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黄昏》无盐书生

6、第六章 苏醒 苏醒

　　我也没什么胃口，一天没吃东西。到了晚上，我又买了吃的，带到医院。我刚想敲门，房中的人，竟然起身向我走来，想是她出来轰我出去。虽然心里有些担心和害怕，但我还是强作镇定，使劲冲着迎面走来的人挤出一丝微笑。
　　我没想过的是，白浩妈妈打开房门，轻声的说了声“进来吧”。我有些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门外一动也不动。看着白浩妈妈没关门直接走回到座位上，我才肯定自己没有听错。随后，我便提着晚餐走进病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连呼吸都觉得尴尬。我蹑手蹑脚的，走到桌子前面，把东西摆放整齐，回过头看到面带微笑的阿姨。不知怎么地，心里突然却有些踏实。
　　“阿姨，听白浩说，您喜欢百合粥，我来的时候帮您买了一份，趁热吃点吧。我知道您担心白浩，可总也要保重身体。不然他醒了，您却累倒了，要照顾他的时间还长着。”我定了定精神，也不直视她的眼睛。
　　“你们的关系，有多久了？”我没想到阿姨会这样问我，突然有些懵。
　　“啊……我和白浩，认识有两年了，我们的关系也有两年了……”我试探性的看着阿姨，生怕哪个字会刺激到她，看她没反应，我也不敢再开口。
　　话说完，我起身，站到床的另一边，示意让她坐过去，吃点东西，可是她依然没有动。我不太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更何况对方是这样的关系，我只能呆呆的站在一侧。
　　“白浩是个任性的孩子”阿姨缓缓的走到桌子前，拿着湿巾将手擦了擦，然后坐了下来。
　　我依然不敢说话，此刻也不知道哪一句会惹的她不高兴。看着她小心的打开饭盒，轻轻的拿着勺子，缓缓的往嘴里送着食物。我不曾想，原来白浩妈妈竟是如此优雅的一个人。
　　看着她和白浩，我开始为自己昨天失当的言行自责。白浩躺还昏迷不醒，他妈妈更是揪着一颗心，而我却……
　　“你坐下吧”白浩妈妈看我一直拘束的站着。
　　我找了一个凳子，小心翼翼地摆好，坐下来，继续等着她的“追问”。
　　“我家白浩是小受吧？”我还没坐稳，突然被她这么一问，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我狼狈的样子，被她尽收眼底。她冲着我笑起来，这该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笑。
　　“你们都以为我们老人什么都不懂，那只是你们自以为是。知子莫若母，白浩什么样，我很清楚，只是一直不舍得说破罢了。因为我总想着一直不闻不问，他会把结婚生子和传宗结代作为他的任务和目标来完成。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我听着她说这些，心里有些释然，然而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说完这句话，没再吭声，只是一直重复着吃粥的动作。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捅破这层纸，到底应不应该。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前看了。
　　“阿姨，我和白浩本来都计划好了，本来想着今年年前，跟您坦白的。谁知道竟然会……”
　　克制住情绪，我继续说道。
　　“白浩他很乖，并不像您口中所说的任性。他对我也很好，我一直也没相信过同志间会有真感情，也是直到白浩出现。”
　　“我们决定了，不管能不能得到您的认可，我们也不会离开你们，就在这个地方度日，我和他一起孝敬您。”我小心瞥着白浩妈妈。
　　“行了，平日里，我也没少听白浩提你。你对他的好，我也想象的出来。别说了，我都知道了。”说话的时候，她的脸对着墙壁。我看不出她的表情，因而也不敢再说什么。就一直这么坐着。
　　她大约只吃了一半不到的继续，随后，把盖重新盖好。连同调羹一起放回袋子里，扯了一块纸巾擦了下嘴。我见状，连忙起身，想过去帮她收拾。
　　“我去把东西丢了，顺便打点开水，你留在这里。”不过，还是她近水楼台。
　　“嗯，您去吧。”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黄炎，我怎么了。”我似乎听到白浩说话了，我猛的回过头，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床上的人在说话。看着睁开双眼的白浩，我愣住了。
　　我想回他，可是喉咙像是被噎住一般，吐不出半个字来。只觉得心快要炸了一般。
　　“白…浩…，你……醒了…”我定了定神，用力，结结巴巴的从嘴里蹦出来这几个字。我心里准备了许多话，可是这一切在白浩醒来的一瞬间，全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惊喜也是紧张。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认不是在作梦。赶紧按了下床铃，护士很快就赶来了。没过多久，主治医生也来了。白浩妈妈打水回来，看到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吓坏了。赶紧挤到床头，看到自己儿子醒过来，她紧紧的攥着白浩的手，牢牢的盯着白浩，一刻也不舍得离开。
　　“请让一下位置，我们先给病人做一些检查，谢谢”护士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白浩妈妈
　　我走过去，将白浩妈妈扶到一边。她没有躲开，我就一直扶着，直到医生转头过来和白浩妈妈说话“病人已经没事了，刚醒还有些虚弱，不要和他说太多话。也别直接喂水，他要是渴了就拿棉签沾占水往嘴唇上涂一涂。其余的事情等明天我们查完房再说。”
　　医生也是对这一类的场面司空见惯了，面对白浩白苏醒，我和阿姨的脑子就像炸开了锅，而医生和护士却能如此淡定。我们点了点头，送医生的护士离开。关上房门，阿姨几乎一步就迈到了白浩跟前。
　　“妈，我们这是在医院吗？我怎么了？”白浩很是虚弱，不凑过去，根本也听不清他说什么。
　　“乖，别说话了。省点体力。”白浩妈妈一边帮白浩盖好被子，一边回答着他的问题。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白浩妈妈回过头冲着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也凑过去，瞧着他，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跑了。
　　“我想再睡会儿”白浩看着他妈妈和我，有些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我们的心，在此时，也终于算是放下了。
　　“阿姨，您睡一会儿吧，我来守着他，你累了好几天也没怎么合眼。”看着熟睡中的白浩，他妈妈终于落出了一些倦意。
　　她这次也没坚持，许是想通了我和白浩的关系，再加上白浩的醒来。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