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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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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间与斑需要有一人留守大本营。既然斑已外出,柱间便留下,由我的扉间马甲带着群员鼬出发。
我先带鼬与另一位同行者汇合。
日向宁次静立在汇合点,身形笔直,一动未动。
脸上是分家忍者那种习惯性的、略显沉郁的神色。他被特别指派加入此次行动,主要负责预警。
“地下的查克拉流动就拜托你了,”我向他交代,“尤其是深层区域,务必仔细。”
“是。”宁次应道,全程没有打量一旁戴着护目镜、裹着兜帽口罩、浑身写满“可疑”二字的鼬。
倒是鼬,借着动作的遮掩,向那位日向一族的少年悄悄投去了几瞥。
灯火通明的赌街喧嚣鼎沸,尽头酒馆内一片嘈杂。
纲手输光了赌资,正一个人闷头灌着酒。有人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木凳吱呀轻响。
她像是没在意来人,依旧仰头将杯中残酒饮尽。可就在放杯的瞬间——
她肩臂骤然发力,毫无征兆地一拳,已冲着那人凌厉袭来。
我抬手,抵住了她的拳面。力道相冲,发出一声沉厚的闷响。
气浪从拳掌交抵处猛地炸开,震得桌面的空碗嗡嗡低鸣。
我脸上不见半分恼意,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潭。只映出一点长辈看待晚辈耍性子时,那种近乎纵容的了然。
纲手收回手,盯着我看了两秒,眼底的醉意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一片清醒的锐利。
“咣当!”
一只空陶碗被撂在我面前,她抓过手边的酒壶,手腕一沉,酒液随即汩汩注满,几乎要溢出来。
我伸手接过,动作间没留任何防御的空隙。
碗沿沾着她刚才粗暴动作的余劲,还有些微颤。我端起来,就着那圈晃荡的酒光,慢慢喝下了一口。
纲手透过眼前那个令她感到熟悉的白发身影,慢慢回忆起了孩童时模糊但温暖的回忆。
严肃的侧脸、火影袍的触感、偶尔落在她发顶的宽大手掌……
此刻正与身边人缓慢重合。
她听说过那些传闻,“二代目死而复生”,只当是村子放出的烟雾弹或是无聊的幻术把戏。
可眼前这个人……
纲手的指节微微收紧,“人死,真的可以复生吗?”
“是秽土转生。”我又喝了一口碗里的酒,劣酒烧喉,滋味粗糙,“如果去感知气息,半是查克拉,半是尘土。这事目前只有村里几个高层和可信的上忍知情。”
秽土转生……原来是这个。她心里那点骤然涌起的滚烫波澜,瞬间凉了大半。
她原来在想,如果二爷爷可以复生,那绳树和断也可以。
但一个被术唤回的亡者,终究不是真正归来的人。
我迎着她迅速冷淡下去的目光,声音放缓了些,“至于我,来自别处。你可以理解为……另一个世界的千手扉间。”
“而你认识的二爷爷,如今确实在木叶。”我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纲手,要去见见他么?”
“不去。”纲手答得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抓起酒壶又给自己倒满,却没喝,只是看着酒液晃荡。“不是不想见他。”
她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处。那里没有具体的敌人,只有一段她花了多年逃离的沉重过往。
气氛沉默下来,只剩酒馆远处的嘈杂。
“其实,”我话锋一转,声音平稳如常,“让死者真正‘活’过来的方法,并非没有。”
她猛地抬眼看我,目光如钩。
我没有立刻回答。在短暂如刀刃相接的沉默里,思绪在高速运转。
此时的纲手,是经历了战争、失去、离村多年的“纲手姬”。
因此,我不能过分表现出熟稔,使用亲昵的称呼,这可能会被纲手解读为刻意的情感操纵。
我的首要目标是建立信任基础、传递关键信息、并说服纲手合作。我需要展现的是可靠、冷静、知识渊博的形象。
“什么方法?”她终究没忍住,先一步问出了口。
远处,屋檐的阴影下。
鼬用手指戳了戳日向宁次的手臂,声音压得低低的:“白眼看得清么?打起来没?”
“没有。”日向宁次回答简短。
过了一会儿,那根手指又凑过来,轻轻一捅:“现在呢?动手了没?”
宁次额角微跳:“……没有。”
短暂的安静后,当那根手指第三次试图靠近时,宁次眼神一锐,右手迅疾截出,直取对方腕脉。
不料鼬手腕一滑一绕,虚晃之下,指尖竟轻轻巧巧地在他脸颊上点了一下。
“还没打起来吗?”鼬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宁次缓缓转过头,沉默了一会,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到底有多希望……二代大人和纲手大人打起来?”
外头的风,吹得门帘响了一下。
“与秽土转生截然不同的,真正的复生,有六条路。”
纲手凝神,等我的下文。
“第一,轮回眼的能力。根据古籍和宇智波石碑的记载,轮回眼的至高瞳术触及生死规则。但代价巨大,需要施术者支付同等的生命。目前在世的轮回眼拥有者,是雨隐村‘晓’的首领,长门。”
“第二,砂隐千代的禁术己生转生。将施术者的全部生命力和查克拉作为生命源,强行注入刚死之人的体内,重启生机。对死亡过久,生机彻底枯竭的死者是否有效,存疑。”
“第三,汤隐村邪神教的仪式。他们崇拜‘不死’,成功案例是叛忍飞段,砍掉头缝起来也能活。但能否让真正的死者复生,存疑。”
“第四,向‘极乐之箱’许愿。草隐村持有的六道遗物,据说能实现任何愿望。但需要吞噬难以估量的查克拉,历史上每次开启都伴随着灾难。用它来许愿复生死者的可行性,存疑。”
“第五,利用龙脉穿越时间。那里汇聚着庞大的时空间能量,可以扰动时间,但后果无人能测,稍有不慎,因果反噬之下,你想挽回的可能远不止一人。”
说完这五个方案,我给纲手留出思考时间。
纲手陷入深深的思考,权衡每一条路径尽头那深不见底的代价。
最终,她抬起眼,声音因紧绷而略显干涩:“听下来……第一条最符合‘复活’的定义。但传说中的眼睛拥有者,凭什么为无关之人赴死?”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碗边缘,目光却已穿过所有铺垫,直抵核心:“你真正的底牌……是第六个吧?”
我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任那沉默在两人之间延长。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看惯生死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松动。
“告诉我吧。”她轻声道,那个尘封已久的称呼,终于在这场沉重的对话末尾,极其自然地滑了出来,“二爷爷。”
成了。
“最后是第六种,”我迎上她的目光,“一个仅存于理论推演中的缝合方案。”
我略作停顿,让每一个字都清晰落下。
“核心在于嵌套与循环:将邪神教‘不死者’作为不竭的生命力源头,嵌入千代禁术的转换框架,最终驱动轮回眼触及生死的规则。目的是规避单次施术的死亡代价,构建一个可持续的生命力循环。”
我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惊涛,给出最终的结论:“理论上,它能将复生的代价压至最低,并实现……连续施术。”
话音落下。
纲手瞳孔骤缩,所有的线索在瞬间串联成一道惊雷。
她终于彻底理解了,为何大爷爷当年要将二爷爷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冠以“禁术”之名封存。
那不只是因为危险。
更是因为,这种把生命当零件拆装回收的做法,太冷血了,完全违背了人间的道德和生老病死的常理。
而现在,这样的思维模式,有了两个。
何止一本封印之书……就算再加三本,恐怕也不够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