋倩额头,怜爱地道:“不要怪妈妈,他不爱我们,留下也没有意思,你还有妈妈,我会尽力给你一个快乐的童年。”
这一次蒋萤下定了决心,她要从痛苦的深渊中解脱出来,看了看时间,两点五十分,天就快亮了,一想到就要彻底离开这个如梦魇如魔窟般的家,蒋萤的心里犹如搬开一座大山般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