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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会晤前夕 玊以笙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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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若不是顾漓背信弃义,置他于生死不顾,现在也不至于活的如此狼狈。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背后被人议论纷纷,都说许院长家的独子这么多年钟情的居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那个差点要了他性命的顾院长的儿子——顾漓。
要说起这个顾漓,那可真是个优秀得让人嫉妒的好孩子啊,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非要跟许院长家的独子在一起,八成是受了许家孩子的蛊惑。
听老人们说,这孩子的八字打小就跟亲人相冲,这不,前些年就先后克死了许院长的妻子跟顾院长的第二任太太。
这按常理,是应该把他寄放到偏远山区的小乡村去,可许院长心疼自己的独子,继夫人呢,又多年未有所出,自然而然啊,许家的独子就成了院长的心头肉。
真是造孽啊,不知道他们家前世是结下了什么孽缘,因为儿子的丑闻,许院长主动辞掉了青城医院院长的职位,现在已经去了一家医药集团担任股东。
真是可惜,许院长是多好的人啊,想当年,我妻子在医院难产,还是许院长特意腾了个房间给我们夫妻,就连平时吃饭也是他亲自照顾的。
就是就是,我们许院长还是江陵市萌芽基金会的总负责人,所有募捐到的善款全部用于偏远山区学校基础设施的修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地做慈善,有多少人能做到许院长这样,少啊,太少了......
类似这样的言论,许茗粥真的听够了,二十九年来,他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像许院长这样的人真的太少了。
他有一个伟大的父亲,救死扶伤,兢兢业业。他或许很仁慈,也是个良医,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
自从母亲去世,他和父亲的关系急剧恶化,时至今日,已经再无还转之地,更别说,父亲在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毅然迎娶后母江淑菀进门,这对父子关系自然更是雪上添霜。
离母亲逝去将近十一年了,每年重阳便是母亲的祭日,不管那阵会有多忙,许茗粥都会提前换好班次,前去看望。
年复一年,次次如此,倒是父亲去母亲墓前探望的次数越来越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去世之前情分就已不再。
印象中,他们一向相敬如宾,礼待对方,谈不上多么如胶似漆,也并非寡言少语。
小时候,许茗粥曾听母亲说起过,她和父亲本是应父母之命才结的婚,父亲那时候心中似乎早有了他人,但碍于长辈的“门当户对”不得不放弃对方,从而屈从家祖娶了母亲叶南浔。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应该对母亲这样凉薄,如果不是他许国安自己一步错,步步错,何至今日?
在许茗粥心里,父亲许国安曾经是他心中不能诋毁的偶像,从小他便以父亲为榜样,立志救死扶伤,行医救人。即便是对父亲恨之入骨,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走上学医救人这条路。
他独自一人前赴英国留学,一呆就是十一年,受过什么样的苦楚和侮辱。十八岁的铮铮少年,干过coffee bar的服务生,给别人做过修鞋匠,在工地扛过水泥袋,搬过砖瓦,卖过报纸,洗过碗,甚至还去Pub学过调酒。
这些都是他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父亲全然不知的,在他心里,自视爱子如命,实际上,自从母亲去世便没尽过半点父亲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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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中秋节就到了,玊以笙学校放假三天,一帮孩子高兴坏了,作业老师也没给布置多少,这个节可不得好好玩了。
小孩子过节,最是开心。心思单纯,没有大人那么复杂,哪里会有这么多烦恼哦。
看看那些长大的成年人,除了放假可以休息几天,老板发点过节费以外,再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了。
逢年过节,欢聚一堂,本来是一件其乐融融的事情,亲朋大伙儿许久不见,聚在一起叙叙旧,唠唠嗑,再温馨不过。
谁知道,过节给长辈送礼还要分出个三六九等,即便如此,也就罢了,就连亲戚间说说笑笑也要互相攀比,争个高下,着实让人尴尬。
这往昔的阖家欢乐,温馨美满不过都是些假相罢了,一旦各自成家立业,各种各样的家庭矛盾经过一场风霜洗礼便显露无疑。
自从玊以笙高中毕业,她再也没有期待过什么逢年过节,那些眼巴巴瞅着一家子团聚吃饭吃酒的温馨画面从外公遭遇一场车祸之后,顷刻崩塌。
那一年年关将至,已是冬月,天上下着点小雪,寒风萧瑟,刮得脸皮生疼,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整个家庭瞬间差点分崩离析。
那也是玊以笙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的亲情温暖,不过只是大人们口中的人情凉薄,陌生人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血浓于水的亲人。
信念崩塌那一刻开始,玊以笙便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别人自然是不觉得她有什么变化,只有她自己清楚,明明白白地活着比葫里糊涂过日子更加游刃有余。
任何事情,没有绝对的忠诚,也没有永恒的爱与温暖,只有永远的利益。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道理。
虽然古有乌鸦反哺,羚羊跪乳,但是,现在的人啊,险恶起来堪比枭獍,打着以孝心为名义的幌子多,以孝敬为行动的少,或者,明面儿上跟内里又是两幅模样,谁又分得清假孝真慈,呵,天伦之乐,只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奢望罢了。
“你也不要太过悲观,凡事没个绝对,这哪家没一本难念的经,你啊,就是操心太碎,要不然,你上我家来过中秋啊,我妈才说呢,这么久没见了,心底怪挂念着。”
茳纯往瓷碟里剥了一堆的花生,手下还不闲着,一边摁着手机,一边滑着微博新闻,突然,她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朝玊以笙喊话。
“玊以笙,今天《青荔传》都更新到六十六集了,你怎么还不看呐?”
玊以笙哪里会有闲情想这些啊,她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回道,
“外面雨大,家里又没有口粮了,我得出去备着点,你啊,就安安心心追剧吧,许嘉弈出差,看把你闲的。”
眼看屋外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她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旧伞,匆匆忙忙出了门。
玊母前些天打过电话,说是,弟弟高三学业忙,这几天没法回家,爸爸一直在嘉禾工作,也不方便回来,所以干脆一家三口去了县城过节。
说不上失落,这样的事情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她不太习惯一个人闲着,倒不如回自己的单身公寓,睡上个三天三夜。
走到半路,还没上街,跨包里“嗡嗡嗡”就开始响个不停,她将手机掏出来一看,竟然是许茗粥打过来的,犹豫片刻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接,却不想,对方突然就挂断了。
等了一会儿,电话究竟还是没有再打过来,玊以笙想着,也许是对方摁错了名字,她也没细想,一个人顶着花格布伞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晃荡。
大雨淋漓的秋天,本就有些萧瑟,加上路上人烟稀少,更加显得荒凉,这辆突然出现在瓢泼大雨里的黑色路虎给原本萧索寂寥的马路增添了一丝暖意。
台风靠境,最近的大风刮得樟木东倒西歪,玊以笙在风雨里顶着一把花格布伞,好似一簇虽然渺小却又十分倔强的灌木,根系深厚,外柔内刚。
男人穿着一件骆驼棕风衣,温雅地撑开雨伞,将车门轻松关上,转而朝静静伫立在雨中的玊以笙轻步走来,水花飞溅,所幸雨水并未沾湿他的裤脚,只能笨拙地溅到脚上那双Crocodile深棕牛皮革翻领皮鞋的鞋面上。
显然是防水的,而且,质量绝对是上乘。
“你怎么会来这儿?”
原来他刚刚那通电话的确是有要事找她,可是,许茗粥不是主治医师吗?就这样满世界乱跑真的合适?
许茗粥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过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人,他是找到了,下一步,带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玊以笙一头雾水,不明就里,她正准备上街囤点食物,谁知道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许茗粥,看样子对方是有备而来咯。
“是这样的,玊女士,上一次相亲本意也是我父亲找舒庆姨替我安排的,而且刚刚你没有接到我的电话,所以现在的确有些唐突,很抱歉,但,我父亲他的确很想见见你。”
许茗粥抬腕看了看钟表,现在是上午十点,下午两点他还有一台手术,原本打算将她送到咖啡厅就径直离开。
可是,他看到玊以笙一副神游,心绪不定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所以,他只好一通电话叫来了傅敬言,让他陪着玊以笙去和家父碰面,事后顺便将玊以笙送回家。
很快,傅敬言便开着一辆白色保时捷出现在二人视线里,玊以笙紧张得搓着小手,不知所措,她和傅敬言素不相识,哪里又会有什么共同语言。
这个许茗粥,看着倒像是个会来事儿的,怎么真办起事来反而成了绣花枕头。
目送完许茗粥离去,玊以笙只好和傅敬言一直干笑,那笑容真是太假了太假了,皮笑肉不笑,外笑里不笑的,尬得很呐。
“呵呵呵,既然许伯伯还没来,那我们......先进去吧。”
见那一袭黑色风衣的俊朗青年,站的笔挺标直,抬手只是捂着嘴笑,意味不明。
玊以笙心想,这许茗粥不善言辞,傅敬言又是个不爱谈吐的人,这下气氛可就尴尬了。
谁知道,那青年骤然朝她开了口,而且一句话不打紧,愣是让玊以笙好一会儿都缓不过神。
“玊女士,你和许医生认识很久了吧?我早就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有不可描述的奸情。”
“噗”玊以笙一口气接不上来,水喝到一半呛到喉咙里,小脸憋的通红,愣是咳嗽了老半天。
这敢情好,一提奸情就脸红,难道不是间接承认了许茗粥和玊以笙认识很久,而且是熟络到见家长定亲结婚的程度?!!
当然,傅敬言在YY什么,玊以笙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看他一脸毫不遮掩并且还十分夸张地笑出一脸褶子,却着实让玊以笙心里有些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