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凌迟》本宫玲秀

31、第三十一章 平地起风波 蒋萤吃完饭

　　蒋萤吃完饭上楼，高国隆依旧躺在床上，原本他是面对着房门口的，听到蒋萤上楼的声音，刻意把背对着她，蒋萤悲凉地想，她何德何能，能改变一个心如铁石的男人？

　　一路走来，蒋萤真的觉得走的太累了，用未老先衰形容她再适合不过，她那颗原本鲜活乱蹦的心像上了岸的鱼，被太阳一点一点地榨干了水分，她常常问自己，她还要熬多久，这真是一句废话，如果不逃离，她的痛苦永远没有结束的那天，时限是一辈子，一辈子啊，遥远的望不到尽头。

　　情况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下午，蒋萤带着蒋倩到外头散步，一对夫妻怒气冲冲地从她身边走过去，女的嘴里不停地骂着:“丁秀兰（蒋萤婆婆）就是个疯子，就她家要割我们家就不要割了？一家的疯子！”

　　蒋萤不明白这个叫郑秀女的为什么骂她婆婆，叫住她问发生了什么事，郑秀女见是蒋萤，刚开始不想说，后来又忍不住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我这辈子是没见过你婆婆那样的人，躺在别人的收谷机下逼人家先给她割，去年给她割了，稻谷堆得太多晒不了那么多，又轮到她家割，她又跑到人家稻谷机下逼人家不准给她割，也只有她做的出这种事，老脸都丢尽了，她怎么就不知道要点脸呢？”

　　“你别这么说。”蒋萤觉得有些难堪，打断对方的话，凭她对高母的了解，高母虽然宠儿子无度，却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蒋萤真不相信她会做出那么丢人的事。

　　郑秀女见蒋萤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冷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看人的眼光就是不行，你婆婆那个样子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你还不知道吧，你婆婆娘家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她的两个姐姐都发了疯，一个被车撞死，一个不知去向，也就你婆婆好点，还能料理自己，不过她曾经也发过疯的，你自己小心点，嫁哪不好，非嫁她家，人家是福气好，娶到两个好媳妇，你和你大嫂就……”

　　剩下的话她没说，扭着腰肢回家了，蒋萤像被点了穴似的站在原地发了好久的呆，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脑子嗡嗡作响，回想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话，高母有神经病，难怪她说话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要么重复一些无意义的话，要么就是你说东她扯西，怎么会这样？精神病可是会遗传的，蒋萤把注意力转到高国隆身上，想起他那晚口齿不清骂她的事来，越想越觉得他可能遗传了高母的病，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她也希望只是她多心，日子已经够艰难，她实在禁不起太大的变故了。

　　回到家时，高国隆正在吃午饭，蒋萤死死地盯着他看，除了懒，除了爱傻笑，好像他也没什么异常，可如果他没有病，高母为什么要无限度地宠他，任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让蒋萤不要刺激他，这不是太奇怪了？

　　“看什么看？”高国隆见蒋萤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翻了个白眼问，过了会得意洋洋地道:“我吃我妈的，又没吃你家的，我就算一辈子不做事，我也有的吃，怎么样？”

　　蒋萤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打饱的轮胎，就快要爆炸，面前这个人即使没病，也像高父说的那样是个窝囊废一个，她问自己，她还要忍这种人忍多久，一辈子？不，这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虽然要给蒋倩一个完整的家，可也不能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如果她再继续待在这个男人身边，她迟早会被气死，人生只有一次，她不能这样轻率地对待自己的一生。

　　再说舒晓那边，也出了点状况，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段时间时常觉得胃不舒服，反胃，嗳气，还伴有胃痛，她以为是犯了胃病，自己买了点胃药服用，结果无济于事，半夜疼得她哭爹喊娘，常江被惊醒，吓得不轻，连夜驱车送她去医院。

　　医生给舒晓挂了吊瓶后舒晓的疼痛减轻了一点，因为是半夜，无法做检查，要想知道是胃炎还是其他什么病，得等第二天检查才能确诊，舒晓却显得慌乱不安，居然抽抽啼啼地哭了，“我不会是得了胃癌吧？我的姥姥就是胃癌去世的，我好害怕，我还年轻，还没活够呢。”

　　“不会的，不会的。”常江抓住舒晓的手，一个劲地安慰:“肯定是普通胃病，你别自己吓自己，有个建议我一直想对你提又不敢提，你的身材已经很好了，就不要再吃减肥药了，真的特别毁身体的，我宁可你胖一点，也不希望你生病，我这辈子的运气一直还可以，我愿把余下所有的运气都转给你，帮你度过这一关。”

　　舒晓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从来不觉得他说话好听，今天却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炭火一样温暖着她的心，生病的时候是人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感动的时候，舒晓觉得她以后该收收心，学着做个好妻子了。

　　第二天，空腹做胃镜，大概只有做过胃镜的人才能明白那种感受，进去是个人，出来是个鬼，常江看着舒晓花容惨淡的样子，心疼不已，不停安慰:“晓晓，你受苦了，过了这关，其他的检查都是小事，挺挺就过去了，有我陪着你，别怕。”

　　舒晓原本觉得生不如死，听了常江的话，莫名觉得充满了力量，一项又一项的检查做完，就等过两天拿结果了。

　　常江怕舒晓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店里的生意让信得过的人盯着，自己留在了家里，每天陪舒晓逛逛公园，逛逛街，这样一来，煎熬的等待也过得快些。

　　拿结果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舒晓磨磨蹭蹭地不肯出门，就怕到医院看到不想看到的，听到不想听到的噩耗，常江劝了她好久，才把她劝出门，两人各怀心事心惊胆战地来到医院，舒晓腿肚子直打哆嗦，让常江去给她拿报告单。

　　就在舒晓紧张的手心冒汗的时候，忽见常江拿了报告单回来了，舒晓屏住呼吸站直了身体，一脸惊惶地看着朝她走来的常江，好像看着死神向她靠近，常江走到她面前，长长喘了口气，将单子递给她，“上面写着什么粘膜点状糜烂，应该只是胃炎，没什么大问题。”

　　舒晓没看到胃癌字样，松了口气，拿着单子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说她是反流性食管炎，这个病治疗起来并不简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期，不过舒晓已经很感激老天爷了，出了医生办公室，情不自禁地抱住常江，有些羞涩地道:“老公，谢谢你这几天的陪伴和鼓励，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的，我以前对你不够重视，以后我会改的。”

　　常江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要记得你现在说过的话，万一我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念着我的好，不要生我的气。”

　　“放心，我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舒晓承诺，想起一事，又道:“在外乱来和赌博例外啊，我再大方也不可能原谅你这两样。”

　　“遵命，你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犯这两样错，拿了药回家吧，别人都看着我们呢。”

　　舒晓这才意识到身在医院里，牵着常江的手快速下楼去拿药，常江的心里喜滋滋的，舒晓终于发自内心地接受他了，太不容易了，其实一开始他就知道舒晓不是真心想嫁给他，他从舒晓看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情意，可他对舒晓却是一见钟情，他觉得凭自己的努力可以让舒晓爱上他，如今夙愿得偿，他怎能不开心？开心的同时又有种惴惴不安的惶恐，有一件事他一直瞒着舒晓，这件事关系到他们夫妻的缘分能否白头到老，舒晓不爱他还不要紧，爱上他反而会让事情变得糟糕，如今他真是不知应该欢喜还是发愁了。

　　夜深人静，大家都进入了梦乡，蒋萤却毫无睡意，做一个决定不难，难得是如何将这个决定付诸行动，她想离婚，她已经受够了这样暗无天日充满绝望的日子，回望这段婚姻，根本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怀孕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这是个错误，可因为不知道如何处理蒋倩的问题以致没有及时悬崖勒马，如今又怎么样呢？该面对的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要面对？

　　很多人都以为拖延能让局面好转，就像老人家看病一样，不到受不了绝不往医院跑，事实告诉我们拖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离开高国隆，蒋萤没有一丝留恋，或许有人会说，她也挺冷血无情的，夫妻一场，怎么会没有一丝留恋呢？如果你对一个人抱有期待，而这个人用他残酷的像刀子一样的心一点一点戳灭你的期待，你或许就会理解蒋萤了。

　　蒋萤放不下的只有公婆对她的好，虽然他们对她的好是建立在愧疚上，可如果他们不是心善，即使他们做错了，他们也不会对蒋萤有任何的忏悔与弥补之举，纵然怨和恨，蒋萤对他们的做法还是能理解的，她一直记得婆婆每天天不亮就把稀饭煮好，等她和蒋倩起床就可以开吃，煮好了稀饭又把她和蒋倩的衣服提到小溪那去洗，蒋萤说她可以在家里用澡盆洗，婆婆体恤她带小孩辛苦，从没有让她洗过，有时候蒋萤忘了提走房间里的手提马桶，婆婆也会给她提到楼下去，刷干净又给她放回房间，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事，简直数不过来。

　　不怕别人对你凶神恶煞，就怕别人对你付出满腔真心，蒋萤就是这样的人，她只要一想到婆婆对她的疼爱，她要远离这个家的决心就变得犹豫，留下来不是不可以，只是，成全了所有人，却委屈了她自己，她怕自己承受不起这么重的负担。

　　天人交战，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