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黄昏》无盐书生

5、第五章 回忆 回忆

　　白浩妈妈走后，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白浩。我一直喊着他的名字，总觉得，多叫几声，他就能醒过来。白浩，还记得我们第一过七夕吗。
　　那是我们认识的第一个七夕，也是我们认识的第一个节日。因为怕遇到熟人尴尬，我也没好意思约你七夕出来。虽然是周末不用上班，但早上五点就醒了。闲着无聊，准备看会电视。结果就收到你的微信：
　　白：哥，醒了没？
　　我：醒了
　　白：这么早
　　我：嗯
　　白：今天周末哦
　　我：嗯
　　白：今天有计划吗？
　　我：没，准备一天
　　白：哦，好吧，祝你睡的开心
　　我：嗯，好的
　　白：你还真打算睡一天啊
　　我：嗯，听老婆的话
　　白：我要过七夕！！！
　　我：今天宾馆很贵的，明天给你补一个。
　　白：你去死！谁要和你去宾馆了。
　　我：哦？不陪我睡，我就不陪你玩。
　　白：噢，你看电视吧，我再睡会儿。
　　我想着你大概今天应该也是没什么事，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到浴室，粗略的一番收拾。找了件白衬衫换上，东西也没吃，开着车就往你家去了。
　　我：小子，起床了没？
　　白：没有啊，又没人约，起来干吗！
　　我：下楼，我已经在楼下了。
　　你拉开窗子，探出头来。我站在底下，仰着头看了看你，然后向你比了一个手势。见你转身回去，我也坐回车子。似乎是平时你太磨蹭。总觉得我才坐到车上，你就下来了。乖乖的坐到副驾驶，系了安全带。然后问“准备带我去哪啊？”
　　我细细打量着身边的人，想是故意的，你也穿了一件白衬衫，整件衣服，连一点褶皱都没有，头发略微抓了一下，显得很精神，身上似乎还喷一点香水。这小子，还挺正式。
　　我：你家，我家，还是如家，随你安排。
　　白：一脚踹死你这个老流氓。
　　我：给大爷亲一个，不然先奸后杀。
　　白：快开车，小心被我妈看见！！
　　我：没事，要是阿姨看见了，我就带着你去向她提亲。
　　白：那你还是准备好给我收尸吧，估计我妈要把我打死。
　　我：要是阿姨太凶，我就去拉拢叔叔。
　　白：我爸他……他，在好多年前就离开我和妈妈了。
　　我看着你清澈的眼睛，突然红了些许。不成想，第一次约会，还没开始，我就戳到了你的痛处。连忙半起身子，过去将他抱住。你和爸爸的感情肯定是很深，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是提了一提，你就红了眼。
　　还没想好怎么岔开话题，只觉得嘴唇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了过来。没等我反应过来，你又低下头，我撇着眼睛看你，脸红了…
　　本想开玩笑，结果却说错话。本来想安慰你，却被你突如其来的吻搞昏了头。我抓你他的肩膀，定定的望着你。你微微的抬起头，结果却碰上我的眼神。四目相接，你再次羞得低下了头。我再也把持不住，提起你的下巴，望着你。狠狠的吻下去，你没挣脱，却也没有妥协。见你如此，我也没再坚持。
　　我只好发动起车子，带着你出发了。大概你还一直在为刚才的事情难为情，一路上一言不发。然后就带你去了附近的寺庙。
　　今天虽然是七夕，但庙里并没有什么人。大概是过七夕的人还年轻，而年轻又不爱烧香礼佛。不过，人少一点还好些，因为我也不喜欢热闹。进了寺庙，没走几步，就到了观音庙殿。我没说话，径直走过去，学着其他香客的样子，拜了三拜。
　　“白浩没事吧”我趴在白浩的胸前，一直想着七夕那天发生的事情，不觉间，白浩妈妈已经回到医院，我连她推开房门甚至走到我的身旁都没有发觉。
　　我尴尬的扭过头，看着白浩妈妈。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言语有些梗塞，手里还攥着白浩的手，也不记得松开。我突然就这么定住了。
　　曾经和白浩幻想过很多种出柜的情形以及被拒绝的窘态。或是我们备足了礼，一起登门，又或是两个人走在路上，不小心被撞破等等各种。却从来没想过，白浩躺在床上，我哭着像个傻逼，就这么狼狈的被白浩妈妈撞破。
　　一直忘记躺在病床上的白浩，我就这么呆坐在那里。她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她不动，我也不敢挪开。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掏出手机，赶紧溜出了病房接起电话。
　　等撂了电话，再想回病房的时候，发现房门已经被她反锁了。我的心凉了半截，后退了两步，跌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我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就这么坐着，一直挨到中午。看白浩妈妈一直没有出来，我用手机订了外卖。
　　外卖到了，我接过来，向病房门口挪了挪。透过玻璃，她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或许是在担心白浩，又或许是在责备我俩，我只能窥视病房的两个人，却窥探不到她的内心。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屋里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我，她没动身子，目光重新回到白浩身上。
　　我又敲了两次，她仍旧没动。此时我也不敢多说话，把东西放到凳子上。我的心，从对白浩的担心，转为对白浩妈妈的歉意。自己的儿子生死未卜，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本来就是忧心忡忡，我又在这个时候，用我的行动告诉她，白浩的性取向。换成是任何一个人，此时也都会受不了吧。
　　我等了许久，白浩妈妈也没有开门。我知道她一直无法接受我，所以只好从医院出来，找了家就近的酒店住下。关上房门，我把衣服随手扔到地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打给我的朋友，就是之前陪我去易水湖散心的人，他叫贺磊。
　　贺磊接过电话，没听到我说话，又提了提嗓门，“喂？喂？听得见吗？”
　　“嗯，听得见”我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
　　“怎么了？”贺磊听着我的口气不对。
　　“白浩他，出事了……”我故意压抑着情绪
　　“怎么了”贺磊追问
　　“前几天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昏迷”我仍然故作镇定
　　“你现在在哪儿？没在医院陪他吗”贺磊追问
　　“诶，去了……但是……”我不知怎么说了
　　“怎么了”贺磊有些着急
　　我就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和贺磊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贺磊没有马上开口，许是在想如何安慰我，我们两个就这样停顿了很久。
　　“你还认识白浩其他的朋友吗，或者家里的表堂兄妹也行啊”最后还是贺磊开口
　　我细细想了很久……
　　“一个也不认识”我最后有些难为情
　　“你先别担心了，医生不是说已经过了危险期吗，说不定明天就醒了呢。等白浩醒了，他妈妈心疼儿子，可能就会让你进病房了啊”贺磊安慰着我
　　其实我也知道，眼前这种困境，无解，除非白浩妈妈点头。但是，她现在一个人沉浸在悲痛之中，哪里有精力来接受另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也只好等白浩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