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如常》冰草九

10、易升有个旧情人 时

　　时值傍晚，住持派人将白幽叫下了山，易家人已收拾好，等在寺庙外。
　　白幽和2个哥哥坐在马车里，看到易家夫妇同住持道别，并送上了准备好的香油钱，你来我往三回后，终于启程回家。
　　回城路上，易升同夫人，孩子们一起坐在马车中，托着妻子的腿，正小心的揉压着。足足两个时辰的讲经，易夫人一直跪坐地直直的，不曾懈怠一丝一毫，此刻满脸倦色，靠在丈夫怀里打盹儿。
　　白幽看着易家夫妻，觉得他们跟严家俩口子真是一点也不一样。严家贱内从来不会像易夫人这样，娇娇柔柔地靠着严老头，严老头也绝不会这样替妻子按摩解乏。事实上，望路森林里面的每一对伴侣都不会这样。森林里面的妖精不会轻易对着他人露出弱态，那是服软称臣的姿态，简直是邀请别人来吞并自己——要知道，妖精的虚无空间是可以兼并的。每只修出灵智的妖精对虚无空间都有强烈的依赖感和独占意识，往往修出人形后，都会在森林中大肆扫荡一番，许多幼妖就是这般折损的。后来森林来了几只大妖，联合整治了这种灭绝妖性的做法，才得以给新生的小妖留出生存的时间和空间，但依然无法制止成熟妖精间的相互抢夺，更无法制止其他种族对妖精的残杀——不仅是妖依赖虚无空间，神、仙、魔、鬼甚至修道者，哪个又不觊觎这天地之宝呢？事实上，隐藏在人间的望路森林，已经是这天地间仅剩的初妖之巢。唯有这里，在近千年时间里还诞生着初代幼妖。
　　“娘亲，”白幽跪坐在马车中，撑在易夫人的膝盖上，小脸探近，“娘亲，你为何嫁给爹爹呢？爹爹这般强壮，娘亲你如何与他对抗。若是他坏了心思，伤你害你，你该如何自保？”
　　马车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连刚还吵吵闹闹得2兄弟都放下了窗帘，静静看着自家爹爹。
　　易夫人拿开了夫君的手，坐直起来，低着头理着衣襟，易升则满脸尴尬，涨红着脸吱吱呜呜，“我，我，我，我那时只是一时糊涂，无心之失，况已将那人送至城外，并无再往来，夫人，我，我。。。”易夫人无甚表示，易升只得看着小女儿，“幽儿你可是听到了丫鬟的碎嘴，看我回去不收拾她们！你可别担心你娘亲，我已知晓自己犯了大错，然已改过不曾再犯。我喜爱你娘亲，疼她怜她尚嫌不够，如何会伤她害她！莫在你娘亲面前提起此事！”边说着，边拿眼睛瞅着身边人的反应。
　　此事是何事？白幽正待问清楚，小二爷易哲勉推了她一下，大兄易哲终也伸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既要路过，那咱们今天就去瞧瞧那人好了。”易夫人终是开口，拿眼斜睨着自家丈夫，“歇也歇够了，你自去骑马罢。挤在这车里像什么样！赶紧出去，趁天还没黑，先让人前去那人处收拾收拾，咱到了好有个住处。”
　　“夫人，还是别去了吧，我们赶赶路回家多好。。。。。。”
　　“嗯？”易夫人一个瞪眼，易升就歇了再劝的心思，一步三挪的去外面安排了。
　　看着那委委屈屈的样，易夫人拿着手帕捂着嘴忍不住笑了起来。回过头来拉过白幽，问道，“幽儿，可是听到了什么传言？”
　　传言？白幽摇头表示不知。
　　易夫人自是不信的，看着三孩子道，“你们渐渐长大，这些事情从我这里知道总好过听别人胡说。
　　“你们爹年轻时候很是胡闹，仗着自己仙人之后的名头在城里肆意妄为，还好本性不坏，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倒爱劫富济贫。同我成亲后，已是收敛不少，然先前名声在外，有走投无路之人依然上门求救。那年我生下幽幽，发现其灵智不开，很是抑郁一段时间，府中诸事不理。那人就在那时上门求助，称被家人逼良为娼，求你们爹爹救助。你爹无暇顾及，闭门不见，哪知那人甚是执拗，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昏倒在府外。最后，哼！你们爹那大猪蹄子怜香惜玉，应下此事，给了她家里人买身钱，还把她安置在偏院，只等她修养些许时日就让她出府。结果，那妖精！”易夫人咬牙切齿，“竟买通府中丫鬟，用药将你们爹爹迷。。。。。。”
　　“咳咳咳”易升在马车外猛咳，提醒自家夫人不要什么都往外说。
　　“哼！”易夫人终是给自家丈夫留了些面子，“那女人珠胎暗结，不好让她打胎，怕伤了阴德，只得将其移她至城外，权当养着2闲人。今天咱就去会会她面，看看这妖精到底有什么不同！”
　　易夫人恨恨的表情，唬得白幽不敢作声。她觉得妖精可委屈了，妖精才不会干这种事情呢！没有哪个妖精会给凡人生养后代，先不说凡人无法承受与妖精结合时的灵力的爆发，凡人也是不可能让妖精怀孕的。妖精受孕率之低，那是天地间出了名儿的。自妖精诞生以来啊，多少妖精结合啊，生下后代的不过那么几个。但妖精让旁族受孕也是出了名儿的厉害，几乎算是百发百中。因此半妖也遍地皆是。

　　“娘，你怎可将那女人安置在偏院，该打杀了才是！”易哲勉很是担心他娘留下后患，“娘，此次咱们去她那出，想个由头把那女人打杀了吧，不然赶出去也行啊！”想来想去，
　　此女不可继续留下，免得爹娘间生怨。
　　“不可胡说八道。”大兄易哲终拧了小二爷一爪，“怎可随意处置他人性命！想吃官司不成！”
　　“你大哥说的是！不可跟着你看的那些话本子乱来！回去就将你书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走！”易夫人瞪了二儿子一眼，“安生休息会儿，过会儿该到了。”
　　于是几人安静下来，白幽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决定还是莫要言语的好。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着，直到天快擦黑时，终于停了下来。
　　2个小男孩儿跳下马车，直直走向那门前跪着的女子面前，半途被自家爹拦下，以眼神示意他俩安生点儿。易升处理了2人，来到马车前，扶着自家夫人下马，又抱过白幽放在地上。
　　白幽打量着这栋宅子，独栋独院儿，前后均无乡邻，乃是大片田地。房子坐北朝南，青石砌的高墙，琉璃的瓦片，门口2个威武的石狮子，很是气派。然而宅子显出淡淡的怪异，竟是覆盖着忽隐忽现的结界。正奇怪着呢，看到门前跪着的女子，心里咯噔了下，看来这次娘亲还真没有错怪妖精，这确实是个妖精啊！还是个成年的初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