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黄昏》无盐书生

2、第二章 初识 初识

　　我叫黄炎，这个无人接听号码的主人，是我相识相爱两年的对象，白浩。
　　和他的相识，实属巧和。
　　两年前，辛苦完成了一项大工程以后，领导体谅，放我三天假，我想着趁这个机会出去放松一下，顺便和朋友聚聚。
　　时间有限，便去了离家较近的易水湖。
　　那天天气不怎么好，早上出门就灰朦朦一片，刚到目的地，便下起淅沥沥的小雨，朋友想就此作罢，改天再来。
　　我说登山临水嘛，有点小雨，也是很有情调的事情，他看我的意志坚决，便不再坚持。
　　打开车门，刚迈出一只脚，便看到一位拉客的大叔，穿着一条短裤，踩着拖鞋向我们走来。也不知道是他来回奔走的太辛苦，也或是一直在外面等待游客，上身已经湿的差不多了，我看了他一眼，却又懒的说话，然后脚又缩回车里。靠在车背上，无奈的望了朋友一眼。
　　我打开背包，胡乱翻着，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可能也没想要找到什么，只想用这种试，来回避和陌生人的交流。因为我，不太愿意与陌生人交谈。也不是自闭，只是不太喜欢。
　　我一直翻着包，听着那位大步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需要坐车吗？现在这个时间先去爬山最好，等下来刚好也该吃饭了。”
　　朋友看了我一眼，应该是在等我的回答，我只好尴尬的向他点了一下头，意思说随你安排。他倒爽快，直接价也没讲，就买了往返的通票。
　　随这位大叔来到他的观光车旁边。他的车有些破了，从张贴的海报来看，应该是有些年头了。我四处看了看，最后眼光停在观光车的后排座上。因为车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他戴着一顶纯白的鸭舌帽，背着一个黑色休闲的双肩背，背包款式很是简单，配着一身简洁的T恤短裤，简洁清爽。怕朋友察觉到我的异样，我也没敢多看，跟着他俩来到车前。
　　后面两排座是面对面的，怕尴尬，便拿着背包坐到了前排，朋友怕前面挤，坐到了后面，和车上的那位年轻人，面对面。
　　我们坐稳后，车子便开起来。
　　“哥儿们挺有情调啊，下着小雨来爬山。”我朋友打趣的和他对面的年轻人打起了招呼。
　　“你们不也一样吗？”对面的年轻人毫不示弱。
　　“我们啊，要不是因为前面的那位，我才懒得出来，我也是看他最近心情不大好，陪他出来散心。
　　要是放在平时，我才不管他，这种天气，要是不用去工作，最好的去处只有床，只有你们这样的人，才会想着爬山。”我朋友和他对面的小伙聊了起来。
　　对面的小伙子就是白浩，25岁，年龄和我想的差不多，但有一点倒令我有点惊喜，他和我是老乡。
　　一路听着他们交谈，时间过得倒也算快，还是朋友拽了我一把，我才意识到，车已经停下了。
　　“你们顺着这条路直着走，就是码头了。”司机指着前面的路对我们说道，与此同时，拿一个印有电话号码的挂牌，交给朋友，算是名片，回程还要和他联系。
　　刚下车，我便被对面雾气缭绕的山色吸引了。我径直的走过去，拿出相机拍了一张山水照。
　　拍照算是旅游很重要的一件事情，不管是出于炫耀还是为了留念。
　　“看我拍的怎么样？”我以为站身边的是我朋友，我直接扭过头，还没看到脸便问道。
　　结果站在我旁边的白浩，有些尴尬，他连忙说着不错不错，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敷衍。我回了一个微笑，算是礼貌。
　　“下面小快艇还有座位，你们两个人快一点，我们坐小的会爽一点。”我朋友朝我们这边喊道。
　　这样，我们三个人便结伴同行，很快如我朋友的愿，我们坐上了快艇。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坐快艇，起初还怕晕，结果开起来，感觉还不错，体验了一把所谓的乘风破浪，又是一路拍拍拍，浪花、山峰、湖面，大概是入得了眼的景色，我拍了不少照片。
　　“这个湖就是风潇潇兮易水寒的那个易水湖吗？”白浩问道。
　　我是真正从这个时候开始打量起他，他的头发不长，显得很精神。他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笑起来很好看。
　　许是我盯着他太久，被他察觉到了。他的脸红了起来，尴尬的低下头，此时的他更加好看迷人了。意识自己的失态，我也尴尬的将头扭到一边，心里却很欣慰，他可能和我一样。
　　我说：“对，就是荆轲的那个易水湖”。
　　本想缓解一下气氛，没成想却是字不成句，这下更加尴尬。
　　朋友挖苦到：“易水湖是国家的，不是荆轲的”。
　　我们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算是好了起来。
　　“我刚刚拍照的时候，就在想，湖下面是不是有很多手机。”白浩又发问。
　　“你这小孩儿还真可爱。”我顺口接了话。
　　“我才不是小孩，我已经25岁了。”白浩争辩到。
　　“哦？我看你像是还没有结婚的。”我算是挖苦，也算是在试探。
　　“没结婚也未必就是小孩啊，我只是不想太早结束舒服的单身生活不行啊？”白浩回应道。
　　想起刚刚被我看到脸红的窘态，再加上他现在口中的单身生活，我便更确定他与我一样。
　　等到快艇靠了岸，我主动要了他的微信，借口是我拍照技术不行，要与他交换照片。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也是，似是我想太多了，男的有什么好矜持的，加个微信也不能怎么样
　　。加了以后，我们便向老子峰走去，这时的雨，依然淅淅沥沥。我们没撑伞，也没有穿雨衣，便开始了当天的登山之旅。
　　我的朋友喊我过去，说是山脚下有一幅八卦图。我顺着他手的指向望了过去，虽然确为八卦，却与我心中闪现的一番天然雕饰的景色完全不同。我露出几分尴尬的神分。
　　白浩也凑了过来，带点不屑的说道：“我以为是天然形成的，原来是人画的啊！”
　　听到他的一番言语，对眼前的这个少年，我心生了几生喜欢。因为此时他的话，正是我心中所想。为了不让朋友尴尬，我拽着朋友便向前方走去。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倒是没过多久，就到了山顶。说是山顶，倒不如说是终点更为恰当。因为老子峰整条山路修的很是平坦。
　　“那边有凳子，我们坐一坐，休息一会，我包里面有酸奶还有面包。”朋友指着不远处的石凳对我们两个人说道。
　　我回头看到一个便利店，和现在所有的旅游景点一样，各种许愿锁、签。从不迷信的我，今天也不知怎么，跑过去买了一个求姻缘的牌子。
　　偷偷写下“只愿美景长在”几个字，署了我的名，挂在那里，回头看到他们二人一直在盯着我看，仿佛被别人窥探到了我的心事一般。
　　低着头走到他们找好的座位上，一时也不敢抬头，掏出手机胡乱的翻着，生怕他们看到我此时的窘态。
　　“白浩，我们也去许个愿啊，难得来一次。”朋友起身对白浩说。
　　等他们二人回来，从他们的言语中得知，我们三人，求的，都是感情的事。我便也没觉得尴尬了。坐了没多久，雨势有点大了，因为下车的时候我戴了遮阳帽，所以没带伞。我们下山的时候，走的很快，生怕淋到半路上。
　　白浩来时是一个人，加上我们三个交谈还算愉快，便一起去了水镇的古街。下了山，雨也停了，到古街上随便吃了东西，我们便开车走了。
　　朋友家便是附近的，家里奶奶一直在养病，不想打扰，我便说在附近找家宾馆住下。晚饭的时候我再喊朋友出来，朋友没说话算是同意。
　　白浩和我，便由我朋友一起送到了如家。因为都是男的，便开了标间，各自拿着行李，一起去了房间。
　　我一进门便迫不急待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去洗澡，因为淋雨又日晒的缘故，着实有点难受。等我走到洗手间，才想起被我丢在房间的白浩，突然意识到我的不绅士，我加快速度，冲了几下便出来了。
　　“才五分钟，你能洗的干净吗？”白浩低着头，生怕看到我。
　　“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洗了，只是冲一下而己，要多久哦。再说了，又不是要和新娘子入洞房，洗那么认真做什么？”我不甘示弱的回了他一句。
　　白浩的头沉的更低了，我侧着身子，弯下腰，从侧面瞄了他一眼，我靠，脸红了……
　　看到他如此模样，我突然有几分兴奋，打趣道：“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我…去洗澡。”白浩有点结巴的回了我一句。
　　刚洗完澡，开着空调，着实有点冷，连忙扯开被子，躺到床上，开始回想起今天的经历，白浩肯定和我一样，也是喜欢男人的，否则，怎么连我洗个澡也会脸红。
　　不行，得试探他一下。还没想好手段，白浩用浴巾裹的严严实实的走出来了。
　　看到他这副行头，我嗤笑了一声，张口便来了一句：“你干吗呢，裹这么严密，怕我看到哪里吗，还是有什么地方和我不一样？”
　　话没说完，白浩拎起一只拖鞋向我丢来，还好我反应够快，一把抓住，有点得意的说了句“知道吗，中国队就缺我这样的守门员！”
　　“不要脸。”说罢，他也躺到床上。
　　我怎么能错过这样的机会，直接跳下床去，来到他的床上，怕他挣扎，我一屁股将他的腿压住。看着他的脸，我低下头去，其实我只是想看看的他反应。
　　他竟以为我要亲他，他先是将头扭到一处，四肢开始挣扎，他哪有我的力气，随手抓住他的手腕，便将他制住。
　　我凑近他的脸庞，本想一口亲下去，但想着有些过于轻浮，看到他羞涩恐慌的眼神，我心里生出几分歉意和心疼，就这样定定的望着他。
　　他真的很好看，未干透的头发，迷离的眼神，紧闭的双唇，简直要把我的魂勾走。
　　我只想着再用什么样的言语或是行动，来弥补刚才的鲁莽与过失。我就这样尴尬的与他在一张床上，不敢再进一步，却又舍不得离开。
　　许是他见我没有亲下去，变得不再胆怯，而是看着我的眼睛，仿佛是想从我的眼神中分析我到底是对他有好感才这样，还是故意耍他。
　　就这样四目相对，彼此望着对方许久，白浩感觉到我的手不再用力，一把将我手腕扭过去，我吃痛了一下，借此机会，我便从他身上下来，回到自己的床上。
　　双方沉默了许久，都不敢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是朋友打来电话，问我晚上准备吃什么。
　　“不饿，晚上就不麻烦了，我自己买点水果吃就行。”和他寒暄客气了几句，算是搞定。
　　本来我这次是主动提出要来这里，他全程陪着，一路开销用度都是他管着，我也是走到半山腰上和他聊天，才得知他的奶奶生病了。
　　因为下山就已经下午了，下午看望病人，尤其是老人家确实有些唐突，第二天一早又要赶着回家。
　　所以我想着，还是不要露面，至少别让他家里人知道我来过这里。挂了电话，房间再次静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沉默，刚才可能有点过分了。我本想假装不经意的瞄一眼白浩在干什么，可发现他侧身躺着，我便也侧过身来看着他，心想着总得找点什么话题好打破现在尴尬的气氛。
　　我就这么静呆呆的待着，是喊他出门吃东西，还是聊聊兴趣爱好？
　　脑子里过了无数个想法，还是开不了口。正当我入迷，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手机望了一眼，是个APP的推送，顺便瞅了一眼时间，已是下午6点。
　　于是下定决心，喊他一起出去吃饭。我刚要开口，白浩突然转过身来说：“你饿不饿啊？”
　　他转过身，又发现我一直在看着他，他的声音立即低了下来，小声的嘀咕道“今天麻烦你和你朋友了，我请你吃饭吧”。
　　就谁请客的问题，我们争执了半天，最后敲定他请我吃饭，我请他看电影。于是各自换好衣服，从宾馆出来。我说我比较喜欢安静的地方，不要太吵。
　　白浩便就近选了一家牛排店。我和他边吃边聊，后来我得知，因为白浩不喜欢自己的上司，终于有一次爆发，然后和领导大闹了一番，把老板炒了鱿鱼。
　　我细细打量着他，瘦弱的身板，乖巧的神态，怎么看，和任性也扯不上关系。
　　我细想着，他或许是在公司受了很大的委屈才被迫离职。
　　我们就这样天南海北的聊着，不知不觉的便扯远了，竟和他说起了我的前任井言。
　　他问起我们当时为何会分手，我想了半天，竟不知如何回答。
　　我竟然不知道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原来我，真的不善于经营感情。
　　现在我想着，如果两个人要分手，其中一方还完全不知情，那问题肯定是出在他身上了。
　　我开始回想着过去交往的点点滴滴，因为是异地恋，无法时时在一起，为了弥补这些，经常寻找各种借口给他东西，天天嘱咐他该这样，不该那样。
　　我们往往将喜欢等同于适合，总要选择喜欢的，却不知道适合远比喜欢更重要。恋爱的时候，容易被自己感动，把自己理解的好与爱，当作对方的期待来付出。
　　却不知，这样的行为，一边感动着自己，同时又将对方疏远。
　　我果真不是善于经营感情的人，出了问题也从来没有反思过。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们每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也都是在投资。
　　父母生养我们，是为了老有所养。上班，是为了赚钱养家。交朋友，是为了有人扶持。恋爱时对自己的伴侣好，不也是想让他对你有所回应吗？我想到这里，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几分偏激和刻薄。
　　白浩见我有些发懵问我：“你要请我看什么电影啊”。突然有些难为情，瞄了一眼手机，我选定的电影差不多要开场了，我们起身去了楼上的电影院。
　　等我们到了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找了座位坐下，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看着坐在身旁的白浩，我的心里多了几分满足，我想着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向他表白。
　　前面一排家长带着两岁的小孩，那么小的孩子，哪里懂什么规矩。电影才开场十分钟，就开始吵了起来，一会喊一会哭。
　　“这也太没素质了吧，真不喜欢看电影带小孩的。”白浩凑到的我身边，轻声的发着牢骚。
　　此时的白浩离我很近，他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青春的气息。我忍不住打趣道：“我也带小孩来电影了，看我家小孩多乖。”
　　白浩伸手就是一拳，我哪能这么轻易的饶他。凑到他的跟前挑衅：“小子，你是不是不想混了，敢对我动手动脚的？”
　　“哥哥我错了。”他有些撒娇的靠到我的肩上，他突然的举动，竟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随后，我便开始享受这样的状态，牵着他的手，压低了嗓音，指着我的肩，对他说：“这里是给我媳妇留的，你不问一下，就这样直接靠过来，合适吗？”
　　“切，你哪有媳妇，刚刚吃饭的时候，你都说了，你和你对象早分手了。”白浩不甘示弱的回了我一句。
　　“那你这是在宣誓你的领土主权吗？”我盯着他。
　　“谁稀罕啊，我只是有点累了，靠着倚子不舒服，靠一会，你又没什么损失。”他继续和我争辨着。
　　既然他不肯回应我的话，我也只好装傻充楞。电影散场，我们没再去别的地方，第二天一早就要动身，我们便回了宾馆。
　　回去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看两生尴尬，各自再次陷于一言不发的状态。
　　本想乘胜追击，但不想让他觉得我太肤浅，于是这个想法就此作罢。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似乎是今天走的路太多，很快他便睡了过去。我看他睡了，我也侧过身去睡着了。
　　早上是被朋友电话吵醒的，他说已经到宾馆楼下了，带我们吃了早餐就送我们走。我和白浩连忙收拾好东西，便退了房。
　　朋友提议去肯德基，点完餐，我们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我朋友本想坐我旁边，却被白浩抢了先。朋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坐到了对面。早上我没什么胃口，平时上班也不爱吃饭，随便吃了几口就饱了。
　　早饭吃好，就直接去了车站。时间刚刚好，买了票，车要开了，和朋友道完别，我和白浩就上了车。
　　我上车倒头就睡，被白浩叫醒的时候，已经到站了。我揉揉眼睛，拎起东西，就跟着白浩下车了。
　　还要转两次车，我也懒的动，都是白浩在负责，我只负责帮他拿东西。
　　等我们回来，已经是下午两点，留了双方的电话，而后道了别，便上了回自己家方向的车。回来的路上，想着这次收藏颇丰，不觉傻笑起来……