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如常》冰草九

19、入世修行4

　　什么东西？不是个东西，姻缘簿本簿了啊！
　　\"你，把衣服穿上！“这愚蠢的草啊！
　　“啊？啊。”白幽恍恍惚惚间，穿上外衣，披风，带上风帽，在床前立正站好，歪着头看着那小老头。
　　缘老斜睨着这傻草，伸出手来。
　　“嗯？”他要如何？白幽试着将手放上去，然后呢，嗯？
　　半晌，缘老确认这破草是理会不到他的意思，反手给这草一巴掌，力道大的白幽的手背即刻出现5个小小的指头印，“把我放到你的肩膀上，我带你过去！
　　“哦，好好好。”白幽连忙双手捧起这小人，放至自己肩头，还贴心的放在风帽内，眼巴巴的看着他。
　　“静心，灵气散于周身，默念乘风诀。”
　　“什么是乘风诀？”无辜啊，确实至今未学过这劳什子口诀。
　　缘老总觉得自己定是瞎了老眼，才会挑了这破草为主，简直自毁前程。
　　“随我念——
　　“天地玄黄。。。。。。走！”
　　诶？诶！念什么，没有听清楚啊喂！哪管她听没听清楚，形影变幻间，已来到一富丽堂皇的大楼前，上书“红楼”二字。这可真是栋红楼啊，红色的木柱，红色的大门，红色的雕栏，红色的灯笼，还有身穿各种样式，各种材质的红衣美人来来往往。人间富丽不过如此啊！
　　“进去！”耳边传来低低的指令。
　　啊？哦，好嘞！白幽跟着一翩翩白面公子，行入这红楼中，人世的另一种繁华在她眼中缓缓铺开。各式的美人，各式的歌舞应接不暇，顾盼流转，香肩酥腰，你侬我侬，好不快意！
　　“啪——”缘老一巴掌拍在这傻草的脖子上，真真丢老人家的脸，一株草被这人世烟花之地给迷了心神，说出去简直笑掉妖界招牌！“从那回廊进去！”
　　摸着脖子，白幽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太丢妖的脸了！
　　这回廊走到尽头，已听不到大堂的喧嚣，一片宁静中，甚至能听到初夏的蛙鸣声。
　　“前头转角处左转。”
　　转角过来，有个独立的小楼，跟其他楼的灯火通明不同，这栋小楼一片漆黑，连个照明都无，夜风吹过，似听到歌声传来——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影影约约，时断时续。
　　“端氏就在这楼上，你现在去将她救下。”
　　“好嘞！”白幽抬脚入门，“诶？救，救下？”
　　“别停下！赶紧走！这端氏本该按照我既定的轨迹走完这一生，也算是人生完整。但前些日子不知何故，这端氏竟生出要——“
　　“啊——”一声尖叫打断缘老的话头，似把尖刀划破了这方平静。
　　“抱紧我——”白幽只听得这句嘱咐，下意识双手捂紧那小身子，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又站在一处漆黑的房内。
　　“来者是客，客官别站着，坐呀。待奴家装扮好啊，就来招呼您！”端娘！猛一转身，那漆黑的帘幕内，不知什么时候点起了红烛，照出一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形，正对镜贴花黄。明明是幅美人梳妆图，却无端透露出诡异——那美人儿动作间像被封锁了几万年，一顿一顿缓缓起身，恍然间白幽仿佛听到了“咔嚓咔嚓”的骨头交错的声音。
　　白幽唬得退后一大步，整个人贴在墙上。
　　“没出息！”缘老见不得这胆小鬼的怂样，从肩上跳到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呷了一口，看着那还没站直的身影说道，“端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魂灵出卖予骨灵，你可知这会让你万劫不复！整个小镇的人都会因你这个决定送命！”
　　“端娘”往前走的身影猛地僵直，慢慢放下了要撩开红纱的双手，转头看着窗外的人影绰绰，道，“端娘落难时世人皆视她为笑话，肯帮她一把的人都为这幅皮囊，她又何苦为这些蝼蚁谋划呢？你说是不是，小姑娘？”
　　白幽抖得不知今夕是何夕，骨妖诶，我滴个乖乖，这可是鬼蜮响当当的恶鬼啊！专食人的执念，啊不，不论是人，还是仙，神，妖，甚至同类的鬼，只要被他抓住了可趁之机，分分钟上你身没商量。除了吸食你的魂灵，方圆百里内所有活物都难逃厄运，一点点被抽干生机，直至变为白骨为止。不过这骨妖啊，轻易出不得鬼蜮，他们本身脆弱的很，不附身他人时简直脆弱的一逼，没想到会出现在这！
　　“我拖住她，你快跑！”缘老一掌打在白幽身上，一股柔力推着她破开窗户，朝着徐宅而去。
　　“想走？给我留下！”端娘一拍梳妆台，数根骨针直冲白幽而去。缘老瞬间以气劲吸住骨针，随后移转身形，来到白幽肩上，扯着还在尖叫的无用东西，念动口诀，回到徐宅。留下急追到窗前的端娘恨恨的身影，月光照在她脸上，哪还是那妙曼娇娘，整一个白生生的骨架啊！
　　这头，徐宅白幽房内，缘老一掌拍在白幽嘴上，“闭嘴，叫什么叫。没个出息样！”
　　白幽委委屈屈闭上了嘴，看着他把姻缘簿翻得哗哗的响。
　　“不对，骨妖突然出现在城中，还附身在端娘身上，事前这么可能无一点征兆？难道，鬼蜮出了大事了？”掐指一算，却无任何异动。毫无头绪下，转头看到小姑娘捏着被子，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又是一阵火大。“啪”的一声，关上簿子，收入体内，“看什么，睡觉！”
　　“我不。。。。。。”
　　“不什么不，赶紧睡！我在呢，怕什么怕！”
　　我睡不着啊。白幽屈服于武力淫威下，喃喃着躺下，终是禁不住困了过去。
　　缘老看着小姑娘睡熟的脸庞，颇感到带娃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