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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暗涌 云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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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的使者团在木叶待了三天。走的时候,队伍沉默了许多。雷影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一步未停,也没回头。
由木人被留了下来。
几日后,她被带到村郊一处把守严密的地下设施。巨大的管道与符咒缠绕的拘束器中央,是她被要求定期释放少量尾兽查克拉的座位。
门口牌子写着:尾兽电力站。
实际操作起来,效率低得令人无奈。二尾那狂暴不羁的蓝色火焰,被导入精密的封印阵法与导体后,最终转化为电能的比率低得可怜。
监视屏上的曲线起伏微弱,还远不如旁边那几台烧煤的备用发电机来得稳定可靠。
研究员们捧着笔记,时而低头记录,时而摇头叹气,低声交谈着能量逸散、属性冲突、转化损耗过大之类的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由木人坐在拘束器里,看着这一切。比起囚犯,她觉得自己更像一块不尽如人意的特殊电池。
木叶似乎暂时没打算从她身上榨出更多东西。或者说,他们目前更感兴趣的,似乎是“转化”这个过程本身,而非那点聊胜于无的电量。
厨房飘着酱汁的咸香,炉火温吞。
系着围裙的水门正处理着一条鱼,刀尖利落地剔去鳞片,说话时眉梢带着笑意;卡卡西垂着眸切菜,刀刃起落间,案板上的葱段码得整齐。
这些日子,他渐渐习惯了这位熟悉又陌生的老师,久违的有疑惑便敢开口请教的踏实感,又回来了。
两人聊着忍术的细节,话头慢慢落到日常,卡卡西垂眸切着葱,像是随口提起:“老师,如果必须在同伴和任务中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水门手上的刀顿了顿,随即又流畅地划开鱼腹,力道均匀:“我啊,就退到众人后头。”
卡卡西抬眼,刀刃停在案板上。
“指着救同伴的,说他不把任务当回事,算不得合格忍者;再骂弃同伴做任务的,连废物都不如。”水门笑眼弯弯,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卡卡西,你觉得这话可对?”
“老师……”卡卡西喉结滚了滚,话卡在嗓子眼,竟一时不知怎么接。
水门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炉火映得他眼神柔和:“玩笑罢了。”话音刚落,笑意敛了些,多了几分认真,“可你看,选哪边都有人说闲话。”
他望着卡卡西紧绷的侧脸,声音轻了些,“你心里早有答案,不是吗?”
厨房的麦香还在飘,炉火的噼啪声衬得一时安静。卡卡西握着刀的手松了松,刀刃轻轻搁在案板上,指节微颤。
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压在嘴角、极淡的笑意。
其实道理早就在心里转了千百遍,带土的话,父亲的影子缠了他许多年。他只是执拗地想要一个自己信服的人,来亲口印证他心里的那个答案。
厨房的烟火气还没淡去,水门刚把饭菜摆好,卡卡西就收拾完厨具悄悄走了,只留下整洁的灶台。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响,面麻和鸣人互相推搡着打打闹闹闯进来,嘴里还念叨着饿。
水门抬眼笑了笑,那点笑意化在眉梢,很软。
我拿起饭勺添饭,热气扑上指尖的瞬间,忽然恍惚一瞬。
演戏演久了,真的会把自己当成戏中人。
倒也不坏。
指间的热气很真实,孩子们的嚷嚷声也很真实。
让一屋子暖和起来时,那暖意悄然漫了回来。温暖他人与被温暖,本就是一道光的来回。
孩子们扒饭的动静清脆,我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思绪飘远了些,该去雨隐见见长门了。
他这个阶段的症结不难找。痛楚、轮回、还有那份自以为是的“救世”偏执。
空谈理念没用,或许该从更实在的地方切入:雨之国的民生、经济,那些他看得见却未必解决得了的短板。
还有个麻烦要处理:宇智波带土。
测试过了,两个带土的神威空间并不互通。要制约他神威虚化的能力,关键在这个世界的卡卡西身上。
鸣人把第三碗米饭扣进嘴里,“啪”一声拍下筷子:“我赢了!”
面麻放下碗,叹了口气:“真是服了……要比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反应过来。”
鸣人得意地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面麻,催他快点吃完了好接着出去玩。
一只大手温和但不容置疑地按住鸣人躁动的肩膀。
“最近,别总是逃课出去玩了。好好学,等忍者学校毕业考通过,”我停顿了一下,眼底透出笑意:“我会在学校门口等你,给你戴上护额。”
鸣人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溪流旁的水声衬得四周更静。
卡卡西在我走近时便已站直了身体,那点惯常的松散收敛得干净。
“卡卡西,”我没有迂回,目光落在他的护额上,“关于你的写轮眼,有件事需要你知情。”
他听出我话里的严肃,先是点了下头,随即,那挺直的脊背,又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些。
“当年在木叶,与那个面具人交手时,”我声音平稳,每个字都清晰,“我认出了他,是带土。”
卡卡西的呼吸刹那间滞住了,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
“而他当时使用的时空瞳术,”我继续道,视线锁住他陡然收缩的瞳孔,“并非普通写轮眼,是万花筒。”
水声哗哗作响,却盖不住这一刻的死寂。卡卡西的手无意识地抬向护额,指尖在触及边缘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卡卡西的手缓缓放下。
他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而紧绷:“带土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答道,“他现在站在木叶的对立面。”
卡卡西没有立刻追问,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水声填满沉默。
他需要时间。不是消化信息,而是将“带土还活着”和“他是敌人”这两块冰冷的铁板,焊接进自己已然锈蚀的世界观里。
我在等待。
终于,他眼底那片惯常的疲懒,像退潮一样敛去了。某种更坚定的东西,从深处浮了上来。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把他带回来。”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轻轻按在他肩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指向他遮住的左眼。
“你的这只眼睛,与带土的本是同一双。”我看着他的动作,等他的呼吸彻底平稳,才继续道,“这意味着,你理应也拥有触碰万花筒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