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于九重天》黄一鸣

7、第 7 章

　　第七章

　　我从梦中苏醒，睁开了眼睛，梦里的信息很多，我来不及整理，但在这片刻我想了很多，过去与现在。

　　我转过头，微微朝墨光笑了笑。

　　我想，我来到这里，肯定是与凤九有一丝关联。只要在这里活下去，我肯定会知道答案。

　　我看着墨光，他离我不过三米远，五官十分清俊，是个美男子，瞳孔清淡漠然，仿佛整个世界与他都没有丝毫的关联。

　　相对于犼云，他略微逊色。

　　但他，这样清清淡淡的一个人，的确很讨我喜欢。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墨光，可他，还是冷冷冰冰的样子，一丝情绪也没有，他这样与清华帝君几分相似，我想着是他能留在凤九身边的其中一个原因。

　　打量了他一会，我朝墨光微微笑了一下，给我一块大镜子，然后请他帮我准备食物。

　　待他出去，我便在镜子面前看了我自己，我的模样，让我怜惜了起来，光滑的皮肤，精致的面孔，粉嫩的双唇，高挺的鼻子，一头雪白的长发，披落在肩上，细细的蛮腰，修长的双腿，我微微朝自己笑了笑，还真是好看。

　　我摸着自己脸颊，白嫩的肌肤，修长的手指，粉嫩的指甲。那大概是连哭，都要十分好看的人。

　　那是从前的我，但又不是我。

　　昨天我便留意了，在这里的人，都十分好看，我在他们当中，姿色只能说是一般。

　　吃完之后，我跟随墨光到处走走，这山洞，连接着五个洞口，有藏书，藏宝，练功，我跟墨光各一个洞。

　　藏宝不过是炼丹跟一些法术。

　　我跟墨光学习了笔墨。接触他，了解他。我便嘻嘻闹闹跟他开玩笑，可他越发越沉默，我不问他绝说多余的话。

　　可是正因为是他这样的性子，慢慢的把我吸引住了。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足矣。

　　可是他不理我，我真的好生纠结。

　　虽然他不需要吃东西，但我要求他跟我一起吃，感情通常是在饭桌上。

　　我试图做出一些美食。

　　可是他冷冷冰冰的样子，真的让我好生喜欢。其实我后来想了想，如果当时我不是遇见他，或者是换一个人，那我也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人，我们之间只是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对方。

　　后来我跟墨光下凡德修，把阿宝安顿在家里。

　　他本身是不乐意的，在这丹穴山，有结界护着，还能保我万全。

　　可是下山之后，一切皆是未知之数。

　　这是我通过识字，对这个地方有了一些了解，但实际情况还是要到处看看。

　　哦，对了，我再也没有梦见凤九。

　　可是在路上，却遇到了犼云。他看见我冷笑了一下。

　　话都没说指间露出一把剑朝我挥了挥。

　　墨光看见，立刻拿出剑。

　　他们直接动手了，刀光剑影之下，一青一白，还不到几个回合，犼云把剑搁在墨光头上。

　　我朝犼云笑了笑，“你想要什么？”

　　他冷笑了一下，“神女，果然出了问题。”他把剑一收，嘴角微微翘起的，是笑非笑的嘲弄之意，他知道墨光打不过他。“内丹，诸神九式。”

　　“给你可以，但有一个要求。”我缓缓地说。

　　墨光脸色发白，带着一丝冷冷清清的愧疚。

　　“放了我们，从此不再找我们的麻烦。”

　　犼云听了，笑了笑，“没问题。”

　　“我们立下誓言吧！”

　　“你觉得，我需要立？”他鄙夷地笑了笑。

　　“如果没有一点保障，我要做出什么事情？恐怕你会觉得不开心，例如我自己灭了自己，相信也不是难事。”我冲着他挑眉一笑。

　　闻言，他们都愣了，一时间他们表情错综复杂，久久才回过神。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犼云哈哈大笑，“我犼云，向天神发誓，若神女交出元丹与诸神九式，我必将从此不为难。”

　　我向墨光走近，一步一步。我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指关节握紧又松开，苍白的脸皮带着一丝局促不安。当我走向犼云，墨光反手拉住我手腕，指尖传来一阵冰冷。

　　我缓缓朝墨光笑了笑，转身向犼云往前走了一步，现在我离他，不过一米的距离。他清晰的面孔，呈现在我眼前。“元丹拿去，因我走火入魔，诸神九式，我已经忘了。如果你相信我，我想起来，便交予你。”

　　他听完，审视的看着我。

　　我镇定的看着他，脸上却没带一丝情绪。

　　可正在这时，长生大帝却出现了，“你们是在谈情说爱？”他调皮地笑着问。

　　我发现犼云霎时僵硬了，可是很快就恢复，笑了笑，恭了恭手“拜见长生大帝。”

　　墨光也接着恭了恭手。“拜见长生大帝。”

　　犼云朝我们笑了笑，“神女答应在下的事，下次再来取吧！”说完他便离去了。

　　长生大帝看着我，带着一丝玩味之意。

　　“多谢。”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好人。

　　他缓缓地朝我笑了笑，挥一挥衣袖，便也离去了，青丝在他身后浮动。风吹着他的衣衫，像是蹁跹的云。

　　我闭上眼睛，听着风声，鸟声，活着真好。其实，死去也无所谓。

　　随后我跟着墨光回到丹穴山。

　　“我与你相处三千余年，如今我已无力自保。”我苦笑了一下，望着他，“你怕吗？”

　　墨光摇了摇头，神色沉重。

　　我伸手折了一枝梅花，脑海演绎了昨天梦中的剑术，缓缓地舞动起来。

　　“剑境需自悟，抛弃妄念执念，进入想而非想的状态。 ”

　　“一叶知秋。”

　　“二龙戏珠。 ”

　　“三位一体。 ”

　　“四面楚歌。 ”

　　“五蕴皆空。 ”

　　“六道轮回。 ”

　　“七死七生。”

　　“八荒之外。 ”

　　“九九归一。”

　　“周而复始，由起到终，由终到起，循环往复，一切皆为虚幻。”

　　“所有相皆为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万落亦如电，当作如是观。”一套剑术下来，微微出了一身汗。我回头看他，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墨光，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我看着他，笑了笑，风轻云淡的说着。

　　时间异常漫长，恍如隔了几个世纪，最终他看着我，\"在下定不负神女所望。”

　　珍宝在我手，不一定要占有。我没有能力去守护，只能找惹祸害。有时候放弃，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一切皆是缘分，缘起缘灭，皆有定数。

　　“如果我没有元丹，会怎样。”

　　墨光沉思了一番，“应与凡人无区别。”

　　只要不是死，万事皆是小事。

　　为什么犼云，不愿与我成亲。这个问题是我一直想问的。

　　“你去请犼云来。”

　　墨光愕然，但还是请了过来。

　　我们大眼瞪小眼一会，犼云哧哧地笑了两声，十分得意。他终于踏入了丹穴山，这山被阿九结界，十分厉害，仙界无人踏入。

　　“我愿意把元丹给你，现在我一无所有，元丹，对我来讲，毫无用处。”

　　他闻言把元丹收了，他手在我心脏一挥。淡黄的珠子，缓缓漂浮在他手中。

　　“实话说，现在我也不过是凡人之躯。元丹没有，法术剑术全忘。”

　　“我们做一个公平的交易，倘若我习得剑术，我会把传于你，我只求余下的日子过得安稳，我相信你是聪明的，自然会有聪明的选择。”我看着他的眼睛沉稳的说。

　　犼云冷哼一声。

　　我便知道他答应了。我知道这样，很冒险。但我活着，总会有被发现的一天。还不如赌一把，把潜在的困难默默解决掉。

　　晚上睡觉的时候，梦中模糊有一团光，慢慢隐露出一个身穿白衣翩翩公子。

　　“你真是愚不可及。”他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给你一个宝藏也不懂得发挥。”

　　“你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他唇边荡开了一抹轻蔑冷笑。

　　“这么容易把万年的道行交出去，你可真甘心？”语调轻缓，听不出他的情绪。

　　“我护不了，反倒成了祸害。而且我也不是一个喜欢站在高峰的人。”我淡淡地说。

　　“你从来没有站到巅峰上，甚至连基本法术都不会，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他眼底露出了一丝冷清，眼底神色似笑非笑。

　　“你现在的不喜欢，不过是没有能力，然后说不喜欢的自我安慰罢了。”

　　他迟疑了一下，接着又说，“那只狐狸多照顾一点，毕竟你曾经辜负了他。”说完便消失了。

　　我想问他更多的事情，可是他很快就消失了，这里的人还真自我。

　　我醒了之后，一时无法入睡。张开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墨光不在，平日，醒来时，他总在身边。

　　我摸索了站起身，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穿戴好，便走出山洞。月光很亮，却无星辰。

　　我靠着洞口，墨光耍着我教他的剑法，行云流水，洒脱飘逸，额头微微出了汗。看着他挥剑，我不自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我轻轻唤了一声，他停下，转头看向我，目不转睛，我笑了笑气氛很好。

　　我走向他，掂起脚尖，一手解开束发的发冠，三千发丝随风而飘，轻抚在我脸上，像情人温柔的双手，我摸着他一把秀发，光滑而漆黑，然后披落在他的背上。

　　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看着他冷清的眼眸，“我真的好喜欢你的头发。”

　　闻言，墨光错鄂了一下，然后紧张了起来，别扭地转过头，假装在看月色。

　　我哧哧的笑了两下，眉梢斜飞笑容满足，我细细地打量着他，耳根有点发红，脸皮很薄，很单纯。可是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面瘫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假装镇定，那一刻很安静，甚至听到心脏跳跃的声音。我向他勾了勾手指头，他低下头，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擒住他的下巴，一点一点的拉下，掂起脚尖，仰着，拉下他的头，唇瓣相接，他冰冷的嘴唇。

　　在现代的爱情，恋爱只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人们都冷漠至极，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然后听着别人的话中话，猜测。我们这个年代喜欢上一个人，只愿意远远地观看着。

　　而且在我们那个年代，试管繁殖基因已经是一件平常的事。

　　来到远古的时代，或许我应该放下包袱，做一些从前不敢做的事。

　　可能是因为吻得不专心，他强势地反吻，热情而又缠绵，大脑忽然一片空白，透不过气，一股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像什么东西被点燃了，胸口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吻是那么的热情，可是眼睛却那么冷漠。我看着他瞳孔倒映的我，伸手触摸他的脸庞。

　　你永远不知道，我曾经活在什么一个地方，我经历过什么，而我也不曾了解，你在这个时代又经历过什么。

　　在我们那个年代谈恋爱，是一件很奢侈的东西。我们不相信爱情，极其聪明的人类，不愿意失去分辨力跟理性，随着时代不断发展，人类制造了机器人，机器人在每时每刻又在不断的成长，最后发生大规模战乱。

　　一部分的人类，传送到不同的时空。其实在那个时代也没什么好留恋，人性的冷漠与自私，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人们都乐意看着别人的不幸而幸灾乐祸。

　　经过这几天的分析，这里的人除了少数天生冷漠的人之外，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座火山，有的人假装冷漠，保护自己。

　　而墨光表面如同冰山一样，层层叠叠保护自己，其实内心压抑着一座火山，只有爆发了才知他的内心有多骚动。

　　这样的人太好掌握了。

　　“对了，为什么犼云如此厌恶我？”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这个世界适者生存，强者更强，神之强者，会吞食对方的元丹修为。”

　　我叹了一口气，这团线越来越乱，都找不线头。

　　“别担心，我会护着你。”他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看着他那真诚而又闪亮的眼眸，心里很纠结，倘若他不给我一丝温暖，或许我可以一走了之，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之处。

　　我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轻轻的咬住下唇，我这个人，不怕流氓，不怕死，不怕屈辱，只怕温暖。他眼眸的温柔，快要把我灼伤。

　　因为失去了元丹，我五官淡化了很多，如同平常人，神族的特征也消失了，一头白发变成黑色，身上也无神的气息。

　　如今我的生命很短，相对神族万年时光，凡人区区几十年的寿命，对神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所以我要更加珍惜生命，当我想清楚这一切，我想到处走走，了解我到的这个世界。

　　对神而言，我现在的时间，如同凡人得到了绝症，只有一两年的活命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