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笙相许》如遇书生

21、邂逅重逢 因为玊以笙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玊以笙下了车准备同许茗粥挥手告别，没想到对方居然跟着她从车上下来，他转身将路虎锁好后径直从她身边经过。

　　见她只是发愣，欣长的手指还不忘轻轻敲她的脑袋，边走边喃喃，

　　“今天太晚了，领导给我放了休，我就不回医院了。”

　　玊以笙小声腹诽道，现在不才八点嘛，有这么夸张么。不过，你若肯回来住也好，不然这房子都快变成她一个人的了。

　　两人先后进了屋，一时间房内灯火通明，因为今天只吃了一顿饭，玊以笙饿的肚子咕咕叫，开始满屋子找吃的，看到空空如也的冰箱忽然意识到又该囤积食物了。

　　她翻遍整个家，依然只能找到一些熬粥的食材，许茗粥见她一脸闷闷不乐，清甜醉人的酒窝笑得越发荡漾。

　　“以笙，别找了，我们出去吃。”

　　玊以笙嗔笑，

　　“某人刚刚才说天色已晚，现在怎么又要出去吃饭啦，嗯？”

　　许茗粥无奈笑笑，这条笨鱼就喜欢跟自己较劲，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一路上玊以笙都在好奇，许茗粥究竟要带她去吃什么呢，火锅一定是不可能了，难道是是海鲜，还是牛排。

　　然而，等她缓过神来，忽然发现路虎已经停在了一间小小的粉铺前面，简陋而不失整洁的店面，看起来还挺干净的，酒桐色的桌椅似乎已有了年代感。

　　她跟着许茗粥小心翼翼走进去，里面只有一对两鬓斑白的老人正在忙碌，玊以笙有些好奇，为什么店外明明没有什么客人，小两口却忙的不亦乐乎。

　　乍一看，锅子里正在炸的好像是金灿灿的面筋，旁边的蒸屉里不知道还在煮些什么，漆黄色的柜子里摆满了碗筷和瓶瓶罐罐。

　　六十来岁的老夫妻见到许茗粥和身后的玊以笙，立刻露出慈祥满意的笑容，老妇人张罗他们坐下，进屋不知道跟老伴还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出来朝许茗粥笑道。

　　“好些日子没见到阿粥了，没想到都带女朋友回来了。”

　　女....女朋友......

　　玊以笙僵硬着脖子，回以微笑，不时朝身畔的许茗粥投去不解的目光，只听得对方青涩开口，素来清冷的嗓音竟会变得那般温暖。

　　“阿婆，听说您儿子现在都已经做了大老板，您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摆摊，不搬过去同他们住？”

　　老妇人不忘手中的活计，将小坛子里的腌菜小心谨慎装进陶罐里，脸上漏出几分无奈道，

　　“我儿子是我儿子，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两个老人过去像什么样子，打搅了他自己的生活。”

　　虽然老妇人脸上说起儿子仍然挂着渴盼和憧憬的笑容，却多少让人觉得凄凉。

　　六七十岁，本该是坐享天伦之乐的年纪，却在这里起早贪黑卖米粉，玊以笙觉得两位老人的晚年过得未免也太凄凉了。

　　此时，米粉似乎已经做好了，热烫的瓷碗里直腾腾冒着白气，看起来很是清淡的藤菜汤里竟然藏了两块牛肉，玊以笙顿时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对面的玊以笙吃得津津有味，许茗粥心情十分愉悦，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没想到一碗米粉就让她开心成这样，真傻。

　　不一会儿，八点四十五的铃声准时从西南方向传来，前面不远处一群少年蜂拥而出，许多学生朝周围的小吃店跑去，剩下一批则纷纷往玊以笙这边涌来。

　　一时间，小小的粉铺挤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玊以笙好奇地瞟了一眼上面的几个大字，原来是临江中学的学生。

　　许茗粥若有所思朝学校的正门望去，十多年前，他和顾漓下了晚自习便常来这里吃夜宵，因为曾经偶然救下阿婆的儿子，后来一直备受夫妇俩的关照，就算是忘记付钱他们也从来不会计较什么，反而会把两个少年当做自己的亲人看待。

　　没想到，后来阿婆的儿子如愿以偿考上了名校，出国留学去了意大利，娶了个洋媳妇，后来干脆定居国外，很少回家，夫妇俩老来得子，再无其他儿女，晚年过得很是孤独。

　　临走时，老妇人叫住许茗粥，她笑涔涔将一袋香甜的面筋塞到许茗粥的手里，刚要被他拒绝，老妇人假装不悦道，

　　“怎么？阿婆的面筋没有十多年前好吃了是吗？别以为阿婆老了，做的食物就不及从前了，收下吧，收下吧。”

　　许茗粥顿了片刻，心里竟是满满的感动，不忍让两位老人失望，道完谢后将沉甸甸的袋子接了过来。

　　老妇人抹着泪再三交代，有空一定要常来看看，然后她想起什么忽然破涕而笑道，

　　“小漓也刚刚来过，好像是去学校方向了，你们俩个孩子该不会是串通好了过来的吧。”

　　小漓......又是哪位？玊以笙晕头转向，许茗粥今天敢情是带她来会旧友的吧。

　　“阿婆，顾漓什么时候来的？”

　　玊以笙见许茗粥似乎很是着急的样子，心想这个顾漓难道是他的前女友？

　　老妇人告诉他顾漓来这有一会儿了，如果没离开的话现在应该还在临江中学。

　　许茗粥让玊以笙先待在车内，不要乱跑，如果三十分钟后他还没回来就给自己拨个电话，可是，玊以笙哪里会闲的住啊，她锁好车门，一路尾随过去。

　　虽然校园内绝大部分的学生已经放学回家，但整个校园里依然还有一处建筑灯火通明，难道是高三楼。

　　想也是，玊以笙在嘉禾念高三时，下学很晚，每每都是十点一刻才上完自习。

　　她借着寒夜里昏黄的灯光摸索到这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果然还有不少学生在奋笔疾书，对于他们来说，时间还真是比黄金还要贵重。

　　放眼望去，前面似乎是个操场，玊以笙借着路灯一点点往前走去，忽然听到篮球场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不知道脚下受了什么吸引，止不住想要往前探个究竟，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仔细听来竟然是许茗粥，对面还是个拥有微醺红酒嗓的男人。

　　玊以笙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两个人似乎听到玊以笙轻微的脚步声，忽然变得警惕，尤其是许茗粥，直接从阴影里走出来，好看的修眉拧成一团，嗓音里隐隐沾染了一些怒气。

　　“你怎么来了？”

　　几乎降至0℃的语气，冰凉彻骨，浑然间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陌生得让玊以笙有些害怕。

　　“我......”

　　玊以笙像个被班主任批评受罚的学生，摩挲着双臂刚要回答却看到那个红酒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俊逸清秀的面庞，不点而红的薄唇，一双摄魂勾魄漂亮得像女人的桃花眼，穿着一身精致量裁得体的花花公子绒棕色风衣像拯救灰姑娘的王子一般伸出和许茗粥一样白皙的手，温柔开口道，

　　“我们又见面了，玊老师。”

　　许茗粥十分诧异，他们怎么会认识的，却被玊以笙骤然打断，

　　“顾先生......难道你就是顾漓顾先生？”

　　想来也是，整个操场除了他们三个，似乎再没有其他人在，她只是没有料想到那个让她一见倾心的顾先生竟然就是许茗粥的旧友–––顾漓。

　　玊以笙心虚地摸了摸右手无名指处的戒指，是啊，他就是顾漓，那，，那以后见面怕是要尴尬了。

　　碍于许茗粥隐隐发作的怒气，她不敢回握顾漓风度翩翩伸过来的那只手，只是回以礼貌性微笑，然后尴尬地说着退场词。

　　“你们...继续...我...我好像有点口渴，去买瓶水。”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许茗粥头也不回伸手过来紧紧牵住玊以笙的手，莫名的触感竟然让她忍不住想要收回来，要说如何形容，她只能说一个字“麻”。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许茗粥这么主动地过来牵自己的手，要知道两人平日可是泾渭分明的夫妻，没有同床共枕，没有恩爱甜蜜，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在一起吃早饭这样的事情也是少之又少。

　　顾漓幽幽地望着两人手牵手离去，蓦然皱起了眉，许茗粥何时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了，他不是从来不碰女人的么？

　　犹疑间，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对面是一个低沉清冽的女声，听起来有几分熟悉，回忆交汇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庞。

　　呵，原来是她，池小染，她回来了。

　　是了，不知道她要是看到分手不到三个月的前任男友贸然和别人结了婚，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顾漓点燃一支电子烟，嘴角咧得异常邪魅，淡定如斯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不屑，不管怎样，他都没有把玊以笙这个贪图表相的蠢女人放在眼里。

　　就算自己不爱许茗粥，也绝不允许他去爱上别人，尤其是这个肤浅，毫无内涵的无脑女人。

　　她，配不上自己的月光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