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黄昏》无盐书生

3、第三章 浮现

　　我想着初识的那些场景，一幕幕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我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敏感、小心，又爱胡思乱想。
　　我知道，白浩虽然有些任性，但为了照顾我的感情，平时牺牲了许多。
　　就他平时小心谨慎的为人，总不至于出了什么意外。绑架那些情节，也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面，我们没权没势的，家中父母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平民老百姓，平时也没有与人结怨。
　　我想的入迷，被电话拉回了现实，看到是白浩的号码，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刚要接听电话，却不小心被我挂掉了。
　　再次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位中年妇女。“喂，你是白浩的朋友？白浩住院了，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让他过几天给你回过去。”
　　听到这里，我忽然慌了神。先前电话一直打没人接，我想说是不是手机被人偷了。再不济一天的时间过去了，即便丢了手机，现在也该补了新号买了手机。可是依然没人接，我就想，会不会是家里突然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一直还没有回房间看手机。他出意外的这种情节，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我不记得当时怎么挂的电话，或许根本就不是我挂的。只是脑子一直嗡嗡的响，当我恢复意识以后，看到已经锁屏的手机，再次解锁，看到通话记录，原来我已经愣了十分钟。
　　我的心扑腾扑腾的跳，手反复解锁，手机就是打不开。最终无奈，只好把手机放到床上。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轻轻的把手指放到home键上，手机才终于打开。我将电话回拨过去，没多久，白浩的妈妈就接了电话。
　　“阿姨，白浩现在在哪家医院，我想去看看他”我拼命压制自己的情绪，假装我们只是一般朋友，我也不想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她先是一阵推托，最后见我主意坚决，才告诉医院以及病房号。
　　挂了电话，来不及收拾，开着车便从家里出来。走了没多远，就遇到红灯，停下车子。我便愣了，我想着我们交往的点点滴滴，我们到过的地方，说过的话。
　　我记得有一次过马路，明明还是红灯，他便要走过去。我用力把他往回拽。他有些玩世不恭的对我说“没事的，你没看前几天的新闻吗，有一个人醉驾。闯红灯把等在斑线的路人全撞了，所以说等绿灯也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这里又没车，没事的”。
　　“你就是嘴巴不服软，万一出点什么事，让我怎么办啊”我有些恨恨的盯着他。
　　“放心嘛，哥，我是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留着日后的青春照顾你，你比我大那么多岁，要担心，也是该我担心将来一个人背不动你，天天还要伺候你吃喝拉撒。说完对我扮了一鬼脸。”
　　白浩总是让我拿他没办法，明明前一秒还很生气，下一秒看到他一个眼神我就不知道怎么生气了。
　　滴滴滴……后面的车鸣声，让我清醒了一下，才发现绿灯了。强打起精神，开着车往医院的方面去了。
　　到了病房门口，听到房间里面有人在哭，因为不了解情况，所以我没意思进去。往后挪了几步，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听着心里面的哭声，我的心再次被揪住，抬定睛看看病房号，没错，是白浩妈妈说的这一间。我的心再次不安起来，我就呆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来定定身，深呼了一口所，敲了两声门。许是里面人太激动没有听到。我再次用力扣了几声，终于里面安静了，随之是吱哟一声，门开了。我和白浩认识这么久，却一直也没有见过他的家人，但是看到坐在床边哭的那么伤心的人，我便知道，她就是白浩的妈妈。
　　“阿姨，我是白浩的朋友，刚刚跟您通过电话的，我叫黄炎，我……来看看白浩，他怎么样了”言语间，我向病床望去。床上的人，已经被包裹的看不清容貌，我就这样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想着前天的他和我一起吃了午饭还好好的。再见面，人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这。我的胸口像是压了千斤重石，无法动弹。
　　“不好意思阿姨，本该上午来的，但是我实在担心，所以下午便唐突的跑过来了，还请您不要见怪”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便捡了一句最现在最没意思的话说。
　　“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先替白浩谢谢你。白浩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了，只是等着他醒来就好，只是医生说……”还没说完，白浩妈妈泣不成声，擦了一下泪水，粗喘了两口气，又接着说道“医生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诶，他年纪小小的，竟然要受这般罪，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话刚说完，白浩妈妈再次哭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母子二人，我的心中说不出的酸楚。我想将床上的白浩抱在怀里，好让他快点醒过来，却不敢。我想扶起白浩妈妈说让他不要担心，可毕竟是初次见面，又怕她介意。
　　我就这么傻站着，一言不发。一直感觉到嘴边的咸涩，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浩妈妈似乎像是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外人存在，扭着看看我，苦笑了一声，随即说到“让你见笑了，来坐，快坐下，喝杯水吧”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杯子就要倒水。可是拿起热水瓶，里面没水，她对着我苦笑一下“没水了，你稍等一下，我去打水”
　　本来我想接过东西去帮她忙的，但是想到让她出去透一下气也好，于是，便点点头，随后拉起凳子坐到白浩的床前。
　　这时房间就我和白浩二人，我看着他，他从未如此安静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说个没完没了。偶尔不说话了，一定是缠着我给他讲我的经历，或是给他唱歌。现在他，连呼吸都如此微弱……
　　恍忽间听到病房的开门声，我连忙擦了擦眼泪，吸了一口气，故作平静，回头看白浩妈妈回来，我便起身准备离开，怕她看到我的神情多心。和她寒暄了几句，轻轻带上门，从病房出来。我飞快的逃离这个地方，径直向停车厂走去。
　　上了车，我再也忍不住悲痛的情绪放声大哭。看着他躺在那里，我却无能为力。想日夜陪伴在他的身边，却又怕唐突了。看到白浩妈妈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知道，她的伤心难过，绝对胜过我千倍万倍。我实在不忍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出格事情，给她平添意外的担忧。
　　电话又响了，是我妹打来的。“老妈说你接了个电话就神色匆匆的开车走了，出什么事了吗？”我妹知道我和白浩，她看着我这两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没和家里说，推测着是应该是我和白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哪呢，没事早点回来吧，阿姨带着表妹表弟晚上一起来我们家吃饭，咱妈说让你去超市买点菜。”我妹，似是还有话要说，但还是忍住了。
　　我也没问她晚上要吃饭什么，到了超市买了一堆涮锅的东西。我今天没什么心情，所以真没什么心思炒菜，心想吃火锅吧，还省去众口难调的尴尬。强打起精神，带着东西回到家。
　　回家换了身衣服，来到客厅。看到阿姨和老妈在聊天，我就坐在旁。原来阿姨，今天是来帮我介绍对象，我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所以也没用心听，只记得阿姨口中的姑娘，样貌好，身材好，还是硕士毕业。
　　“还是别了吧，人家肯定看不上我。我又没什么条件，去了也是白费力气，现在也还不是很想结婚，再等等吧。”我不知道怎么推托，反正每有人说提这回事，我也只会这么说。
　　“还等，你都快三十了，虽说男的大一点没什么关系。可现在这形势你也看到了，真的是狼多肉少，人家每天千方百计的托人说对象，你倒好，我这天天帮你打听着，你自己倒一点也不上心。你看你妈现在年纪也不少了，这奋斗一辈子，不就是盼着你早点成家立业。你结了婚，生了孩子，她的任务才算是完成了。”阿姨很熟悉的开始了训话。
　　听到这里，我不敢再说什么了，尽管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结婚。可是性取向这种事情，我怎敢轻易就开口告诉他们，我总想着哪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白浩带到家里正式的和我妈介绍一下。我之前和妹妹通过气，也是想哪天东窗事发的时候，她能帮我一把。
　　生活总是让人猝不及防，一切都没有计划好，白浩就出了这档子事。阿姨推心置腹的和我说了一大堆我妈平时都不会说的话，我真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却我不敢让他们知道我为难之处。我的这种事情，说出来，也算是伤风败俗的，虽然我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但毕竟关乎到父母家人的脸面。
　　“阿姨，我们公司最近挺忙的，这几天又要安排出差。应该至少要出一两个月，您看这事……我真不是故意驳您的脸面，实在是公司的事情比较紧急。”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驳回阿姨的好意，想着白浩也要人照顾，便顺势撒了谎。
　　阿姨见我坚持，她的态度便软了下来。阿姨其实很疼我，不然也不会寻着各种机会，帮我介绍对象。诶，可是阿姨这番好意，我怕这辈子都要辜负了。我们谈话间，我妹和表弟表妹已经把食材张罗好了，准备吃饭，也算是打破了不和谐的气氛。
　　饭桌上，大家都没再提我相亲和对象的事情。刚刚我和阿姨说话，老妈也一直默不作声。现在大家换了话题，她才开始和我们聊起来。我不知老妈刚才为什么没有帮着阿姨一起劝我。或许是知子莫若母吧，想着老妈的慈爱，再想想自己的自私，有些羞愧难当。
　　“前天我回家的时候，看到美食街的路口撞车了。听说是一辆汽车车，开的飞快，直接把一个行人撞飞。我们走到的那时候，已经是故事现场了，车停在那里，人都已经送去医院了，看地上那一片狼藉，我猜着，事情应该很严重”表妹说起了她的经历。
　　其实，平时在公司，也经常和公司谈论类似的事情，可能是亲眼亲耳所见，又或是新闻报道。可是放在今日，我先是愣了一下。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又懵了。我想起下午在医院的病床上，不醒人事的白浩。
　　我拼命压制着我的情绪，不想让他们看出异样。
　　但似乎失败了，因为我听到老妈问了句“阿炎，你怎么了？”
　　“表妹说的车祸，被撞的行人，应该就是我的朋友。他现在躺在医院还没有清醒”我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回了老妈一句。
　　“你的朋友？我没听你说，很严重吗？那你出差走之前抽时间去看望一下他吧”老妈紧张的又回了我一句。
　　我应了一句，心想着，哪用出差啊，我也只是想找个借口，多陪陪白浩。可是去了医院怎么说才好，如果去个一两次，还好说。如是自己心爱的人，就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我又怎么放心得下。
　　我妹轻轻的拽了我一下，向阿姨那里使了个眼神，我顺着我妹的指引，看到阿姨一副尴尬难堪的神色，阿姨应该是因为表妹刚刚提起车祸让我难过，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姨父今天没空吗，怎么没来啊”我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我再难过，也不能惹的大家都不开心，况且阿姨今天来，也是一番好意。至于表妹，更谈不上说错什么话。
　　“他吧，最近在为了你表弟上学的事情，到处奔走。这不，今天事算是办成了，约了几个人去吃饭，算是感谢。我们想着晚上没什么事，正好有人跟我提起刚刚和你说的那个姑娘，就带着他俩来了。”阿姨一边回着我的话，一边夹起一块肉，放到我的盘子里。
　　阿姨，比我小12岁，小时候经常听我妈说她们小时候的事情。因为阿姨出生的时候，老妈已经很懂事了，于是照顾妹妹的责任就落在老妈身上。老妹很疼阿姨，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阿姨一直很疼我和我妹妹。
　　终于撇开了话题，大家算是聊了起来，席间有说有笑，这顿饭，算是顺利的吃完了。吃完饭，又是他们三个小鬼去收拾。老妈，阿姨还有我，再次回到客厅。大家谈起了我的工作。可能是最近几天精神绷的太紧，今天和家人一起有说有笑，时间竟然过的有些快。听到敲门声，我才注意到，已是晚上十一点了，是姨父来接阿姨他们娘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