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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多此一举的婚礼 蒋萤自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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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萤自房间的后窗往外瞧,想看看刘洋有没有来,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影子,刘洋没来,他又去捡破烂了,这些年他都是靠这样支撑过来的,他被后来的妻子赶出来时身无分文,从黑龙江一路捡破烂捡到江西,期间经历的苦常人难以想象,他庆幸自己挺过来了,他做梦都想求得结发妻子的原谅,与她破镜重圆,可他不敢,他非常清楚,他对她的伤害太深了,他只能继续流浪在外,工作几天又回家看看,按理说他还年轻,可以做做保安什么的,可想到要经常请假,觉得不方便,最后又放弃了,也知道自己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罪有应得,为此,他曾经想不开走过绝路,可老天爷没有收他,后来他想通了,他要回到原来的妻子和儿子身边,哪怕只是做他们身边的透明人也好。
他又怎么会想到,他唯一的儿子早已不在人世,真真应了那句经年一别,终身难遇,也不知他知道这个真相会有何感想,可怜他还以为蒋萤是他的儿媳妇,蒋倩是他的孙女,所以在蒋萤洗衣服出神时偷溜进屋看蒋倩,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不知又会有怎样一番感想?
蒋萤正呆坐在床上想心事,高国隆推门进来,将避孕的那个东西放进抽屉里,然后挨着蒋萤坐下,这在夫妻间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随着和高国隆做夫妻的时间越长,蒋萤对他的抵触就越深,讨厌一个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在的时候你就浑身不自在,好像有毛毛虫在身上爬似的,蒋萤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蒋萤起身,走到另一边床沿坐下,高国隆目光阴冷地瞪着她,语气愤懑地问:“你就这么讨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蒋萤闭上了眼睛,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说话是件辛苦的事,高国隆是第一个,叹了口气,“你没有错,你怎么会错呢?错的人是我,我一错再错,错的无可救药。”
“你别整天阴阳怪气的行不行?有话直说。”高国隆强压着怒气道。
蒋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看一块木头,不带一丝感情,“我平时直来直去说的还少么?说了你又不懂,懂了你又不做,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浪费口水,为了孩子凑合着过吧。”
高国隆抱住头烦躁地乱抓着,到最后用力地扯住,显然内心压抑着极大的愤怒,抱怨从他嘴里跑了出来:“早知道这样,当初结个屁婚!”
蒋萤看他的目光这才有了丝实质性的东西,那是一种怜悯,她和高国隆在一起这么久,很多事她都看明白了,高国隆从小在妈妈的宠爱下长大,过惯了那种拿起筷子吃放下筷子走的日子,天真的他一定以为结婚之后还能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到那个时候有吃有玩又有个娇妻打发他长夜漫漫的煎熬,简直比神仙还快乐,殊不知现实是残酷的,娇妻会生孩子,孩子需要人养,里里外外到处需要用钱,一直像温室里的花朵的高国隆怎么受得了生活赋予的重任?
高国隆的忧伤蒋萤都懂,但接受却是另外一回事,蒋萤从小没有父母,虽然蒋婷待她不错,但和自己父母在一起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深知没有资格撒娇耍赖的蒋萤从小养成了独立的性格,自然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也能够独当一面,偏偏让她碰上个智商情商都未成年的男人,她如何接受得了?蒋萤像刘母教的那样以期用自己的耐心和真诚感动高国隆,让他学会成长,可惜早已是一块废铁的高国隆除了压力,什么也没感受到,他们拽着同一条皮筋,劲却往不同的方向使,伤痕累累离心离德终成最后结局。
自己选的路,最终却让自己走投无路。怜悯完高国隆,蒋萤不禁又怜悯自己,高国隆后悔结这个婚,蒋萤何尝不后悔,只是后悔又有什么用?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刘母下班回来,看到停在院子里的三轮车,知道是高国隆来了,想看看他和蒋萤和好没有,轻手轻脚地向窗口走去,暗自期待看到一幕夫妻和谐的情景,终究还是失望了,只见蒋萤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墙壁,高国隆则背对着她坐着,头勾得很低,显然心情不佳,刘母暗暗叹了口气,这对小夫妻,真是一对让人无可奈何的冤家,摇着头到厨房去做饭。
饭桌上是死一般的寂静,蒋萤一有心事就吃不下饭,高国隆却不会因为糟糕的情绪而影响胃口,吃饱喝足后又继续回房思考他“失败”的婚姻而影响的人生了。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人呢?”蒋萤想起了舒晓,舒晓曾经说蒋萤破坏了她一辈子的幸福,以后必将遭到报应,如今报应真的来了,可蒋萤所犯下的过错似乎不应该承受这么重的惩罚。
刘母让蒋萤小点声,低低地调和:“他总不至于一无是处吧,多少有优点的,只是你越来越不待见他,看不见他的优点而已。”
蒋萤夹了一块红萝卜用力地嚼,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说他没有优点,他的优点就是心态好,没心没肺。”
刘母立即接话:“这一点你得向他学习,饭菜能搁进肚子,这气可不能,气大伤身哪,你不是说你心情一烦躁就会犯荨麻疹,那你还生气?没心没肺,活到百岁,孩子,别钻牛角尖了,你答应过我会快乐活着的。”
“行,看您面子。”如果说世上还有一个人劝得动蒋萤,非刘母莫属,蒋萤于此时想起了刘洋,小心翼翼地问:“妈,您总叫我把一切事情看淡,您是否什么事都已看淡呢?比如阿耀父亲离开这件事,您还恨他么?”
刘母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讶异了一下,脸色暗淡了下去,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说不恨是假的,我想没有一个妻子会原谅一个抛妻弃子的丈夫,只是恨又怎么样呢?改变不了他离开的事实,我问自己,他都可以将你放下,你为什么不能将他放下?久了,心里的伤痛也就慢慢淡了,就像阿耀的离开,一开始我真的不想活了,不过我告诉自己,阿耀那么孝顺,不会希望我随他而去,余下的日子我就当为他活了,所以,萤萤,每个人来到这世上或多或少都要受些折磨,除了大事化小别无办法,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蒋萤点了点头,她还有问题要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阿耀的父亲回来了,您会原谅他并重新接受他么?”
“他都二十年没回来了,显然过得很好,说不定已经当爷爷,子孙满堂了,别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了。”刘母淡淡地把话说完,起身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蒋萤看着她有些弯曲的背脊,心酸不已,衷心希望刘洋这次回来是为了和刘母团聚而来,可总觉得可能性不大,刘洋已经有家,他怎么可能抛下现在的家回到原来的家?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来?单纯地见见结发妻子和儿子?
看不透刘洋,蒋萤却看透了高国隆,就像蒋萤想的那样,高国隆后悔结婚只是他不想工作不想养家的借口,如果他真的后悔和蒋萤结婚,就不会在蒋倩吃完奶刚睡着,就缠着蒋萤求欢,蒋萤对他这种只知道吃饭不知道饭从哪来的人已经厌恶透顶,可为了不引起家庭战争,还是勉强自己,像条死鱼一样任他折腾,哀莫大于心死说的大概就是蒋萤了。
半夜,蒋萤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耀眼的灯光刺醒,惊讶地发现高国隆又在翻她的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高国隆在找什么,可他确实是翻书,只翻不看不疾不徐的那种,也不知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蒋萤吃了治荨麻疹的药,困到极致,偏又发生这种事,可想而知有多恼火,要不是强加克制,只怕她的声音会掀翻了屋顶,“姓高的,我受够了你你知不知道?白天你正眼都不看我的书一眼,你现在看什么看?你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一点体力劳动都没有,当然睡不着,麻烦你反省一下好不好?你睡不着也请考虑一下我好吧?无情无义的猪——”
“萤萤!”客厅的灯亮了,刘母的声音响起,“好好睡,别吵醒孩子。”
“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睡在一起!”蒋萤冲高国隆低吼了一句,然后抱起蒋倩,到刘母房间去睡,刘母知道蒋萤正在气头上,肯定听不进劝,对高国隆说了句你睡吧,跟着蒋萤回了自己房间。
向蒋萤询问事情经过,蒋萤只是一个劲地哭,问急了,才抽噎着控诉:“他存心折磨我,他白天从来不看书,偏偏晚上在你睡着了的时候看书,三番两次这样,这种日子我真的一刻也过不下去了!”
“萤萤,冷静点,冷静点!”刘母拼命安抚,分析道:“他绝不可能是故意的,有可能是梦游,我明天问问他。”
“他清醒的很,一点都不像梦游……”
不等蒋萤把话说完,刘母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免得吵醒蒋倩,蒋萤不得不闭了嘴,泪还是一个劲地往外涌,什么叫如今流的泪,是当初脑子进的水,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刘母问高国隆记不记得昨晚半夜看书的事,高国隆想了想才说:“不记得怎么下的床,萤萤骂我我才醒过来。”
刘母断定他是得了梦游症,让他去看医生,高国隆却把话题扯到他和蒋萤的婚礼上,蒋萤不冷不热地道:“你不是后悔结婚么?还办什么结婚喜酒,去跟你妈说别办了,浪费钱。”
“给你们办婚礼是大人的心意,你可别伤老人家的心。”刘母嗔了蒋萤一眼,叮嘱道:“好好过个年,然后挑个好点的拍婚纱的地方,一生只有这一次,一定要拍的好看一点,留作纪念,我也该想想给你置办些什么嫁妆,看来这阵有的忙了。”
蒋萤真心觉得这场婚礼没有必要举行,一场婚礼办下来,少说也要几千块,倒不如把这些钱给蒋倩买奶粉来得实际,除了蒋倩,她已经不在乎其他事了,不在乎到老了有没有一张漂亮的婚纱照,不在乎没有举行婚礼带来的遗憾。
如果新郎换成刘耀,她的想法肯定迥然不同了,和爱的人举行婚礼那叫庆祝,庆祝自己获得幸福,反之有啥好庆祝的,庆祝自己跳进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