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凌迟》本宫玲秀

22、第二十二章 回归的流浪人（二） 晚上吃饭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蒋萤一边吃饭一边想着要不要向刘母打探口风，刘洋这次回来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和刘母团聚而来，如果不是，万一她在刘母面前露了口风，不是打乱了刘母这些年平静的生活？

　　刘母惊讶地看着蒋萤把筷子伸到了她碗里，出声唤醒了她，蒋萤惊见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刘母给蒋萤夹了一块红烧肉，怜爱地道:“吃饭时别想事情，会消化不良的。”

　　蒋萤咬了咬筷子，有些话就要冲口而出，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想着等下次刘洋来的时候问清楚他的心思，再探刘母口风，这样的话局面比较好控制。

　　晚上，刘母陪着蒋萤蒋倩母女一起睡，她真是处处为蒋萤着想，见蒋萤的黑眼圈特别重，以为蒋倩一晚上要闹很多次，于是和她们一起睡，帮蒋萤带带蒋倩。

　　蒋倩其实挺乖的，吃了奶换了干净的尿不湿一睡就睡三四个小时，刘母见蒋倩睡得挺好也就放心睡去，迷糊间被翻身的响动吵醒，以为蒋萤想着那些烦心事睡不着，劝她道:“萤萤，快睡吧，白天要带孩子，晚上如果不休息好，身体怎么受得了？”

　　蒋萤安静了一阵，又忍不住弄出响动，刘母把灯打开，见她不停地在胳膊上挠，奇怪地问她怎么了，蒋萤把胳膊递给她看，刘母看罢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划痕一样的东西？这床被子我前几天才洗的，不可能有脏东西啊！”

　　“不是，是我从生下小倩就这样了，白天还好，晚上一钻进被窝，浑身就像着了火，越抓越痒，越痒越抓，这一个多月来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蒋萤用手揉着隐隐作疼的额头，痛苦地道。

　　刘母这才知道她的黑眼圈从何而来，拿药给她擦，问她有没有找医生看过，蒋萤回答:“坐月子时发了次高烧，叫他们那卫生所的医生来打针时顺便和他说了这件事，他说是荨麻疹，是种难缠的皮肤病，没有根治的特效药，只有些暂时缓解病情的药。”

　　“怎么会这样呢？”刘母心疼地看着她，想了想，提议道:“明天去县城的医院看看，大医院的医生比乡下的医生懂得多，又有好的设备，说不定能根治你的病，明天我请一天的假，帮你带倩倩，你放心地看病去吧。”

　　蒋萤情不自禁地抱住她，这么多年，蒋萤从刘母身上体验到了什么是春天般无私的母爱，缺失的母爱刘母都给足了她，蒋萤真的是发自肺腑地感激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妈，您对萤萤太好了，萤萤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下辈子我还想做您的女儿。”

　　“好，好，你不嫌我这个当妈的没用，我们做几辈子的母女都行。”刘母笑道，拍着蒋萤的肩头真诚地道:“孝顺是儿女对父母最大的报答，还有一种报答要算在里头，那就是儿女要过得快乐，因为他们快乐父母就会快乐，可不就是一种报答么？萤萤，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像林黛玉那样生活，那不值得，一生很短的，我总觉得我才昨天结的婚，今天就这么老了，下辈子什么的都是虚的，这辈子过好了才是真的。”

　　蒋萤静静听着，就像高国隆积习难改，她这么多年养成的多愁善感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不过刘母提出了要求，再难她也要试试，“妈，我会尽力的，我也很讨厌整天愁眉苦脸的自己。”

　　刘母欣慰地笑了，让蒋萤赶快去睡，再聊下去天就要亮了，第二天，吃过早饭，蒋萤打算出门，可看着蒋倩，仿佛她们之间连着一条钢丝，牢牢地拉着蒋萤不让她离开，刘母嗔怪地道:“你看你，不过离开半天而已，就这么舍不得，要是以后她上学怎么办？你去教室陪她？快去吧，早去早回。”

　　在刘母的一再催促下，蒋萤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到了医院，挂了皮肤科，医生询问蒋萤发病的起因，蒋萤说生孩子后开始的，医生沉默了一下，觉得她不必查过敏源，应该是体虚引起五脏失调导致了荨麻疹，让蒋萤除了鱼和蛋，多吃杂粮豆类，又给蒋萤开了些补血的以及西药，就让她回家了。

　　蒋萤抱着希望去买那些补血的东西，路上，居然再次碰到陈舟，若说有缘，他们却没能结为夫妻，若说无缘，他们又总是不期而遇。

　　陈舟正要去上班，低下头要吃油饼的时候，看到了对面走来的蒋萤，然后就忘了自己要干嘛，怔在了原地，蒋萤见到他也挺意外，主动上前打招呼，陈舟看着她平坦的腹部，挤出一丝笑容:“生了？男孩女孩？”

　　“女孩。”蒋萤的笑发自真心，陈舟看着她的笑容，猜想她现在特别幸福，尽管心里有种沉甸甸的失落，还是替她感到开心。

　　“你呢？应该也当爸爸了吧？”蒋萤问，陈舟黯然了一瞬，家里时不时地催他回去相亲，不过他对此都打不起精神，他也不知道他的“失恋”愁绪要到何日终结，搪塞道:“没呢，我们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

　　蒋萤哦了一声，惦记着蒋倩，不知道刘母带不带得住她，没心思和陈舟聊天了，与陈舟说了句我还急着回家带孩子，便匆匆往车站跑去，陈舟看着她如风般远去的身影，暗赞她真是一个好妈妈，同时也为自己没能娶到她而深感遗憾，不知过了多久，回到现实，看了看腕上的表，早已经迟到了，拼命往公司跑去。

　　另一边，刘母抱着喝完奶的蒋倩在外头晒太阳，她毕竟是过来人，懂得怎么哄小孩，买了个小拨浪鼓，蒋倩哭的时候，在她面前摇一摇，听到声音的蒋倩立时安静了，因为专注，刘母丝毫不知道她那失踪了二十多年的丈夫一直站在后门遥望着她和蒋倩，刘父只敢站在门外头，伸进门的脚一次又一次地缩了回来，他自己也觉得讽刺，明明是自己的家，却不敢跨进门去，只能隔着两道门望着自己的亲人，因为隔得远，再加上视力远不如从前，所以看不太清结发妻子如今的相貌，只能够凭感觉猜想她应该老了很多，一个女人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如何能不老？每当想起自己当初的负心离去，刘父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在他懊悔自责的时候，一个大妈从他家门前的小路上经过，刘家是老房子，在村里的最偏僻处，平时没什么人经过，可偶尔还是会有人来的，于是竖着高领带着口罩的刘父引起了那个大妈的注意，大妈不敢叫喊，装作没看到刘父，然后绕到前门，悄悄地提醒刘母提防着点，刘母听说有鬼鬼祟祟的人在她家屋后往里瞧，吓了一跳，微侧着身子往后门看了眼，真的看到有个戴口罩的人的身影一闪就不见了，拿了根棍子，小心翼翼地向后门走去，等她走到后门再看，什么人都没有，刘父是个谨慎的人，看到刘母的目光往自己这边瞧，不用想也知道她会过来看个究竟，当然躲起来了。

　　见人已经走了，刘母长舒了口气，把后门死死地拴住，这道门原本只有大太阳的时候她才会打开，为的是让屋里通风，让地面干燥一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打她家的主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家家境不好，就算把她家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值钱的东西，刘母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等蒋萤回来，刘母告诉了她有“贼”出现的事，叮嘱蒋萤如果她不在家的时候小心点，蒋萤一听就知道是刘洋来过了，断定他没有恶意，只是想来看看刘母罢了，蒋萤真的很好奇他住在哪里，这个问题只有等刘母上班才能弄清楚了，刘母不去上班刘洋应该不会出现。

　　晚上，蒋萤吃了医院开的西药，睡了个好觉，但她很清楚，这药没办法将她从荨麻疹的痛苦中彻底解脱出来，只能让她轻松一天是一天，生老病死，病排在死的前头，可见病魔比死亡还可怕。

　　吃过早饭，刘母要去上班了，不放心蒋萤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让她抱着孩子去蒋婷那，等中午再回来，蒋萤不想让刘母担心，跟她一起出了门，等刘母去上班后，又折回头，蒋萤许久不见蒋婷，也挺想她的，想抱孩子去给她看看，不过她怕刘洋会来刘家，所以只能打消去看蒋婷的想法。

　　回到刘家，蒋萤打开后门，坐在家里等，没等到刘洋，居然等来了高国隆，高国隆把三轮车开来了，说接蒋萤回去，蒋萤一看到他头就发胀，找借口推脱:“我能受得了那刀割一样的寒风，小倩受不了，我不要回去。”

　　“我叫我姑父用轿车送，没问题吧？”高国隆问，蒋萤此时对他的态度已经不是冷漠，而是厌恶，“第一次去你家是你姑父接的，生孩子也是你姑父送到医院的，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我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你倒好，觉得你姑父是你的司机，随你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人家没有事做？你想事情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偶尔一次有什么关系？”高国隆不以为然地道，他总是认为蒋萤小题大做。

　　蒋萤不被他理解，对他的语气也就越来越恶劣，“如果你继续做个米虫，以后麻烦人家的地方还少得了？帮急不帮穷，这个道理你懂不懂？你以为人家不会介意，人家只是看在亲戚一场不愿意撕破脸，他还指望你买辆车，有机会的时候帮帮他呢，大少爷，你醒醒吧，别待在你那童话的世界里做白日梦了行不行？”

　　高国隆被她这一番说教，说的很是郁闷，生了会闷气，又恢复原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今天我就住这里，你休想赶我走！”

　　蒋萤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好一会才看明白是避孕的东西，真想拿把扫把将眼前这个只看一眼就上火的男人赶出去，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冲动，回房，顺便将门也给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