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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生情愫 玊以笙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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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安泽将车子开到青城医院门口,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划破车内本有的寂静,他将车子打稳,顿了会儿决定听听茳纯想对他说些什么。
“安哥,你接到玊以笙了吗?她下飞机好一会儿了,有没有事啊?”
傅安泽清了清嗓,安抚道,“她没事,只是有点感冒,我送她去医院看看。”
茳纯并不打算挂断电话,虽然对方语气平平,听不出一丝隐怒,但她明白,傅安泽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许茗粥,毕竟玊以笙是他多么宝贝的一个人。
“安哥,你把玊以笙送我家来吧,我有药箱,东西都齐着呢。”
傅安泽长吁一口气,温柔似水的嗓音开始隐隐透着几分强硬,他心知肚明,茳纯明摆着是想拦着他去找许茗粥兴师问罪。
“你到底想说什么茳纯。”
语气强硬,分毫不肯相让,茳纯有些急了,要是他俩真动起手来,玊以笙这块夹心饼干帮哪边都是罪过,这可怎么办?
“安哥,你听我解释,就算你现在去找许茗粥算账,他现在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也不能给你任何解释啊?”
“你说许茗粥昏迷不醒”
“对啊,刚刚他的学弟打过电话,说是许茗粥在手术室连续待了三十二个小时,今天中午才从手术室出来,现在已经昏迷好半天了。”
原来,是这样吗?
呵,他算是白高兴了一场,本以为可以借着这次的机会直接去向许茗粥挑明自己对玊以笙的在乎,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来事情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样严重,玊以笙也并非所托非人。
之后,傅安泽陪着玊以笙打完吊瓶,心里仍旧愧疚不已,值班室的护士长告诉他许医生在住院部的三楼。
玊以笙输完液刚刚苏醒,睁眼看到自己竟然被傅安泽送来青城医院,惊诧之余看到门外的傅安泽在跟护士说些什么,床位离门太远,她听不清楚,朦胧间只听到“许医生病倒在手术室”之类的字眼,左右一想,前些天许茗粥确实对自己说过要在医院忙上好几天,却是没有想过他居然会在手术室里忙到休克。
尽管吊瓶已经打完,玊以笙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她摸了下额头,发现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于是执意要去住院部看望许茗粥。
傅安泽拗不过她的犟脾气,想是再怎么劝也是劝不住的,索性随她一同来到了住院部的305房间。
两人进屋一看,雪白的墙壁上只挂着两道日光灯,三张朴素的病床并列而置,雪白色的棉被整齐叠放一侧,其中靠窗的那张床上赫然躺着一道身影。
许茗粥从正午下了手术台,饭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晕倒在地,幸而傅敬言发现及时,带着几个soul团队的同事把他抬到医生备用房,顺便帮他挂了一瓶葡萄糖,发现许茗粥除了血糖过低还有不少细微病症,一时也难以断定。
玊以笙伸手不自觉往许茗粥脸上拂去,忽然惊觉自己行为过当,慌忙收了回来,她擦了擦眼泪,心中免不了要添几分愧疚。
她应该知道的,许茗粥虽然对她没有过多男女情爱,但作为丈夫确实是尽职尽责的,每天的行踪报备从未断过,若是她生活中有什么需要他一定是第一个出现的人,她玊以笙还有什么不够信任,不够满足的,若是自己平日受了点委屈就要找他发泄,那跟以往小女孩的恋爱心态有什么分别。
他们是婚姻中的夫妻,理当互相信任,互相尊重,说到底还是她错怪了许茗粥,不应该这样武断。
玊以笙忽然想起,许茗粥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
原来确有其事。
傍晚,她在机场终是没能等到许茗粥出现,并不代表这些天来他不在意自己,或许只是,他在路上出了什么状况,又或者他在医院忙昏了头也说不定。
玊以笙一筹莫展,脑子更是乱作一团,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对待这个男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因为一个人心乱如麻了,上一次失恋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两年半,感情这个词显然和她是绝缘的,可是她到底对许茗粥开始有了于心不忍,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么?
傅安泽将这些通通收进眼底,心里更是堵得不可开交,以往玊以笙谈恋爱都是从心生怜悯,愧疚开始,这一次,难道她又要重蹈覆辙?
“玊以笙,你......”
他伸手一把拉住对方,神情里流露出一丝无奈,修眉微微蹙起,眼底满是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玊以笙要一次次因为感动,愧疚抑或是怜悯而去喜欢一个人。
这样卑微地去接受别人的喜欢又或是卑微地喜欢一个人,于她不是伤害又是什么
对于傅安泽而言,喜欢就只是单纯地想和她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好好陪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守护她一辈子。
不需要什么卑微,猜忌,谎言,迁就,容忍,他绝对不会忍受她的所有瑕疵,而是愿意去爱她的所有,包括她的坏毛病。
不正是这样么,真正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连同他的不足和缺陷也喜欢到不行。
回去的路上,玊以笙一直痴痴地对着车窗发呆,现在的她早已弄不清楚自己对许茗粥究竟是哪一种情感。
说爱绝对还谈不上,说喜欢好像又有一点点,但终究比不上对萍水相逢的顾先生的一见钟情,比起爱情,她对许茗粥应该算是亲情多一些的吧。
空气凝固的速度较以往快多了,天气日渐严寒,已经是十二月的冬夜,说话都会喷出一团团的白雾,玊以笙抱紧身上的毯子,闭目养神,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错乱了某人的思绪。
傅安泽将车子停靠在一棵树下,撑着银伞送玊以笙上楼,他望着心爱的女人笑着对自己言谢转身匆匆离去,脚下的水花溅了一地,“咚咚咚咚”的高跟鞋突然往右一崴,他一个箭步,不偏不倚,玊以笙贸然倒在傅安泽的怀里。
她满脸通红,像是吃了对方豆腐一般匆匆离开傅安泽的怀抱,然后刚要转身却被对方忽然拉了回来。
“玊以笙,答应我,不要因为愧疚或是感动喜欢上他。”
像是被戳中心事,玊以笙甩甩手,不停躲闪对方含情脉脉的目光,然后悄声叹了口气,回头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去机场接我,回去的时候多注意安全,安泽。”
玊以笙拿不定主意,自己对许茗粥究竟是什么感情,她是个很容易被别人感动的人。
实际上,在很久以前,她其实喜欢过傅安泽,可是自从意识到,如果他们一旦做了男女朋友,就再也不能回到从前,她便渐渐放下了这个念头,与其做恋人他们更适合做朋友。
毕竟,身份一旦发生改变,看待事情的角度也自然会发生变化,就像人们对朋友和和恋人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他们通常会对朋友非常恭敬,知晓分寸,不会过于放肆,而对恋人却是毫无底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并不会触怒对方,正是“被爱的人就会有恃无恐”这样的道理。
玊以笙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失去,她不希望今后和傅安泽发生任何变数,如若不然,生命里便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那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事实上,不是所有的朋友,最终都能成为恩爱不移的夫妻。生活并不是八点档偶像剧,没有那么多的助攻和凑巧出现。
回到车内,傅安泽点燃一支香烟,翻出皮夹里的那张照片,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女孩的笑脸,像做错了什么似的忽然将烟头掐灭。
他记得,玊以笙不喜欢烟的味道,又犯有咽炎,所以他从不抽烟,只是偶尔极少几次心痛才会点燃排解一下心中的苦楚。
别人都说,得到之后失去最痛苦,可他从未得到,又何来失去
他只是一个孤独的骑士,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守护自己心爱的人,仅此而已。
第二天傍晚,许茗粥才苏醒过来,值班室的护士长告诉他玊以笙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来过好几回,他从皮包里掏出手机,看到一堆未接来电和短讯消息,于是一个电话拨了过去,那边玊以笙正和别人挤着公交,碍于空间有限,手机在兜里响了好几回也没法接听。
终于,在听到一声甚为熟悉的“曙光路口到了,请前往青城医院,星光大学城的乘客下车。”之后,她赶紧掏出手机,发现是许茗粥的来电,想着他一定是醒了。
囿于电梯口全挤满了人,玊以笙心里又有些迫不及待,于是“咚咚咚咚”踩着小高跟上了楼,心情愉悦极了,可脚下一个没踩稳,她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好不容易才爬上了三楼,却被护士长告知,许医生病愈已经休了假。
某人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走在医院里的林荫小道上,忽然,一辆黑色汽车的前照灯骤然打开,晃得她睁不开眼,走近一看,原来是许茗粥冲着自己轻声发笑。
“怎么跟丢了魂似的?在病房没找到我是失望了么”
玊以笙瘪了瘪嘴,分明不乐意了,亏她这两天顶着感冒的身体每天不定时来医院看他,这块又冷又硬的臭锅巴竟然还敢取笑自己,她将手里的饭煲藏在身后,嘴唇一咬,双眉微挑冷冷开口,
“看来,许医生的病也不怎么严重啊,几天没吃饭,竟然还有力气取笑我?”
她这么一说,许茗粥倒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他嘴角一扬,眉飞色舞地反问道,
“这不,我老婆不就来给我送饭了么?”
伶牙俐齿,油嘴滑舌,她玊以笙可不吃这套,没想到许茗粥突然伸手一捞就把饭煲抢了过去,上面余温未散,竟让他有些感动。
身旁的女人还在闷闷不乐,撅起小嘴喃喃自语,许茗粥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暖意,有些复杂,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初冬的夜晚居然也没有这样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